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驰骋天下

百合中学的会议结束后，何振业缓缓地走向学校专门给他准备的校长室。这是一处两层楼房，是卧室兼办公的地方。振业走进房间后关好门在室内伫立良久，这摸摸那看看，坐在能转圈的真皮椅子上居然痛哭起来。他想起了过去，想起了自己走到今天是多么地不容易

        振业高中毕业那年没有考上大学，他想进百合小学教书但村干部百般阻扰。振业是一个善于动脑筋想办法的人，他想要在百合村打开一个新局面找到一份体面的职业就得和村干部搞好关系。振业就和村支部书记套近乎，主动帮助支书家里栽树、挑水、拉粪，干一些杂活，整整干了一年的义务活，特别是在白梅的极力推荐下，振业终于进百合小学当了一名民办教师。

        当民办教师待遇很低，当时一天一块钱。为了增加一点收入振业就在百合市开了一家名叫“驰骋天下”的商店，经营摩托车。

        振业筹办“驰骋天下”这个店面的时候真是困难重重。首先是选店面地址的问题。常言道“选对地点开对店，每天好把银子赚”，如果地点太偏交通不便人员进不来就影响生意，经过几十天的寻找、筛选、对比，才将店面租好。紧接着又遇到了一些来自家庭的阻力，他的母亲白菊首先出来反对，白菊说没有钱来铺底的，再说生意不好做，做的不好连本钱都能亏进去。振业显得很有耐心他托着下巴说：“这个嘛，妈，正因为没有钱现在就要想办法赚钱，现在不想办法赚将来还是没有钱，干啥子都有风险，要是怕风险啥事就干不成，我们不能一辈子就生活在贫困中。”白菊希望他好好教书将来转为公办教师清贫过日子。后来他妻子高玉兰也反对，高玉兰爱打麻将，如果两天不沾麻将桌她就像得了一场大病，饭也吃不进去整个人就没有精神。她整天就守在麻将桌上，今天上这家打明天去那家打，自由自在，一听说让她去守商店做买卖她认为那太拴人就不愿意干。后来振业把里面的利润情况和经营的方式一说高玉兰才勉强同意。第三是资金不足。振业当时没有钱，租店面的钱就靠借。店面搞定后振业就四处借钱，筹措资金准备购货。为了使这个商店能及时开业，振业还跟白梅借三万块钱。

        振业善于编织人际关系这张网，他知道花逢春有个亲戚是南方一个开放的城市棒槌市一家摩托车商场里的销售经理时，就主动地和逢春联系，取得逢春的支持。接着就和逢春一起去南方的棒槌市找到这个销售经理并求得帮助，购进一批摩托车，这样振业的商店就开张了。

        “驰骋天下”开业这天来了许多的人，花逢春也被何振业请来了。白毛（学名赵大军）也跑来凑热闹，还带来了礼花和一挂大鞭，他对振业说：“我祝二表哥发大财。”大家都笑起来。振业说：“谢谢，白毛。”百文宇写了一副对联让白毛将它贴了起来。上联是：十里百里这里摩托价格最低；下联是：千家万家这家车辆质量特优。振业和妻子高玉兰他们已经商议好：平时，振业只负责进货，一个星期周六、日两天在商店，其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学校里，看守商店的事就交给高玉兰负责。

        为了庆贺“驰骋天下”开业大吉，振业的左右邻居和远方的客人都来了，百合小学的教师们也来了，紧邻“驰骋天下”门市部的其它商铺的生意人也都来贺喜，振业就在“天天喜酒店”宴请他们。场面隆重，鞭炮齐鸣，人声鼎沸，喜气连天。

        大家正在喝酒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褂脸色很黑的男青年在“驰骋天下”门口跌倒，他躺在地面上痛苦地**着：“哎哟，疼死了，我的腿摔断了。”然后又高声叫嚷着：“何振业在哪里，你给我出来，你要赔偿我的损失。”原来这个高声叫嚷的青年外号叫黑脸，黑脸说他买了“驰骋天下”店里的摩托车，刚骑上车辆就出现了故障摔倒在水沟子里，而且自己左腿的骨头也摔断了成了残疾，商店的老板必须赔偿。

        黑脸在门外高声叫嚷着，正在喝酒的白毛大叫一声“哪个缺爹的人在这撒野？”然后跑了出来，他用手指着躺在地上的黑脸恶狠狠地大叫着：“你信不信，我一拳砸下去将你砸成泥巴浆子，让你连渣子就找不到。”

        黑脸怒气冲冲地回应道：“我今天就送到你门口，我就看你敢不敢动手打？我告诉你，你摸摸我的汗毛你能成老神仙！”

        白毛抓住黑脸往前一推喝道：“你给我滚蛋。”

