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王命难为 流落随国
这话数日来在敖的脑海中回荡:去了念想,去了念想,去了念想。
敖邀了恽一同在花园中习武,兄弟二人先是练着拳脚。敖是招招狠辣。他恨,恨为什么母亲要生了这个弟弟。若不是他,自己又怎会在这王位上,如此尴尬?
恽心中略惊,怎么兄长今日出招如此狠辣?担心兄长又要借此发难,便故作认输状道:“王兄武艺实在厉害”还未说完,只见敖又扔来长剑。恽看着落地的长剑为难着。
敖大声喝道:“捡起来,与孤比上一比。”
恽知道兄长心中又是要发难自己,便急忙跪地叩头道:“王兄便作罢了吧,这刀剑挥动起来,万一伤了,这。”
敖不屑的说道:“怎的?你是要违抗王命吗?”
恽听了这话心中早已堆积的忍耐,也是到了极限。便大胆说道:“王兄心中不快,可与我讲,这般为难,实在不愿。”
敖听了更加生气道:“你是要违抗王命吗?”
恽心中也是火气上升道:“为国家之君王,必应心胸宽广,能容天下事。王兄如此步步紧逼,是要了我的命不成?”
敖更加生气的吼道:“汝乃孤王的臣子,君让臣死,臣必不得不死。”
恽听后站起身,恨恨的看了眼敖,便转身离去。这下更是激怒了敖。敖咆哮道:“与孤王传令尹来。”
寺人们听后,不敢耽搁。匆匆请了令尹前来。
恽从敖处离开后,便径自来到了母亲的寝宫。
美室看见负气而来的恽儿,心中明了定是兄弟之间又拌嘴了。看着恽儿便问道:“今日你兄弟二人又是怎么了?”
恽儿看了眼母亲,便低头行礼道:“孩儿见过母亲。”
美室微微点头后,又追问道:“可是又闹别扭了?”
恽儿无奈的说道:“兄长平日就是百般刁难,恽儿已是再三忍让。不想今日,今日去习武。兄长招招狠辣,其后更是以刀剑炼之。孩儿恐这刀剑伤了不好,不想便又惹了。”说完一脸无奈。
美室听后脸色也略有难看,但还是温柔的说道:“恽儿自是懂事的,你兄长这般年纪便要承受了这江山。他心中也是不好受的。现如今的楚地不同你父王那时了。这楚国的一切还要你兄弟二人齐心啊。”
恽儿低头施礼道:“母亲不必忧虑,孩儿心中自是明白的。这楚国之事,孩儿定不会与兄长计较。待我兄弟二人长成,那些臣子和诸国,都要再次看到楚地的威严。”
美室点了点头,殷苗过来与恽见过礼后,便走到美室身边低语了几声。美室听后便起身离去。原来是花域的天女差人送了物件来。
恽自知母亲有事,也未再做其他,便也告退了。
自楚国与巴国大战后,美室便知道这事花域没有插手,而是为了巴国流传的“河图洛书”。
这河图洛书是上古传下的物件,据说得者可观天下。
再说那令尹得了王命,奔赴楚宫。未曾想到。这乳臭未干的孩子,居然让他颁布王命,杀亲弟恽。
令尹听了这话,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让兄弟相残,忧的是万一兄嫂知道了,是否还会原谅自己?
思绪了好久。便急忙赶赴美室的寝宫。依然是被宫人挡在了门外。令尹急忙说道:“放肆,这次是关乎二王子性命,还不快去通报?”
宫人听了不敢耽搁,便回禀美室。
美室正色端坐与殿内道:“令尹可是为了我儿之事?”
子元终于再次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儿,这一见便楞了心神。
美室看半天不回话,只是痴痴地望着自己。那身边的殷苗便故作大声咳嗽道:“额咳咳咳咳咳。”
这几声真是唤醒了梦中人,子元知道是自己失了礼数,忙低头施礼道:“正是正是,禀夫人,微臣得了消息,不知如何是好,便冒昧前来请了意思。”
殷苗看着便急忙插话道:“方才夫人已经问了,你便直说好了。”
子元忙又施礼道:“呃,此事重大,这......”他说完看了下左右。
美室正色道:“无妨,快快讲来。”
子元略有难色道:“大王命杀恽。”
美室听了眼前只觉黑了一片,殷苗急忙扶住喊道:“夫人,夫人?”
