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粒红丸
看在钱的面子上，我打算好好作答，关不关人命，我不在乎，只要我家人过得好就行，不要我命就是。
第一问：社会的不公允是否合理？
无法可说，看站在谁的角度。富人是大多数资源拥有者，吃香喝辣。富人们说我的财富靠努力，靠出身，靠机运。总有一个依凭。上天的恩赐是，某种机缘巧合努力奋发是，一出生就是，突发灵感是。种种偶然成为必然，他们会认为财富所得理所当然，幸运不过偏爱自己。要怪就怪老天如此不公。穷人大环境如此，时时为忧虑牵绊，导致各种预判错判，想翻身，难上加难。患不寡而患不均，当他们看到富人如此行为，必然嫉妒和不满。摄于暴力机关强大，隐然不发。若自己处境不变，最终会酿成民变。
第二问：人类痛苦来源是什么？
无奈出生，无奈死去。父母未生之前，以无神论者观点，不过是精子与卵子，最终随着父体母体衰亡而灭亡。靠本能维持生命，无意识，无痛苦。当精卵相会，产生婴儿，痛苦最终产生。因为出生无法选择，就像一个人毫无准备，来到弱肉强食的森林，没有武器且赤身裸体。对死亡本能恐惧，强迫自己活下去，还要超过别人的生活质量。为稻粱而谋，为五斗米折腰，你厌倦为人身这躯壳奔波劳碌，本能的恐惧又迫使你不停挣扎。到了衣食无忧，可以养儿弄孙，稍稍喘口气，死亡的阴影又不断涌现。
你可以说我太过悲观，这过程中间还有许多快乐。你却不知道人类的快乐需要一定代价。体质下降换取短暂淫乐，视力模糊换来电游快感，五脏俱焚换来酒精麻木，每月按揭换来几间屋子所有娱乐嬉戏都建立在金钱之上。凭空的快乐，据说是佛家禅定状态下才具有，这说法难以验证。
第三问：如果你是世界之主，拥有接近于神的权力，你会怎样拯救人类？
你竟然问我这个？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根本不可能，想想倒可以。首先，巩固政权，强化权威。第二，我会把富人过渡资源分给穷人，富人占有和穷人一样，大家平均化，以此消弭内心沟壑。这样做导致分配不均，吃大锅饭没有动力。如此，我会设立监察部门。哦，不用，我若是神，定然知晓人心。我会惩罚懈怠者，遏制穷奢极欲。在我治下，先要解决衣食住用行等基本问题，剩下的人类自行解决幸福。我会给幸福制定指标，即追求自己幸福的同时，决不能伤害别人和别的生物、自然利益！
“有些意思，如果给你个国家，你很有可能是个好皇帝。”啤酒肚赞许道。
唉，不过是些书生知见，在大学宿舍的卧谈会内容。听了刘创世的话，还是不免面红耳热，说：“客气客气。我瞎说的，连胡扯都算不上，也就是键盘政治家，网络喷子的水平。”
啤酒肚说：“不要客气，你已经很不错了。那些网络喷子，知道虚拟世界发言，不触碰法律底线，为了喷而喷，全无脑筋。你至少说了怎么做的，虽然，不怎么靠谱，难以实现。”
你的问题本来就不靠谱，就还让我回答？我有点生气，问他：“你干嘛问我这个？还关乎人命？”
他沉思一会儿，说：“唔，王先生，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使你震惊，但请务必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地球上，将要发生件大的事。至于具体是是什么，你也别问太多，有可能发生，也可能是瞎费心思。”
啤酒肚撩拨我的好奇心，我想刨根问底，他示意我继续听他的话。
他说自己是朗基努斯俱乐部的人，这个俱乐部成员上至政客富豪，下至贫民百姓。入会的唯一目的，是一群理想主义者建造的，就是为实现人类大同。联合国是大国交易的场所，他们才是真正为人类着想。
听了这话，本能联想到邪教或传销组织。朗基努斯俱乐部我听说过，隐隐现于二战时期。二战之后，再无消息。就像许多阴谋论，到最后都是荒诞不经。郇山隐修会、共济会、圣殿骑士团等等，越是神秘越让人产生未知的恐惧。这个朗基努斯俱乐部，不知道是个啥东西。看在三百块钱的份上，听一个疯子吹牛也还能忍受。
他有继续说朗基努斯俱乐部形成于民间，有时候和政府合作，有时候也反对政府。政府有时候自称代表部分人民，俱乐部自称代表全人类。政府确实的为民众谋福祉，而俱乐部的人为历史大趋势纠偏。代表任何一个具体的组织或个人，容易被所代表的组织束缚。而且组织都是为了谋求壮大，不管其他，往往做出出格之举到最后民众也跟着遭殃。如历史上的纳粹，日本狂热的少壮派军人。民众、政府会做错事，俱乐部则不会。俱乐部服务于全人类，突破种族、宗教、信仰。你感受不到俱乐部的存在，就像你每次呼吸，分辨不出空气里的氧分子。当民众、政府利于整个人类，俱乐部高枕隐卧，似存若无。当历史发生大的偏转，朗基努斯俱乐部该有的忙了。如今人类技术发展到如斯地步，国际间还盛行丛林法则，人心全无进展。
啤酒肚最后问道：“你想加入吗？我们俱乐部很需要你这类人。”
我说：“呵，算了，算了，我只是个平头百姓，你们组织太厉害，太伟光正了，高攀不起。再说我连吃饭钱都没有了，还奢谈拯救人类？你们发工资不？发的话我倒可以考虑考虑。”任何组织我都不想加入，我不愿意被一大堆会规条约束缚。
