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心累无奈 省亲祸起
时光如逝转眼便是一年之后,这匆匆岁月也着实让美室,心累不宜。那息侯就如孩童般时时要督促劝导,有时也是将美室气的独自以泪洗面。但是想想又是陪伴一生之人,也是尽力调节着心态。她想这日子总不会十全十美,总归是酸甜苦涩的交杂罢了。
想起故国的兄长更添了几分思念,美室回首问着侍女殷苗道:“明日回陈省亲的厚礼备齐了吗?”
殷苗躬身回道:“回禀夫人,都已备好。”然后抬眼表情哀伤的看着美室又说道:“可恨那陈国人不念亲情,将夫人远嫁这里。如今还要回那伤心地。”
美室听后,嘴角轻轻扬起悠悠的说道:‘无妨,这不过是因尽得礼数。再说,我还有兄长在那陈地,这也是唯一挂念的吧!”随后满眼忧伤的望着窗外,又轻叹道:“不知兄长过的可好?”
第二日清早,宫人护卫一行人已候在宫门前,息侯牵着美室的手久久不愿放开,不断的叮嘱着宫人们路上注意的点点滴滴,生怕手中的人儿因这路途的颠簸累着半分。美室更是娇羞的无奈摇头。这一叮嘱已过了大半个时辰,殷苗见状只能上前行礼道:“禀国君我等会悉心照顾好夫人的,这时辰不早了,再不赶路恐会夜宿荒郊了。”
这一说瞬时警醒了息侯,息侯忙恍然说道:“哎呀,瞧我都忘了这事情了,快快!速速启程。”嘴中这样说,眼神还是紧跟着爱妻的身影,在城外直望到那车马队伍隐去了踪迹,才不舍得转身回宫。
再说那蔡国也是同样车马护送着泺姬夫人回陈地省亲,不同的是身边紧随着蔡侯。泺姬在车马中迟滞的眼神,枯瘦的身体。已远远没有了当日的风采。一个曾高高在上的娇宠,不但被故国的至亲当作礼物,和亲异国。在夫家却是日日被暴打折磨。在这个禽兽身边已经是身心疲惫,身无可恋。一颗高傲的心又怎么愿意再次被国人耻笑?无奈这祖宗的规矩不能违,这省亲之事还是那非人的夫君强行促成,不按着他的心思来,怕又是一顿毒打。可怜这往昔的娇人儿,如今已是残花凋落,神智不清。
那蔡侯也并非护妻之人,要说还是那色心使然。想着那息国的美人儿。
不几日便路过了蔡地,殷苗在车辇旁回禀道:“禀夫人,蔡地到了,可要看望泺姬公子?”
美室望了一眼蔡国说道:“既然是省亲,想必姐姐也是要同往的。还是在陈国见吧!”
殷苗听后点了头应道:“那我们就继续赶路了。”
美室在车辇中轻声回应了一声。这省亲队伍依旧朝陈地行径着。
美室望着这一路的风景,心中感叹百般,当年出嫁所看之景与今日,真是截然不同。
想是更多了一份安定,少去了那般当日的担忧。
那陈地接连收到了妹妹们回国省亲的书信。那泛海楼中的妫啸凡心中自是高兴,但更多的还是烦忧。终日在这陈地浑浑噩噩,心如死灰。而这陈国已然不是当日的陈国,后宫中夺宠争位的暗流更是斗的精彩。
想起姨母绿萝的话,心中有了打算。
放下手中的书信,便吩咐下人收拾出住处,静待二位亲人的到来。
几日后朝堂礼毕,一下朝堂美室便扶了泺姬匆匆回泛海楼。原来那蔡侯入陈却不朝,远远给了泺姬一日时间,便要回蔡地。美室见到泺姬的第一眼,已是不敢置信这眼前人。
下了朝堂便要带走泺姬,美室本就疑惑泺姬的境遇,看到蔡侯更是心中有了怒火,也不管礼数,便上前抓住了战战兢兢的泺姬左手,望着蔡侯道:“既然是省亲,理应见了家兄小住几日后再回夫家,哪有朝君不回巢之理?”
