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疗愈人心的天使不会哭泣
ad203年，火之月，15日。
“这样啊，辛苦你们了，星姬，夕月。”
星姬和夕月早就被派去管理其他的三座水晶之城了，又是每个月例行报告的时候。
“没有你们的话，亚蕾西亚的手早就伸到那边去了吧。”
“哼，这是当然的，有我在，怎么可能让那个老狐狸放肆。”
会这么说的，当然是炽热如火的夕月，屏幕中那个骄傲的少女。不过她可是忘了，虽然她的身材在这两百多年里都没有长大过，还是相对矮小，胸部也是没有发育过，可是已经是两百多岁的老太婆了呢。
星姬不禁莞尔，然而看过去，娜哈忒却仍是一脸平静。
一时冰冷如霜，宛如谪仙，一时又感情丰富得如同凡人。
而今日没有在场的伊丝薇尔，则是从过去身为【宵闇】时的兵器变成了感情丰富的少女。
和娜哈忒最熟悉的人中，仿佛就只有星姬和夕月注意到了这点变化。
星姬和夕月隐晦地对视一眼，却只能无奈地静观其变，两百多年来，她们尝试过无数次，都找不到其中的原因。
“那么下次述职的时候再见吧，殿下。”
娜哈忒点了点头，关掉了通信，然后便重新埋头在文件之中。
“嘎吱”
门被推开了，带起了几丝风，苍蓝色长发的少女俯身靠近娜哈忒的耳边。
“是吗，【那个东西】的进度这么快？”
“恩，亚蕾西亚一天到晚都在那主持着。”
“啧，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一如既往地处理着公务，手上此时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急躁。
不知道从何时起，伊丝薇尔就已经能隐约感觉到娜哈忒的所想。
虽然此时她们在交谈着和亚蕾西亚有关的事情，但是伊丝薇尔知道，娜哈忒此时的心思并不在亚蕾西亚上，也不在工作上。
“殿下”
出声打断了娜哈忒的话，娜哈忒也不由地抬起头来，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
将娜哈忒从王座上拉了起来，然后推走。
“诶，我的工作还没”
“那孩子很在意吧”
“不不是”
“殿下，骗我是没用的，而且，那个奇怪的孩子，我也有点在意。那么这里就交给我了。”
将娜哈忒推出门外，飞快地关上门。
转过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么，我这里也要赶快了。”
“真是完全瞒不过去啊。”
站在门外，娜哈忒微微叹了口气，嘴角却是挂上了些许笑容。
“真是可靠的【***】啊”
这扇门，此时就像是一面镜子。
各自背对着门的两人，在背靠背的扶持下，毫不犹豫地，同时朝前迈出了脚步。
下午16：12分。
在那天的咖啡厅中，娜哈忒点了一杯【梦幻蜂蜜奶茶】坐了一个小时都没能蹲到，只能无奈地选择去附近寻找。
虽然说是寻找，但是娜哈忒却连一点头绪都没有，那个女孩虽然说了【附近】，但是整条商业街光走下来就得大半个小时。
娜哈忒的脚步很快，毕竟她是来找人的，虽然她还得把那些小街小巷还有死胡同都得找一遍。
就在她专心致志地找人的时候，路边的一个【公用电话亭】里的电话响了。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事，电话响了，但是附近的店家、服务员都没有要上前去接的样子，而且他们还对那些想去接电话的客人低声说着什么。
犹豫了一下，娜哈忒还是快步走过去，一旁的服务员都还没来得及拦住。
“喂，你”
“救救我！有好几个很可怕的人正在追我，我在城南的车站——”
“等等！有多少人！喂？”
“嘟嘟嘟”
回应娜哈忒的只有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电话中的是一个女声，带着急促的喘息，飞快地说完了这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城南的车站的话”
“这位小姐，如果是刚才那个电话的话，我想你可以不去管她了。”
就在娜哈忒犹豫的时候，旁边在路边喝着酒的男人朝她搭话了。
“那个只是一个恶作剧，最开始我们还会很紧张地去找她，但是每次都只是扑了个空，但是隔几天，那家伙又会打这么一个电话过来，久而久之，我们就都不去管她了。”
“说不定，现在她已经躲了起来，正打算看哪个傻瓜在那边瞎找了吧。嗝~”
【真的是这样吗】
经过路人这么一说，娜哈忒心中已经抱了一丝怀疑，但还是掏出了电话，毕竟，她并不需要亲自去。
“神宫寺中校，城南车站附近应该有一名女子正在被几个可疑人物追赶，让附近的执勤小队去一下吧。”
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寻找着那个天使一般的女孩。
【找到你了。】
刚交代完那个电话的事情，娜哈忒就发现了那个女孩的身影。
坐在栏杆上的女孩也看到了合上电话朝她快步走来的娜哈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呵呵，帅气的大姐姐又来了，就这么想看到我的眼泪吗。但是，现在可是翻倍了呢。”
而娜哈忒也没有犹豫地，将400gil交到了女孩的手中。
“嘛，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我的眼泪可是一等品哦，哼。”
