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百年孤独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能觉知意识的意识,也越发难以探知。如果没算错,眼下是第三天的上午了,我的处境继续恶化。老头把水、罐头掠夺走,生存的条件只剩下空气和光照。石屋向阴而建,太阳虽天天升起,得到的光也仅是漫反射,热量可以忽略。空气早已浊臭难当,臭源在我裤子里,里面兜着两天前的粪尿(我也不想这样)。生无可恋,偏偏死不得。再过数日,我估计能看见自己生蛆了。
为了能将故事继续进行,你们或能猜到,我弥留之际,必有救星登场。对的,他把门打开了,拎包似的提起我,重重扔到一架车上,随后,扬起鞭子,在空中打了个响,三只健壮的公羊“咩咩”了两声,车子发动。走了二三十分钟,解开绳索,毫不犹豫把我推进河里。
要把我处理掉?gameover?老子还没死呢!
无奈,手脚麻木酸胀,想垂死挣扎也艰苦异常。河水并不深,到我腰部而已。饶是如此,虽不情愿,还是灌进数百毫升水。眼睛进水,视物不清,窒息感瞬间上涌。不能呕吐,肺管子全是水,但是感觉里面着了火。我的身体失控了,比车失控还有可怕。再挣扎下吧,求生意念强烈,然手脚仍不堪其用,就这样,一切都结束了?
最后,我的肾上腺素没有爆棚,那个推我入河的家伙,又捞我上岸。不过,我变得浑身赤条条的,像挣脱开羊水的婴儿,好在能呼吸了,又自在又窘迫。
“起来吧,孩子。”那个人踢我屁股一下,力度很轻。
是怪老头?
我把眼中的水挤出来,聚拢精神,查看此人,就是那老东西!你们说我该愤怒吗?那是当然。杀人的心思都有!不过复仇能否实现取决于身体,我可怜的愤怒感只维持不到半分钟,和身子骨同时散架。再加上人类天生羞怯,****相见,自觉矮了三分,斗志更难激起。
老头把一块儿面包扔到我跟前,好像喂狗。没等面包落地,我伸手接过,没有咀嚼,直吞到肠胃当中。他又扔给我一块儿,面包不落地,接过来三五下又吞进肚里。第三次,那老头同时把三块面包丢给我,我接住了一块,剩下两块儿落在地上。用手接到的面包再次充实肚皮,掉地上的不再理睬。
“我不是狗!”我冲他吼道,声音没有预料的那么高。
老头说道:“吃落地的面包就是狗?手接到的是人?”
“我休息两分钟,就能杀了你。”
被另外一个人类投食面包,我还接受吃掉了,现实版的嗟来之食。可那是饥饿本能的天性。用手接住,像个人样捧着吃,说明本能的反应中还能知道自己是有尊严的人类。可能吧,或许是的。饿死谈不上尊严,有尊严而死亦不能肯定受人夸耀。我凄惨到了家,沦落荒岛,常规俗礼实在难辨、难服。
老头嘴巴动了下,终于没再羞辱我,咕哝一句外语,说一句中文:“随我来,我给你聊聊。”说完,丢给我几件衣服。
“你给个痛快话,到底想干嘛?”和这老头有仇,和衣服没怨,接过衣服,三下五除二套在身上。棉质衣服,很合身,只是没有鞋子。饶是如此,尴尬羞耻感消失,我不由得精神一振。忽然脑袋感到晕眩,肠胃紧接着痉挛抽筋,“哇”背对着老头,把刚吃进去的面包吐了个三分之二。三天不见水米,看见面包没命狂吃,又套衬衫又提裤子,动作幅度有点大,可能牵动某根神经。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屏住一口气,努力压住呕吐的劲头。过不多久,呕吐恶心渐渐停止,身子歪着躺地上,肚子里像被硫酸泼过一样,一点气力也没有了