        黑脸就势躺在地面上高声地呼喊着：“救命啊，这里来强盗了，何振业是强盗啊，强盗抢了我的钱还要杀我啊！”

        白毛上去对着黑脸“啪啪”扇了两个耳光，黑脸飞起脚朝白毛狠狠地踢去，然后又一头将白毛撞倒。白毛像惹怒的雄狮爬起来举起凳子朝黑脸砸了两下，边砸边说：“我让你耍横，我让你耍横。”黑脸被砸倒在地。打了人以后白毛像没发生任何事一样地走掉了，黑脸躺在那里像被杀的猪一样嚎啕大叫。

        这时候百文宇等人出来制止时，发现白毛已经不见踪影了。

        黑脸躺在地上用手指着喝酒的那些人高声地大叫着：“没王法了，这里来强盗了，何振业是强盗啊，何振业打人了，何振业要杀我啊！好心的人救救我啊！！”

        黑脸凄厉地叫声引来了四个穿运动衣的青年人，这四个青年一声不吭跑来抓住何振业就是一阵拳脚，振业经不住四个人的轮番进攻痛苦地倒在了地上。文宇“腾”地一声跳出来一招漂亮的斜行推倒了一个人，另外三个人中又上来两个，文宇一招背折靠又撞倒一个，其余的两个青年一看事情不妙就拉起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四处逃散。看热闹的人山人海，有的同情黑脸，有的同情振业，有的议论纷纷甚至骂骂咧咧，整个场面乱哄哄的。

        黑脸对着看热闹的人嚷着：“乡亲们这一回要给我作主啊！何振业是个黑心的家伙，为了赚钱把一些次品运来，他的摩托车都是水货。我的腿就是骑他的摩托车摔断的，我来找他们论理，他们不仅不赔偿还打我用椅子砸我。”黑脸在酒店门前吵吵嚷嚷，哭哭啼啼，激起人们对何振业的愤恨。

        面对这样的事振业也束手无策，他不顾被人打的难堪和疼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呆呆地坐在一个角落里暗自苦恼：开业的头一天就遇到这样的事真不顺，怎么办？不承担这个事吧弄个断腿的人瘫倒在门口无理取闹影响生意，承担这件事吧就等于开了一个极坏的头，以后凡是从这个店买的商品有个大事小非都会来要求赔偿麻烦会从此不断。再说自己也挨了一顿打，振业极度地懊恼感觉头就要爆炸一样，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却也没用想出个办法。

        过了好一会，振业让百文宇出面先把这个躺倒在地面上的黑脸带到医院进行检查，自己和花逢春等人在一起商议如何处理这件事。振业心里嘀咕着纠结着：一会责怪白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应该伸手打人造成这么大的麻烦；一会又痛恨像黑脸这样抓拿骗赖的家伙应该挨揍、应该狠狠地揍一顿，一会又想一定要找到打自己的那四个青年人找到后要加倍地报复他们。

        振业后来才知道：有个胖子看中了“驰骋天下”商店这个地方，认为这是块黄金地段并且也想经销摩托车，胖子有了这样的想法就想把振业撵走，那个黑脸和那四个青年都是胖子雇佣的。一些人作好作歹也进行了调解，但黑脸不依不饶，死死咬住何振业不放，说振业指使白毛打断了自己的腿。振业也被打但打他的那四个青年跑得无影无踪，振业没有找到那四个人心里很冤屈却没有办法，黑脸闹闹嚷嚷要死要活，振业只好赔偿黑脸五千块钱。

        处理过黑脸这件事以后，振业越想越感到憋屈：自己被打了还赔偿人家五千块钱，岂不成了笑话？振业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这口气，他要起诉黑脸，可是黑脸得到五千块钱后跑得无影无踪。振业又去找那四个青年，他走街转巷辗转反侧，也没有找到那四个人。无奈之下振业准备起诉胖子，胖子这时候就托人捎话给振业：你找不出证据官司你也打不赢，如果你不再起诉并不再经营“驰骋天下”我保证你能坐上百合小学的副校长的位子。

        振业本来想开商店赚钱，可是忙碌了几个月不仅没有赚着钱还挨了一顿打，因此心里极度地愤怒，唉声叹气地睡了三天。他又了解到胖子的舅舅是百合市教育局的阮局长，并且阮局长也支持胖子开商店。振业经过一番思考，他把这件事的起因、经过又过滤一遍，并征求了花逢春的意见，花逢春说：“如果不开店了，能结识阮局长还能换来一顶副校长的帽子，这笔买卖值得。”综合几种情况权衡多方面的利弊，振业将“驰骋天下”以很低的价格转给了胖子，但从此后振业就成了百合小学的副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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