女孩小小地撅起了嘴巴，但还是轻门熟路地带着娜哈忒来到了一处秘密的死胡同。
“对不起，我以为今天我可以的。”
女孩的声音稍稍有些低落。
“看来你也很擅长演让人生气的戏啊。”
虽然这么说着，虽然女孩就像欺骗了她一样，但是此时的娜哈忒孤身一人，也生不起气来，还是如同一汪平静的湖水。
“嘛呐，你能想象的到我平常是怎么流泪的吗？”
女孩没有在意娜哈忒的挤兑，笑着问了她一个问题。
“大概是回想着什么悲伤的事情，弄哭自己的吧。”
“残念，呵呵，其实我什么都没想，只是收了客人的钱，然后开始放空，就自然而然地哭出来了。”
任凭娜哈忒想了好几种，也是没法想到女孩居然是这样哭出来的，也只能感叹一句。
“还真是天生的演员啊。”
“不对哦，只是因为爷爷他教得好啊。”
女孩笑着摇了摇头。
“我最初登上舞台的时候，就是他教导我如何演戏的。他让我把心放空，替换成被安排的角色，然后随着故事的发展自然演出这些他全都教给我了。我的话，当时就是为了演给爷爷看，才去当演员的。”
“你很仰慕他吗？”
女孩成功地勾起了娜哈忒的好奇。
“我深深地爱着他啊，当我发现，这个时代的人不会老去之后，我真的十分地开心，毕竟这样的话，我就可以一直陪在他身边了啊。”
“但是，爷爷出意外死了，我也就开始觉得演戏真的很蠢，爷爷都看不到我演戏了，那我登上舞台根本就没意义了嘛。”
“所以你就不再当演员了？”
“是啊，这可是人生重大的转机呢。”
即使说着爷爷的故事，女孩的笑容也仍未停止过。
“之后发生了许多许多的事情，而现在我就像这样卖着眼泪呢，你看，这不是很合适我的天职吗，呵呵。”
“该夸赞你积极乐观吗，即使是像这样回顾过去，你也不会感到悲伤了吗。”
娜哈忒已经察觉到了，女孩的不正常，从始至终，她都是笑着的，灿烂的笑着。
“呵呵呵，”女孩脸上的笑容愈加的灿烂，“我的眼泪早就流干了耶，我可是过了一百多年以泪洗面的日子哦，当然生意上的眼泪除外。”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了，再见了，帅气的大姐姐。”
【再见？以后就不来了？】
娜哈忒注意到了，并付诸行动，一把拉住笑着蹦蹦跳跳地离开的女孩。
“你明天不来了吗？”
女孩停住了脚步，并转过了身。
“我诚实地跟你说吧，大姐姐，我本来以为我今天可以的，但是你根本就不想买，你的心，并不需要我的眼泪，你想要的，应该是别的东西吧。”
“你在说什么。”
娜哈忒的脸上的表情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只有眉毛微微挑了挑，大概是有点惊讶吧。
“装傻也是没用的，我可以看穿人心里在想什么嘛，虽然只是一点点就是了。”
“先是哭泣的表演，接下来就是读心术吗，那好，你来猜猜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吧。”
就连娜哈忒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东西，女孩真的能猜到吗，或许，她只不过是个骗子罢了。
“好啊，你想要的是，你已经失去的，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是你以前最重视，无可替代的——羁绊。”
“你在说什么傻咕！”
右眼迅速地染上了金色。
世界被切开，割裂，成为小小的碎片。
在每一片碎片中，映出了一个女孩的身影。
女孩被一个小小的脑蹦儿弹在了额头上，然后双手捂着脑门，一脸委屈。
“这样吧，今天晚上的宴会应该会有【虐杀尸骸】到时候给你尝一小口，只能一小口哦。”
闭上眼睛，捂住右眼，缓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你没事吧。”
女孩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抱歉，只是些小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就好。呵呵，我只是个普通的小孩啊，只不过比普通人稍微敏锐了一点，我可以感觉得到客人的感受，然后代替他们哭泣，治疗他们的创伤。”
女孩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重新挂上了美丽的笑容。
“在这漫长的时光中，人心不断被磨耗，让他们的眼泪都干了，那些已经习惯于悲伤的人，连哭都办不到。如果很难过的话，明明只要痛快地哭一场就好了，但他们已经连如何流泪都忘了呢。”
“所以我才会替他们哭泣，只要看到我的眼泪，他们就会想起那理所当然的事情。高兴的时候就笑，而悲伤的时候只要哭出来就好了。”
和他们的做法完全不一样。
“能够解放被囚禁于悲叹中的人心的【天使の泪】吗”
如果说他们的做法是在人心中竖起一道高墙的话，女孩则是在人心中开辟了新的，连通大海的河道。
“为了能够从心底里露出笑容，必需先能从心底里哭泣才行，我只是帮助他们做这件事而已，但是”
“大姐姐的心，是一个巨大无底的空洞，光凭我的眼泪，是无法填满的。所以，我无法卖给你眼泪。”
莉露卡所说的，娜哈忒似乎是已经察觉到，又或者是这点小事根本不在意，亦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她更在乎的，是女孩的不同寻常。