“哈哈哈!”那个老家伙更加欢快,嘴里冒出一句极端兴奋的短句,随后搀着我的胳肢窝,轻轻地拉起,慢慢扶到车上。鞭子刚刚扬起,三只公羊很知趣的弓起身子拉车。老头很满意,嘴里说了一个方向,公羊们理会得,扬蹄奋进。公羊有的很平稳,奈何行在旷野,本身就没有路,车子还是颠簸起来。我的身体本身就弱,这抖动勾起我晕车的宿疾,恶心想吐,脑袋也是大如麦斗。紧要牙关,防止呻吟声让老头听见。不知过了多久,羊车终于止步。车上的我早已七荤八素,嘴里苦涩难当。
老头下了车,看到我这副苦楚模样,竟然良心发泄,亲自背我起身,迈动不是很灵便的老骨头,颤巍巍地进屋。一时间,我不知该感动,还是该幸灾乐祸什么的。只有闭住嘴巴,防止任何感谢的话出口。老头不嫌弃我脏,把我抬进一架床上,上面铺着萱草,柔软暖和。床的感觉久违,刚刚挨着我的身体,我立刻成了滩烂泥。斜着眼睛观察屋子,确信这家床是老头子自己的。老头把我安置好,给我倒了杯白色带咸膻味的液体,撬开用的嘴,灌了进去。同时掐我的虎口,揉捏关元穴,几番折腾,晕车的不适感才渐渐止息。肚子空空如也,我勉强吞下那些液体,虽说喝不惯,舌头还是很受用。这东西应该是羊奶。我的喉咙松弛下来,嘴里挤出连我也大吃一惊的话:“谢谢你。”
“孩子。我对不起你,不用谢我。”
我也太贱了,被人欺负成这副德行,还紧说拜年的话,如果此刻手中有刀,我必定效仿日人剖腹自尽!老头对自己的前后不一也感到几分尴尬,伸出手来,揉搓右半拉额头,揩掉并不存在的冷汗。
太尴尬了,谁也不想再开口,也不能再开口。
眼前的老头,说不上是敌是友,我对他高度戒备。前后态度也太大了,换作旁人也不免疑惑。不是他疯了,就是他疯了,这是唯一解释。可又不像,这间屋子干净整洁,桌椅板凳摆放的也十分熨帖,并不像疯子所为。那只小狨猴也现了身,在他身上游来荡去,如果他是个疯子,胆小的狨猴怎会栖身?
“呃,你要不要吃点食物?”他首先打破僵局。
我哪里有吃东西的心思?
“这里是哪儿?地球的那个位置?”我单刀直入。
“大概靠近阿根廷,南大西洋海域,没有归属的荒岛,远离航线,人所不知。”老头徐徐说道。
哦(本以为自己很震惊)。
我问:“你又是谁?”
“我是彼特?维廷,以色列人,也算是德国人。你叫王富贵?”
是的。介绍完之后,我有些紧张,四天前他就是问完这些话,就把我手脚绑缚,三四天不管不问了。果然,又是一阵沉默。
彼特站起身,给我端来一盘子奶酪,上面摞着几个面包。可惜我嘴里还残留面包渣,看到面包就想干哕。肚中很饿,就把奶酪吃掉了。一盘子奶酪如泥牛入河,吃完还想吃。这东西我在超市见到过,想吃,很贵买不起,今儿个好不容易见着了,我的吃货属性被全部激发,直吃到沟满壕平,打嗝都能喷出牛奶来。食物是最好的消仇剂,我看老爷子是越来越顺眼。
“老爷子,你干嘛把我绑起来,差点把我整死。”
“那是我对你的误解,我误解你要偷我的东西。误解解除,我看到你很高兴。”
偷东西?不远万里来到一个荒岛上偷东西?你身边有什么值得偷的?屠龙刀吗?
