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告别
不知不觉中又入了夏，这样的季节就是这样，一旦雨落，便是连绵不绝。
自几天前被系统强制下线过后，我就一头栽倒在床上，几天不休的苦战，带来极大的疲惫感，更重要的是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块。我睡在床上，不知道躺了多久，肚子很久之前就开始叫，只是饿到极致之后，它也像是累了安静下来。
手机没有响，我们几个人都没有打电话。我在想，老大虽然霸气侧漏，但还是个妹子，是不是该安慰她一下，可是又不知能说些什么。
我望着天花板，只觉得好高，电扇明明就在头顶悬着，却好像隔着一条银河。
“看那一朵朵，菊花爆满山。”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伸手从床头柜上摸了过来，看了眼来电显示。
老大还是打过来了。
我按了接听，不过却没人开口，非常的沉静，我真的很讨厌这种气氛。
“老大...”我开口说。
“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没错，娇滴滴！
“老大，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想不开，你别发出这种声音啊，你不要寻短见啊...”我连忙说。
“妈的，给老娘马上滚到物美这边的星巴克来。”
还好，老大还正常。
我支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浑身上下一阵无力感，握了握手都没办法攥紧。
好像身体被掏空...
我晃了晃脑袋，几下穿上了衣服，也懒得穿鞋，踏着一双人字拖便出了门。
雨还在下，不过是细雨，我没带伞的习惯，下雨天要么不出门，要么就淋雨，我知道就是自己太懒，每次拿着伞占我一只手的位置，不下雨了还要折起来，放哪都不对，更重要的是即便带了伞出去也绝对带不回来。
我淋着雨，物美离我不算远，所以也不必打车，我穿着人字拖趟着一路的水滩，赶到了星巴克门口。
我推开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老大和佳奇他们的位置，我们以往每次聚会都会在这个老位置，点上一杯咖啡，聊着关于帮派未来的发展，和计算游戏中的盈利。
只不过今天不一样了，老大虽然微笑着，对我挥了挥手，但我也看出了她神色间的倦意，佳奇弓着背坐在一边，一手端着咖啡吹着气，骚北依然一副懒样，半躺着，翘着二郎腿。
汪青宜仰着头闭眼似乎睡着。
“你们那么早就过来了啊。”我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喝点什么？”老大把服务员招呼过来。
“来杯拿铁吧。”我笑了笑，对服务员说。
“好了，人都到齐了。”佳奇放下杯子，忽然开口说：“苏墨，你说吧。”
汪青宜扭了扭脖子，睁开眼看着老大，骚北也坐起了身子，而我的目光也落在老大身上。
老大点了点口，沉思了一会，开口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想大家都明白了，我们被合谋算计了。”
“那又怎样，我并不觉得我们输了。”汪青宜说。
“我们是输了，不可否认的惨败。”佳奇迎上汪青宜的目光，没有避让。“这次事件，我们所有根基都用上了，结果还是输的非常彻底。”
“因为我们并没有像他们那样的背景。”骚北接过话：“几天下来，我们把赚的钱都贴出去了，结果还是赔的一干二净，我们不仅仅被狂人阁和万人众算计了，孤风城的花好月圆收了我们的金币也不曾出手相助，是我们想的太简单。”
“所以？”汪青宜握紧了拳头，沉声问：“我们就这么认了？”
“不认怎样呢？”佳奇反问：“事实就是一山尚且不容二虎，我们又拿什么和那两头野心勃勃的家伙斗？”
“我们可以东山再起。”汪青宜说。
“别说了。”老大开口：“就这样吧，我...我买了今晚飞西雅图的机票。”
忽然间气氛再次沉静下来，我们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老大，震惊，不可思议，或者，愤怒不甘。
“你就这样放弃了？”汪青宜看着老大一字一句说。
“我要回家了。”老大说，她微笑着：“很累了不是吗，这一年以来，大家的努力，大家的坚持，大家的不舍，都一一经历了啊，还有什么好执念的，佳奇说得对，我们失败了，就认了啊。”
老大的语气很轻，却那么的清晰。
“佳奇，你的操作技术是我们之中最好的，即使在整个凤舞城也是可以排入前三，我一直认为把你留在这么一座次级主城是埋没了人才，你应该去皇城里和那群顶尖高手一决高下的。可是你却陪着我，一直陪着我管理着红尘外这么一个三流帮派，一路过来，我很感激你，真的。”
“安北，你虽然平常懒洋洋的，可是我知道，你比谁都付出的多，你长得帅，技术也不烂，当初选了弓箭手这个职业，你就是为了混在其中，看精灵妹妹穿皮甲的样子吧，可是你有你的魅力，虽说帮里的妹子都说你骚的飞起，但她们都很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很开心，不是么？”
“小青。”
“妈的，叫哥。”汪青宜声音有些哽咽。
“没问题，小青。你是我们之间最有领导能力的，帮派从当初默默无闻到和其他两个大帮逐鹿凤舞，你是功不可没的，可是你这暴脾气很容易得罪人，但每次关键时刻，你都是第一时间站出来，无论帮派里的谁吃了亏，你都会为他讨个说法，这就是大家为什么那么推崇的原因吧。”
“小瑟。”老大看着我，我移开了目光，不让他看见我红了的眼睛。
“你是我们帮的首席战士，任何一个游戏战士都是主流，你的天赋很强，从当初什么都不会的一个小菜鸟，短短一年就能在游戏里成为一个不错的玩家，你总是不多说，听从我的所有安排，尽心尽力的，我同样非常感激你。”
老大的每一句话，都触动着我们。
“可是都结束了，我们被连根拔起了，没有机会再重头再来了。”老大落下一滴眼泪，是我记忆中，从认识她以来，第一次流泪吧。
她拿出了四张卡，放在桌子上说：“这次我们亏损很大，大的不可估计，原本我想在今年过年前，应该可以给你们每人包一个十万的红包的，可如今......这四张卡每张立面只有一万多吧，我把所有钱都输了，只剩这五万了，平均了一下，算是感激你们这一年以来，对我的帮助...”
汪青宜闭上了眼，他难见的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拿卡，缓缓地站起身子，向着门外走去。
“我累了，大奶苏，我就不去送你了。”他说。
骚北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卡，默默起身拥抱了下老大，转身离开了。
佳奇看着老大，轻轻说：“我送你去机场。”
老大点了点头，拿了一张给佳奇，还有的放到了我面前，轻声说：“帮我给他们好吗，谢谢你。”
我不晓得老大时候时候走的，大概是饿糊涂了，大概是外面的雨大了，不知道谁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知道谁抱了我一下。
直到有服务员跟我说：“先生，您的拿铁好了。”我才缓过神来。
我深深地出了口气。
拿铁悲伤地冒着热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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