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情蛊

“婆婆，暮晨哥哥怎么样？”我焦急地问，因为我看到暮晨哥哥的皮肤下有一阵阵波纹流过。虽然我不愿承认，但那是蛊，而且一定是相当厉害的蛊，因为这么久我丝毫没有发现。

        “阿落依”婆婆牵过我为他拭汗的手，“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一向和蔼的婆婆很少会用这么严肃的表情和我谈事情，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染了地，更湿了心。

        “婆婆，您是蛊后啊。没有您解不了的蛊不是吗？”蛊后是我们苗族最崇敬的人，因为蛊后的血液里有金蚕蛊护体，任何蛊虫面对蛊后都只有服从。

        婆婆看了我一眼。我明白她的意思，我是婆婆的外孙女，我继承了拥有金蚕蛊的高贵的血液，可是，我甚至看不出暮晨哥哥身上的蛊毒。

        “阿落依，他体内是紫玉蛊，中蛊大概半个月。”紫玉蛊？半个月？难道是我弄丢的那只？难道这就叫造化弄人？

        “可是如果紫玉蛊，暮晨哥哥怎么能活这么久，到今天才发作？”心里不免放松，看来婆婆是吓唬我的，中紫玉蛊者，一个时辰，形神俱灭。不过这区区的紫玉蛊，我就能解。

        婆婆似乎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阿落依，你知道为什么历代皇帝左臂上都会有凤纹吗？那不是天降祥瑞，而是蛊虫，叫凤仪，凤仪会随血液传长子。凤仪是最聪明的一中蛊虫，它懂得共存，它不会伤人，反而会保护寄主。不过身中凤仪之人，都会冷酷无情，凤仪控制情脉，使寄主不懂爱。而凤仪的天敌就是紫玉蛊，一旦二者共存，便会滋生情蛊。中情蛊不但会失去之前的记忆，而且会”

        婆婆突然不再说话，她看着我，眼神中有不舍，有心疼。情蛊？我只是曾经在某本书上看到过，据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找到过了，介绍也很简单－－情蛊，无解。

        “会怎样？”我盯住婆婆的眼睛，不让她逃避。

        “会深深爱上中蛊后见到的第一个异性。”婆婆轻声说。

        婆婆的话仿佛火焰蛊在我脑海中炸响，原来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中了蛊毒、所谓的迷恋只是情蛊发作。我从没想过相貌平平的我为什么会吸引这样一个优雅的男子，不懂温柔、不懂厨艺、不懂女红的我凭什么留住他的心。原来答案竟是这般简单、这般伤人

        “阿落依”婆婆伸手抹去我脸上的泪，我却想着曾几何时，他也同样的为我抚泪；我依偎到婆婆的怀里，曾几何时，我也这样依偎在他怀里

        “婆婆，我没事。那他呢？他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地昏倒，情蛊会伤人吗？”

        “是因为他想要离开你，情蛊才会发作。不过中情蛊之人只有一月寿命。”

        一月？那不是说他只剩下十五天了？

        “婆婆？真的没有办法救他吗？我宁可他忘记我。”一生中有过这样一次刻骨铭心就够了。

        婆婆闭上眼睛，摇摇头。

        看着无能为力的婆婆，我突然感到释然。爱情有此一次也就够了，余下十五天我要陪他共度。然后，随着他去

        我的眼泪模糊了视线，我眼中的世界不再清明，不再阳光明媚，不再熠熠生辉。

        “阿落依，我喜欢你，与情蛊无关。”暮晨哥哥不知道何时醒来，怕是已经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你是我见过最善良、最聪颖的女孩。答应我，要对自己有信心，即使没有我，还是会有其他好男人像我一样喜欢你。”

        “暮晨哥哥，你都听到了？”难道连那十五天也听到了？

        “是啊，听到了，只是遗憾我们只有十五天了。这情蛊太急了。”暮晨哥哥将我拉入怀中，轻轻吻去我眼角的泪水。我的脸上却又落了泪水，是暮晨哥哥的。

        “暮晨哥哥，那我们不会皇宫了，最后这十五天，我们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吧。”屏弃一切纷争，过神仙眷侣般生活，纵使只有十五天也胜过永远。

        “阿落依，对不起。我要在离开之前将政事处理好，给我的人民找一个能带给他们幸福的君主。”暮晨哥哥，我们的心里，是不是都在滴血呢？既然你要对凤朝负责，我定会相助。

        “不要再想离开我，我赖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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