“啊,不管是误会还是误解,解除了就好。你说偷你东西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彼特脸色蓦地一阵发青,随即隐没,岔开话题:“嗯,没什么东西。没什么。”
他不愿意说,我也不便深问,说道:“老爷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今年贵庚了?还有你怎么会讲中文?”这些疑问搞得我百爪挠心,被捆绑的日子里,也不间断的思考。
彼特认真思考了我的话,半分钟没言语。接下来,他开始一阵抖栗,嘴里嘟哝着我听不懂的母语。眼珠子上下左右思维转动,又很神经质地揉了揉他略微下垂的大鼻子。情绪越发不安定,那只小狨猴也觉察有异,连忙从他身上撤走。虽说彼特年龄大我许多,气血衰败,但我自己也是有恙之身,如果他暴起伤人,我绝无把握抵挡。连忙唤他:“老爷子,老爷子,彼特?维廷?快醒醒!”
终于,他身体不再抖动,情绪也平稳了。没有对自己的失态感到歉意,直接问道:“今年是那一年?”
“2076年。”
“2076?我在这岛上,已经过了113年了?”
我下巴简直要掉地上。“113年?那你今年年龄是多少岁?”
彼特也是半张着嘴,喃喃自语:“113年,竟然过了113年。”
为确定我们之间有一个认识清醒的,我继续追问:“你是什么时候来这岛上的?”
彼特继续答非所问:“我竟然已经活了142岁。为什么还不死?该死的马丁鲍曼,该死的畜生!”
明白了。他是1963年到这个岛上的。1934年出生,真的是长寿。21世纪后半叶,发达国家平均寿命为89.2岁,过百岁已不稀罕,即使活到120岁也大有人在。125岁是目前世纪的门槛,突破130岁,是人类医学主攻的目标。史书记载,慧昭和尚活了290岁,中国贵州地区的龚来发活了132岁。人们有个叫满平的,活了242岁。这些人瑞虽然比眼前的彼特年龄或大或者相仿,但他们无一不是和人群居。一个人,离群索居,在贫瘠的蛮荒岛上,缺医少药,竟能活到一百多岁,实在奇迹!而且彼特看起来也就60左右的小老头,劲头十足。哪怕我吃饱了饭,蓄养充足,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但是,在我告诉他今年是那一年,彼特的脸突然老了十岁,皱纹堆累,头发也变得斑驳灰白。
“彼特,老爷子,请问,马丁?鲍曼是谁?”
“是谁?是谁?纳粹党杂种!猪猡希特勒的秘书!把我囚禁在这岛上的杂种!”
“martinbormann!”大葵花凤头鹦鹉最爱这一句,乍着翅膀,兴奋地呼应主人
唉,这老头子又要发疯了,希望不会伤着我。
我很知趣的这老头倒了杯水,又示意鹦鹉闭嘴。屋子变得安静,彼特的情绪也随之平稳。“谢谢。”他说。
我问道:“老爷子,能不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先这样,你先解释为什么要救我?”
彼特起身,从床头柜子里拿出一个东西丢给我,我没有接住,捡起来仔细一看,这不是我分期购买的手机吗?屏幕摔得粉碎,右边角处有个磨损。就像一个老朋友失而复得,它牵引起诸多记忆。我十分悔恨当初的冲动,不过又得到了,回到文明社会,换个屏幕还能使用。
“这个怪东西是你的吧?”彼特问道。
“对,怎么到你手里?”
