第十九 荒岛残生 下
彼特花了两天一夜，给我讲述这些旧事。我除了外出取水、方便等必要活动外，基本上没有出洞。这个很有意思的故事让我完全沉溺了。彼特对这些陈年老账也喜欢翻翻，他说给我讲了这些记忆灰烬，大脑就像洗过一样清爽，冲走了很多负担，还特意说明，如果那一天他忘记了，还能有人帮着存储一部分记忆。我对这疯话不感兴趣，也不愿意思考他为什么这么说。我很好奇鲍曼和他来到岛上的生活，以及他们是怎么脱险的。
彼特接着讲述，他说鲍曼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在安定剂强剧烈药力之下，他至少昏迷10个小时以上，正沉入梦乡，做传经布道的迷梦。忽然如坠冰窟，浑身冷飕飕的。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包裹在海水中。幸好他会游泳，还有些力气控制身体不至于沉下去。再往后船身摇动，几乎要散架了，鲍曼沿着船壁游到甲板上。一看，船的龙骨已经折断，好几处被炮击形成的大洞，正贪婪地喝着海水，形成漩涡，把周围一切吞入海底。甲板上能见到的人类，无不哀嚎，或咒骂上帝，或者骂该死的阿根廷人。隐隐听到“什么投降的话”，立刻被回应“阿根廷人不准投降”。然后所有人都发了疯，像审判日被无辜愿望的囚犯。人们开始自相残杀，有的则把枪口对准自己。还有的人跳入黑色的血红海水，让海水堵塞双耳，宁愿死，也不愿听这地狱的惨叫。总之，能安静下来的，除了他只有昏迷者、死人。大名鼎鼎的鲍曼在他们眼前晃荡，没有人再将他捆绑，死亡面前，人人平等，大家都是徒劳无功奋力挣扎。他考虑也要做些什么，首先控制自己不去听声音，用眼睛搜索求生之法。终于，上帝让他在左舷处看见一艘快艇，竟然无人去抢。鲍曼捂着胸口，防止动脉瘤破裂，亦步亦趋，跳到船上，最后奇迹般逃出生天？更加幸运的是，船上配备了尽可能多的生活必需品，食物、衣服、枪支弹药等，好像预先准备给鲍曼使用似的。
我问道：“这鲍曼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干嘛救你？”彼特说我也很疑惑，甚至放弃了杀他。
到了荒岛，鲍曼艰难地扶着彼特从小船上下来，二人连摔好几个跟头到了沙滩。鲍曼已经说不出话，彼特也是受了很重的伤，也没开口。过了老半天，彼特终于忍不住，就问鲍曼为什么要救他。鲍曼还是那句要彼特原谅自己，希望自己这次救赎，能取得彼特的谅解。彼特有种被戏弄的感觉。眼前的人的确是大名鼎鼎的鲍曼，第三帝国覆灭后，摇身一变成为神父。二十多年浸淫基督教理论之中，难道真的改邪归正了？
彼特当时很愤怒，说你不要戏弄我！我不过比蚂蚁的生命力稍微顽强，你随时就像我对你一样的，或杀或剐，解了你的心头恨。要我原谅你，怎么原谅？你到底是什么阴谋？
鲍曼叹口气，说我命该如此，杀人太多。你是注定要杀我的人，这是我的预感，我的预感一向灵敏，否则那么多年，各国间谍情报机关怎么会抓我不着？
我说：“怎么这个鲍曼跟个神棍似的，说什么未卜先知？你说你想杀死他，两次被某种怪力阻挠，你还说怪力之源就是鲍曼。难道他会什么特异功能吗？我们国家讲求修道悟真，那都是玄幻小说的情节。现在已经是21世纪下半叶了，人们信奉科学。宗教信仰，连在欠发达国家几乎都没什么人相信了。”