从始至终，莉露卡都是笑着的，职业的，温暖人心的微笑。
“莉露卡，你为自己哭过吗？”
为了治愈人心，她为别人哭泣。
“诶？为自己而哭？”
女孩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微笑、还有刚才的担忧以外的表情，惊讶。
“唔我记得，很久没有了吧。”
“这一百年来都没有吗？”
她的眼泪是用来卖的商品，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流。
“大概是吧，怎么了吗？”
那么，想要治愈她，又该让谁为她哭泣才好？
“这里是800gil，莉露卡，这次，请务必让我看看你的眼泪。”
“但是，不是为了我。”
拉起了诧异的女孩的手，将钱放在了她的手上。
“我想看的，是为了你自己流出的眼泪。”
“啊咧，真是奇怪的要求啊，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客人呢。到底是怎么了嘛？”
手被娜哈忒拉着，想要退还也做不到，女孩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你自己的心，难道不需要眼泪吗？”
“诶？我的心？”
“你说过，已经有一百年没有为自己流过眼泪了吧。”
“你的【天使之泪】解放了许多人的心，但相对的你自己却失去了心吧。”
“这种事怎么可能”
“不管是失去爷爷的悲伤的事，还是遇到的挫折，你都是带着笑容在诉说，就像已经完全没有了感情一样。现在的你是不是已经失去了懂得悲伤的心呢。”
女孩终究保持不住了那职业化的微笑，脸上的表情变换着。
“眼泪可以用演技逼出来，但是，你是无法从心底里哭泣的吧。”
“够了，只要哭给你看就行了，我会一边回想着当时发生的事情的！”
莉露卡狠狠地跺了下脚，毫无疑问，她生气了。
“没问题，拜托你了。”
莉露卡背过身去，然而过了许久
“啊咧，好奇怪啊，为什么流不出眼泪呢明明平常我都可以轻松的为什么”
看着莉露卡还在努力的样子，娜哈忒不禁有点心疼。
“因为时间夺走了一切，你已经忘记从前的感觉了，这是我们的错。”
“不可能的！我才不想忘记呢！我明明的，是那么的喜欢爷爷！就算是现在，我也是和从前一样的喜欢——！”
莉露卡的声音很大，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嚎叫着的吧，即使是这样，她也没能哭出来。
“抱歉，已经够了，莉露卡”
娜哈忒往前走了几步，想将令人心疼的天使拥入怀中，女孩却跟着她的脚步往后退了几步。
“才不可以呢！如果这样哭不出来的话，我不就成了没有心的人了吗！那样的话那样的话呜”
“呜呜”
抽泣的声音，在这个死胡同中，碰撞，回响。
“什么啊，难道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吗。”
娜哈忒紧走两步，将这个令人怜爱的天使拥入了怀中。
身上的衣物被****了。
凉凉的。
“难道呜我现在在哭吗”
“啊，没错，那是你发自内心的眼泪，真的是，美丽的，最棒的【天使の泪】。”
娜哈忒的手轻轻地，温柔地抚着抽泣的天使的背。
“我竟然还说你没有心抱歉。”
怀中的天使摇了摇头，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庞，露出的，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没关系，真是太好了，我还能呜呜为自己而哭。”
“啊！难道，姐姐你是想要帮我才这么做的？为了帮即将失去心的我。”
莉露卡后知后觉一般，从娜哈忒的怀中挣了出来。
然后，一个小小的脑蹦儿弹在了莉露卡的额头上。
“我只是因为被你白白收了2次钱，所以弄哭你当报复罢了。而且，你为了帮助别人，就连自己都要掏空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没想到，还会有人担心我啊，谢谢你，姐姐。接下来我不会再卖眼泪了，就算会想着别人哭泣，那也不再是为了工作了。接下来，我不再卖眼泪，改卖笑容给大家就好了。”
“姐姐是我卖眼泪的最后一个客人，也是改卖笑容后的第一个客人，以前收的钱，都退回给你，然后，这次的笑容是免费的哦。”
“真的，非常感谢你，姐姐。”
天使的脸上，露出了迄今为止，娜哈忒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发自内心的，最灿烂的笑容。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1梦幻蜂蜜：小食腐兽头上所开的花朵的蜂蜜，每一滴梦幻蜂蜜就代表着一头小食腐兽的死亡，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2【那个东西】：娜哈忒过去招揽亚蕾西亚时带她参观的工厂中正在制造的东西，在ad200年，因为城镇人口的上升，这个计划重新被提上了议程，现在由亚蕾西亚在主持。
3悠思南、鲁布尔姆、因格雷姆：其余三座被水晶保护着的城市，目前有星姬和夕月在掌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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