“小猴子发现的,警示了我。看到这个怪东西,我就知道又有人来岛上。该死,不知道是谁暴露了我的位置。”
“你说了个‘又’字,难道还有人登岛?”听到岛上有其他人,很是兴奋。一方面窃喜,自己终于不是唯一的倒霉蛋。如果他能逃离荒岛,我大可以效仿。
彼特面无表情,继续说:“你到哪里,我了然于手掌。你是个无辜的人,被人戏弄了。一个月前,有人在树林里埋有箱子,太也鬼鬼祟祟,本想打开瞧瞧里面有什么东西,一想到是阴谋,我担心打开箱子有危险,只是刨了出来,没有打开。你怎么打开的,你是如何欣喜,我都知道。
“说实话,你当时样子太傻太可怜更加可笑。起初,我以为你是间谍,好些年前,那个间谍也是和你一般处境,他扮成海难幸存者,得到我的同情心与帮助,后来被我识破,喂了豹子。这之后,我和豹子达成协议,凡是陌生人登岛,无论何人一律吃掉。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手段,让那只愚蠢的豹子消失,所以,就让另外那只豹子引你到那堆箱子面前。最好箱子有什么机关,盖子打开,触碰机关就把你杀了,免得我动手。没想到,你真幸运啊。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见你那么饿,还不忍心杀了狨猴,足见你是个好人。”
怪不得,那天突然窜出只豹子领着我去找箱子。我有点毛骨悚然,无意间避开恁多危险,不知该感谢哪位神佛了。那只要吃我反被吃的豹子,看来是老头爱宠,不见了它,他就误会我杀了,还是把真相告诉他为好。“彼老爷子,不
是我干的。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的豹子被老鼠吃掉了。它们还想吃我。我知道老鼠把豹子吃掉太扯淡,我说的可都是事实。”我手扶膝盖,声音有些颤抖,怕把老头激怒了,瞬间把豹子召唤出来,撕了我。
果然,彼特勃然大怒,高声喊喝:“****(脏话),下水道的垃圾东西,还敢造反?没有我的粮食,你们早就灭族了。”
灭族不灭族的,我没听懂。从他的话头,推知他明白豹子的死跟我无关。我大松口气,接着听老头子絮叨。
彼特情绪逐渐平复,接着说道:“我就这样,一路尾随,看到你这一路表演。实在太可笑了。”说完,露出一副很恶心的笑容。不久,他脸色开始发青:“你们中国有句老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掉进坏人的陷阱。”(我问,是不是那些奇怪装束的未来战士?他点点头。)
“后来我逃脱了,这是我的岛!我是岛上的王!任何人休想胁迫我,哪怕入侵者的装备多么高科技!至于你,起初我以为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转移我视线。之后你夜里去打猎,那些家伙对你也是不留情面,你就被我的死亡名单上消除了。
那你他妈就把我放了啊,绑了我三四天,水米不进,这难道不是谋杀?
“对不起,我疑心太重。把你绑的三四天,我一直观察你。如果你是间谍特工,早就逃脱了。刚刚把你扔进河里,受过训练的人,本能的会挣脱逃命。而你又没有,活脱脱的普通人。“
我他妈本来就是普通人,没招谁没惹谁,还受到这份侮辱?在社会上受霉运,在这小破岛上还是倒霉。他既然向我道歉,无知者无罪。哪怕判他的非法拘禁罪,谁去执行法律。
彼特见我阴晴不定,瞬间猜透我心思,语调低缓之后陡然提高,很轻快的说道:“喂,你叫王富贵?据我有限的中国文化水准,这个名字有些土气。”
我很讨厌被人调侃我的名字,也因这个名字感到自卑,后来思维倒转,人活一世,不就是图个“既富且贵”嘛,大俗即大雅。于是反驳:“土什么?你中文水平实在有限。”
“嘻!”~~他好像嘲笑一只宠物,马上感觉态度不对,干咳两声,问道:“那你是怎么到这岛上的?”
我就把怎样被公司陷害,怎样无意中杀人,被房东撵跑(我还想声讨房东多么不是东西,房租太高什么的。他厚着眉头,摆摆手,示意我挑重点)等等,然后流落岛上的经过,加上有的没的全体告知。
彼特又问我几个问题,帮我梳理整个经过。沉思一会儿,随后大摇其头,连说几个”不对”,又问我:“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欺骗我的地方吧?”
我被他激得火冒三丈,都什么时候了,还说瞎话?彼特把踢过去的球又收回来,问我:“你家庭状况怎么样?是不是很显赫,是名门贵族?”
我乐了:“我们家是安徽六安的农民,祖上三辈都是土里刨食吃的。还显赫贵族呢。”
彼特紧追不舍:“那你祖上第四辈、第五辈呢?也是农民?”