彼特摇摇头，没说什么。突然他的眼睛变得迷离，脑袋开始变得模糊不清，逐渐扭成一个逆时针旋转的漩涡。漩涡越来越大，连同周围的空气，石头，墙壁，包括我自己，也被吸引到了漩涡内部。就在我扭曲变形的一刹那，我的思想也变得破碎，好像凭空多出来一个我，能感觉到此刻变化。终于，我扭曲的思想开始复原，彼特扭曲的形象也一点一滴的复原。周围的环境变得陌生又熟悉，山洞没有了，场景换成了彼特救我的小屋，当我认出来是那间小屋子，屋子里的场景转瞬间变成了我被绑架的石屋子。此刻的我，双手双脚还是被绳子捆住，一连三四天了，大小便失禁，屋子里弥漫着臭气。水米未进，身体被折磨的几乎不成样子了。坚持一下吧，那个怪老头一会儿就会出现，把我扔到车上，再扔到小河里去。在河里你要挣扎，别被当成死人冲走。接下来那个家伙会救你上岸，让你饱餐一顿。你先别放松，好好休息，过不了多久。对，就是现在。我们的房顶突然被炮弹掀开，彼特?维廷和我钻进衣柜暗门进入某个山洞里去接下来是讲故事。我还静静听着，好几天我都被故事吸引住。然后我还不相信，接下来我被漩涡吸引走。怎么回事？头痛眩晕，嗓子眼里好恶心，吐吧，再也不要管那么多？
“醒来！”彼特猛拍我的右肩，肚中的恶心、反胃立刻消失无踪，观察四周，还是那个山洞，空气中能闻到猪肉脯肉香。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问。
彼特一脸得意，自夸道：“看来，我的控心术还是有些效用的。你很幸运，有幸成为第一个被我催眠施术的人类。那个敢骗我被我杀掉的那个家伙，我实在替他感到惋惜。”说完，他偷偷揩了揩额头的汗珠子，眼皮子湿塔塔的，昏昏欲睡。
我不解，问是不是催眠。他说和催眠还是有区别的。患者想要被催眠，催眠师才能被催眠，必须要配合。一方不接受或者反抗，再强的催眠师也施展不出。
“那个马丁?鲍曼，是不是教给你这个控心术的？按理说，他是你老师啊？你不能对他不敬，不能一口一个该死的。”
彼特突然被我激得发飙，捶着桌子狂叫：“我才不愿意学呢！我都快二百岁了，时间把我遗忘，我也把时间给忘了，死也死不了！当初不是他蛊惑，我也能逃跑的！”
唉，这老家伙又发疯了，相处好几天了，对我一点也没有客气，我都有点同情那个大魔头马丁?鲍曼了。赶紧转换话题：“老爷子，什么没有福分？被人控制了心术，也叫福分？”
彼特裂开嘴唇，从中发出“咳~咳~咳~”。山洞中随之起了大风，风力虽大，晤面不惊，我被吹得周身绵软，极为舒服。就在我飘飘欲醉，想要去睡觉，迷迷糊糊看到山洞外边进来一个人，袅袅娉娉，舞步翩迁。我仔细辨认，来人很熟悉，貌似百年前的人物奥黛丽赫本。再仔细瞧，又觉得不像，揉揉眼睛，那个人分明是黄小翠！我暗地里喜欢的的黄小翠！怎么可能她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岛上就是我的家啊？我父母就是在岛上生活的。我就是岛上的的人。我问道：“小翠？你好啊？还在公司上班吗？我被开除了。”黄小翠笑了笑，没言语，接下来她竟然宽衣解带，脱衣服！啊啊啊！这是疯了不成？我对你是一厢情愿，也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态度。我一个穷**丝，在社会上被人完虐，最近工作又丢了。啊呀！你的裤子穿上吧！我要吓死我吗？救！命！你饶了我吧。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黄小翠不见，又变成彼特那张橘皮般的老脸，他一脸愤怒，问我：“你到底是谁？怎么破了我的法？”
“什么破了你的法？”
“废话，在我的幻术中，任凭你折腾都不会轻易醒来。你怎么就醒来了？”
“我也不知道，我梦见暗恋对象。她她竟然当着我的面宽衣解带，要和我那个。好像个妓女啊，看来潜意识里，我只是把她当成性幻想的对象，没把她当成恋人。啊，我真是混蛋！”
彼特瞠目结舌，好像听到了天大的趣事，他胡子乱颤，一个仰身，四脚朝天，捂着胸口，跌倒在地，嘴里发出“嗬~~嗬~~嗬~~”悠长属于彼特风格的怪异笑声，然后一声没有了。我跑过去，看见老家伙眼珠子朝上，露出眼白，竟然笑得背过气去。******，你死了最好！也不管他，坐着生闷气。