美室稳了稳心神道:“你再说一次?”
子元低头再次说道:“今日因恽抗命,大王下令斩杀恽。这王命一出,无人可阻。夫人可有打算?”
美室明白,即使自己是敖的生母,但是王命无人敢阻。这是蔑视王权的大罪。今日这般小事便让自己的长子对次子,痛下杀手。对美室来讲,着实是不小的打击。原先那个内心脆弱的孩子,怎么变得如此狠辣?
美室看了眼子元道:“你先拖几个时辰,容我想想。”
殷苗看了这情况,便说道:“令尹请回,夫人累了。”
子元恋恋不舍的转身出了宫门。虽然没有得了美人的好脸色,但今日一见算是圆了这一年多的思慕之心。
美室看到令尹走后,便急忙问道:“什么都不要收拾了,这便让恽儿随花域的娘子走了。拖不了太久的。”
殷苗会意道:“是,奴婢这就唤王子过来。”
美室扬手道:“没时间了,直接带他走,不要耽搁。一切待离开后再做打算。”
殷苗低头行礼后,便匆匆离去。
这日的上午便看到一车碾,远远离开了楚国郢都。车上的恽不做声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那旁边的花娘道:“王子可是想夫人了?”
恽却回答道:“我这离去,但愿王兄不要为难母亲。”
那花娘说道:“王子且放心,这事定不会有的。倒是王子应做何打算?”
恽叹声道:“我这便算作是流落之人了么?”
花娘看着眼前的王子,没有回话。也不知该如何答话?只觉得这小小的人儿满眼的忧伤。
美室在楚宫的高楼上遥望着远方,此时被唤来的楚王敖,心神淡然的慢步走进了美室。
美室转身定定的看着自己的长子,皱着双眉不发一语。
楚王敖慢条斯理的行礼道:“孩儿见过母亲。”别看这小儿年纪小小,此时已然是满目的淡然,好似白日的事于己无关。
美室看着他,心中有气有悲。轻轻长出了一口气,这声音只有自己能感觉的到。然后一脸严肃的问道:“大王真要如此手辣骨肉相残吗?”
敖听到自己的母亲喊自己的大王,心中又是一凉道:“孤王威仪不容小觑。”
美室听了这小小孩儿竟如此言辞,不可置信的摇头道:“你还是个孩子啊,从前的敖儿去了哪里?去了哪里?”
楚王敖不屑的说道:“母亲是怨孩儿动了你的心头肉吗?”
美室皱眉凝视着楚王说道:“你和恽儿都是我的骨肉。何来此话?”
楚王敖小小的身躯依然笔挺的站着,此时他冷冷的说道:“母亲还知道有我这一子?”
美室忧伤的问着:“敖儿,你也是母亲怀胎十月的骨血。可是有什么遭了你的嫉恨?”
楚王敖冰冷的说道:“母亲既已生了孩儿,又为何再有恽?既已同根生。为何又独宠恽?事事都要与他相比。怕是孩儿早已在母亲心里,是个庸才,是个不合适时机的出物吧?如果当时孩儿的出生,是母亲深爱父王之时,这恐怕也会爱屋及乌。不会对孩儿如此疏远吧?”说完眼神恨意交加的望着美室又说道:“如果孩儿是母亲与那息侯之子,母亲想必也会百般呵护吧?”这话一出深深的扎进了美室的心窝子。
美室被这话刺的忽觉胸口发闷,心中想着:原来是恼恨我,是我让他成了如今的冷血。
楚王敖看着手捂着胸口痛苦的美室,又恨恨的说道:“如果当年母亲是父王的正室,孩儿如今也是名正言顺。这楚国大王的王位,孩儿坐的实在心不顺,意不坚。为了这王位的长久,孩儿不得不如此。母亲疼爱幼弟,如今也请理解孩儿的处境。”说完楚王敖转身离去,独留心碎的美室在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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