啤酒肚说：“王先生，所谓饱暖思****，你现在处于人生低谷，难免志短，我劝你再考了考虑。你说你平头百姓，我倒不认为。你敢杀人，就说明你胆子很大。尽管人没死，但你这也属于故意伤害加畏罪潜逃。按照《刑法》量刑，你至少有期十年以上，五期或者死期。称呼你犯罪嫌疑人更合适。”
这话宛如喝凉水呛了肺管子，我一下炸了，站起身怒斥道：“那又怎么样？我不过是应激反应，谁知道那娘们儿我靠，怎么能怨我？好端端的上个班，突然冒出个娘们停车收费。那娘们不会是你们安排的人吧？你们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啤酒肚对我的反应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说：“并不是，我们只是历史大趋势的纠偏者。”
我说：“那你跟我说了许多，到底想干嘛？”
啤酒肚坐直身体，向我弓腰，头抻得老长，二目紧盯着我说：“我想要你加入我们，你或许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真是个神经病！我把啤酒肚给的钞票装在怀里，起身向大门走去，刚刚到了门口，就听见外面的朱四喜大声吆喝着：“警察同志，绑架案，对，就是绑架案。地点是‘澙岛书屋’，翠竹街19号。5分钟就到？！您最好在速度点，老半天没动静了。”
朱四喜，你个混蛋！让你爱恨交加那种。
出去吧，让朱四喜挂电话，待会警察来了，肯定盘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我心理素质本就极差，再把激情杀人的事儿捅出去。不出去吧，听着神经病胡扯八道也是没毛用。倒霉倒霉，老天生我作甚？！还不如一头撞死的好。
啤酒肚在我身后发话：“王先生，别那么着急，我们能帮你。”
能帮？我回身坐下，死马当活马医，看他怎么说。心中颇有坐以待毙的情绪，警察一来，自首算了。
啤酒肚很笃定，从怀里掏出一银色小瓷瓶，古色古香，拔出塞子，倒出一粒小红药丸来，说：“王先生，吃下去吧，等你醒来，拥抱你的是一个新世界。”
我的闪念捕捉到明朝皇帝朱常洛的红丸案，那位皇帝和我面对情形的如出一辙，经历确实大不一样。朱常洛享尽荣华富贵，淫乐无数宫娥才女，身体由肾虚转到一病不起，纵然三十八岁，也不枉逍遥人生，绝对值了。我特么连女孩手都很少碰，服用过后，就此一了百了？我接过药丸，胡思乱想，始终没有吃下去的勇气。
啤酒肚劝慰我说：“王先生你多虑了，这是昏睡药丸，主要成分是咪唑吡啶和夜交藤、茯神、秫米。你大可放心，对身体无害。路途遥远，服用过后也就免去了舟车劳顿的痛苦了。你也猜出来了。那个去处，不方便透露出具体位置，这也是为你考虑。”
我盯着啤酒肚，努力让自己产生对他的信任，可悲的是，我还是本能抗拒。这几天经历太过离奇，小说中都看不到。我竟然还要听从这啤酒肚，凭借一粒药丸就可逃出生天？傻子都不信，我估计连这莫名其妙的蹦出的啤酒肚也不相信。
我皱着眉头，两眼发直，一字一说：“你说的那个新世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我会成为什么英雄？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王富贵，命不值钱，家中父母尚存，不得不奉养，我得活着。这一切，不会是你们有钱无聊人愚弄我的游戏吧？”
啤酒肚表情有些异样，好像服药的人是他：“王先生，你说的情况，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发生，你已经这样了，如果有人还戏弄于你，这个家伙我们组织会让他承受炮决之苦！王兄弟，你或许是世界的英雄，匡扶正义，拯救人类。”说完，他那副学者范儿不见，向我跪下！
我吓了一跳，从小到大还没人给我跪下，竟然有些想答应他了。然而心里还是各种挂牵，我父母、黄小翠、朱四喜，哪怕是赵牲旺。对陌生的所在本能抵触，哪怕进监狱也好。我继续问他：“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的家人？能回归正常人类社会中去？”
啤酒肚跪着，手扶着茶几边缘，腰杆挺直，说：“王兄弟，今后我就称你王兄弟吧。大概十年左右，或许更短。快吃下吧，警察马上就来了。我们是隐匿组织，不好正面对抗国家机器。”
他刚说完，外边就有人敲门，附带那句很经典的话：“开门，查水表！”
我手直打颤，身子也跟着哆嗦。手中红丸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实在难办。啤酒肚言辞恳切，难以推脱，他说的虚无缥缈新世界，我半点不感兴趣，说不定他是诓我。我被门外警察抓住，扔进进监狱，起码每年还能见上我父母一面。唉，这个
啤酒肚见我还是犹豫不决，门外警察大声叫喊，也是急眼了，忽的暴起，从怀中掏出一匕首，寒气肃杀。接着，他毫不迟疑，左手按在茶几上，匕首划过他的左手三指。随后刀深深插入茶几中。然后颤巍巍拿起三根断指，展示我看，断指处，鲜血迸流。
他最后请求我：”王兄弟，断指为誓。你还不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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