我顿时语塞,这哪里知道?家中族谱是有的,但不能随便给晚辈看。太爷爷那辈儿很风光,不过生在农村,也不过土豪劣绅,不值一提。
彼特失了线索,不免失望。又问朗基努斯俱乐部是怎么回事,那个矮胖男人是谁。我把我所知全部奉上,除了增加他的疑惑,并没有什么用处。
彼特叹息道:“你一个普通百姓,没有权势,被人绑架扔到荒岛上。赎金什么的也不要,让你老实呆上十年,如果不是事实,哪怕变成最离奇的故事也无人相信。”
“唉,刚刚跟你谈过的,那个叫‘桃花源论坛’的,是个钓鱼网站,引诱空想主义者上钩。我也想过一系列离奇事件的本因,我想,极有可能是那个叫‘朗基努斯俱乐部’的捣鬼。可为什么又偏偏选中我,就不得而知。我怀疑我被人耍了,世界上一些变态富豪,生活无聊,就把无辜的人丢到小岛上,看他们荒野求生。我可能被天上的卫星实时观测。嗯,你是不是朗基努斯俱乐部的人?认不认识那些怪诞癖好的富豪权贵?”
彼特摇摇头,说他也搞不清。转而问了关于”网络“、“卫星”的很多东西,我给他解释好大一会儿才将将理解。顺便的,我又把目前的世界概况讲述一遍,得知美利坚依旧是世界强国,以色列还是阿拉伯国家不敢惹的国家,彼特十分欣慰。忽而叹道:“原来世界上发生恁多事情,科技发展到如此程度。“听你这么说,人类的文明还是没有多少进展。血腥与屠杀变成经济上的剥削与压榨,少了表面的粗鲁野蛮,杀人无形,人民的痛苦更深。”
关我屁事!人类这个词太大,不是我等升斗小民所能思考的。偶尔思考,只为装逼吹牛,还不一定有人搭茬理你。讨论人类命运只是闲的蛋疼的时候,有钱有权的成功人士都忙着争名夺利。越是操心国家大事,自己越是在社会底层瞎混。而我,只想离开鬼岛,和爸妈团圆,哪怕坐牢也可以。
“你知道这最根本的原因吗?”他突然问我。
“人类本性的贪婪。现代西方政治文明建立于基督教上,基督教宣扬人是有原罪。依据这个观念探索出民主自由的现代政治。”
彼特干笑几声,摇摇脑袋,对我政治理念不太赞成。他接口道:“不是。是这个世界什么都太缺。你指的西方文明,并不能代表文明的最高形态。以中国为代表的亚洲文明,也有独到优越之处。假如人人获得资源、能源,等等,一切之一切全然满足,你说,这个世界会实现大同吗?”
唉,神经病。谁关心这个?干嘛要关心这个?我也不敢得罪,当面驳斥于他。心里这样想,嘴角不自觉下垂,面露不屑。
彼特同样对我报以嘲弄,且一针见血:“在社会中,人类喜欢组织归属。有个归属找到组织,就有了可笑的安全感。为了融进一个小团体,成员们不得不自我阉割,掩藏天性,委曲求全。青少年抽烟喝酒耍酷,那些不会喝酒抽烟的,只会遭到排挤。牺牲健康,获得入场券,也会觉得很值。加入群体泯灭个性,看到那些独行侠,自然而然生出鄙视、歧视,优越感大大实现。”
“你说的不对,现在的社会讲求团队合作、明确分工。独立的个人英雄主义已经被淘汰。”彼特的思想和我高度契合,不过被人看穿心思很不爽,只好强辩几句。男人不论多大,永远都是孩子,永远留存英雄情结。
彼特在我说的时候,对我上下打量,看怪物似的。终于开口:“你干嘛要撒谎呢?”
“我“我不善于撒谎,后面就没话说了。心中又很不服气,涨红了脸,问道:“那你想要干什么?你又做了什么?”
没想到,彼特对我的诘问竟然很受用,似乎专门等着别人问。他站起身来,像个皇帝离了位。摇头晃脑,背着手,脸转向窗外。又是一声霹雳:“我要拯救世界!”
他话音刚落地,忽的震天价响,屋顶被掀掉一大块儿。房梁支撑不住,眼看要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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