他憋气半天，总算缓过来。抓起板凳站起来，坐好，也觉得太过失态，满脸悲天悯人，轻叹一声：“唉，你这孩子太过老实，太太老实了。那个黄小翠说不定也喜欢你呢，只是女人天性羞涩。你真是，咳，我困在岛上，远离世俗，听你对这世界的介绍，发现世界还是老样子，弱肉强食。如果我重返人间，左右逢源，看人下菜碟儿，定然比你混得好。人一定要大胆，甚至最好狂妄！狂妄者还能控制住一部分人，沉默者永远沉默。死了也不配立墓碑。”
我说我跟她之间关系很复杂，你这个旁观者未必明白。爱情不能太主动，主动的反义词就是鲁莽。那个顺其自然，水到就唉，算了，不想提她了、
彼特一脸嫌弃。
我哀求他，说老爷子你能不能再让我“迷糊”一次，我跟那个黄小翠还没说话呢，就醒来了。您简直是就是活的vr，而且比最贵的vr用户体验还要友好！这些话绝对是真实的，他的的控心术确实厉害。在虚幻中，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我喜欢刮风天，然后风来了，周身上下软乎乎的。饱暖思****，幻想出了女神奥黛丽赫本，顺带大着胆子把黄小翠召唤出来。实际上，黄小翠宽衣解带的形象，也是我幻想出来的结果。但是，有贼心没贼胆，不敢弄假成真。吓得大声呼救，无意中把彼特的幻术给破了。彼特听得无动于衷，我继续对他吹捧，说他是世界上最大的，那个催眠师。
彼特摇摇头，说自己不是，还说还有比他更厉害的。
我问是不是鲍曼？
他摇摇头，一声叹息，回答道：“当然是你的偶像，大魔头希特勒！他是第三帝国的民选出来的领袖，整个日耳曼民族被他催眠，成为一架无坚不摧的战争机器。苏联的斯大林、列宁，朝鲜的金日成等等，凡是独裁者都有这种能力。我目前只等对动物催眠，人催眠，让他们陷入幻境，你是头一个。我刚才讲了。技术还不很成熟。还有，你说老鼠造反，把黑豹子给吃了，也说明我的幻术维持不了很长时间。还有，我很累，让你体验体验幻术，消耗不少体力。待会再说吧。”
我灵光一闪，问能否自我催眠，把自己忽悠住。
彼特嘻嘻一笑，说：“当然可以。但是那不叫催眠，是“禅定”。幻术、控心术最好不要学，不是学不来，而是很枯燥、费时间。人世间最快乐的幻术，除了性就是吸毒。沉溺其中，危害不浅。如果“性”的快乐是1，吸毒可以说有10万。禅定的快乐，取决你的禅定层次，四禅天的快乐，世间的快乐是无法比拟的。如果非得说出了个量级，大概是吸毒的千万万亿倍。性的快感时间也就3秒，毒品因人而异，平均是1天，但是这种快感是有代价的，第二天，你会变得急躁、易怒，如堕地狱。冰火两重天是对瘾君子痛苦的绝佳形容。禅定看有没有人打扰你，唐代的窥基大师，前世就是个和尚，他前世入定竟然达到几百万年。我有一次进入禅定，不知过了多久才醒来。入定前手掌大小的鹦鹉，居然长大了。”说完，向往无限。
哦，他说他活了快二百岁，原来是这样的长寿法。如果唐朝那个和尚没有吹牛，别说一百年，几万年都是弹指之间。禅定的神奇之处，眼前的一百多岁的老头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不容置疑。但是，他为什么给我讲那么多！为什么把他的身世之谜全部告诉我？这到底有什么阴谋？
我叫道：“彼特，你这几天突然告诉我这些，到底什么用意？”
彼特忽的翻身下拜，恭恭敬敬地给我磕了个头，抬起脑袋，眼含热泪。哀求我到：“富贵兄弟，求你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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