那蔡侯万万没想到,久慕的美人儿竟是如此的相见。虽被说了一通,看着这桃花粉嫩的美人儿,心中哪里还会生气?只是更添了相思。
蔡侯看着美室,忙陪笑说道:“啊,哪里?这是孤疏忽了。哈哈我静候,待我家夫人住好差人告知便可,你要看到她身子过于弱,哎呀。我这放心不下啊。”那佯装的为难状,不知情的看了还真以为是对泺姬百般呵护呢。
美室也回礼道:“三日即可随蔡侯返回蔡地,告辞!”
随转身拉着泺姬上了自己的车辇,向着泛海楼驶去。
身边的泺姬一路神情不定,眼神恐惧。抓着美室的衣袖颤颤巍巍。
到了兄长的府邸后,泺姬见到妫啸凡时神情还是依旧胡乱。待退去了一众下人后,那泺姬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屋中的美室和妫啸凡在这哭诉中听了个真切,这一夜兄妹三人彻夜未眠。
美室气氛的说道:“姐姐万不可再回蔡地,回去岂能过的自在?”
泺姬哀怨的哭诉道:“兄长救我,以前都是我任性刁蛮,可这也是遭了报应。我着实不愿再受这屈辱。”
妫啸凡长叹一声,没有说话。
泺姬又哀求道:“兄长,我这一年过的生不如死啊。”随后头重重的在地上叩拜着,祈求兄长的呵护。
妫啸凡轻声说道:“你也累了,先好好休息下,为兄想想。”
美室安抚着泺姬睡下后,随兄长到了出云阁饮茶。
二人静静的拂晓中饮着浆水,美室也不知从何说起,妫啸凡说道:“先去歇息吧,为兄想静一静。”
美室无奈只得告退。
那泺姬许是回了家中安心不少,这一睡格外香甜。不觉也是第二日的入夜时分。
美室看到起床的泺姬,安慰道:“这一睡甚好,气色好了许多。泺姬浅浅的笑了笑,又慌忙问道:“那兄长可有说法子?”
美室满面愁容的说道:“兄长一夜未眠,刚刚又到亦晨哥哥那里去了,想是......”
泺姬回应道:“是啊,是啊,让兄长费心了。”
用过晚膳后,泺姬又昏昏入睡,美室看着泺姬不由得泪水洒面,坐在泺姬的榻边轻声说着:“命运怎么对你如此残酷?但愿兄长能求了旨意废了这无妄之灾。”又给泺姬盖了盖被褥后,起身离开了。
原来那泺姬并没有熟睡,听得美室关门离开后,睁开双眼,泪水滑落。子夜时分,泺姬起身换了衣裙,化了妆面。看着镜中的自己,轻捋了发额,转身缓步出了府邸。一路向着那桃林走去。
天之骄子,其势灼灼!
玉江春华,其心冉冉!
朝露夕魂,其归浑沌!
泣哉泣哉......
午后的泛海楼已经是人声杂乱,蔡侯在出云阁强横的要着人,妫啸凡受着屈辱,不能作声。美室带着宫人奔赴着桃林。
还是那茅屋,还是那桃林。看见的瞬间已是五味杂陈。
只是这份安静让美室心中一紧。
推门而入的刹那,美室瘫坐在了地上。殷苗看到屋中躺在血污中的泺姬,那血水自白皙瘦削的手臂上流干。苍白的面容安静的带着微笑。或许这是她想要的归宿。殷苗让宫人搀扶起美室,独自走到桌旁拿起泺姬留下的血书,双手呈给了美室。
美室接过这凄美的血字,吩咐宫人道:“她最怕自己污秽,走也让她走的端庄漂亮。去将我那件鹅黄的流苏衣裙拿来。那是她喜欢的颜色。”
美室亲自为泺姬梳洗着:“这桃林,本就是我们儿时最开心的记忆,还记得那时你总是最热闹的一个。烈性自傲,兄长也是拿你没有办法。这桃林有我们的亲人,有我们的回忆。”美室继而又给泺姬整理着衣裙:“看你,还是这鹅黄更衬你的美艳,你多好啊,可以伴着这幽静,看着年年片片的桃花。我也想那花满山坡的时节了。”
殷苗急忙回禀道:“夫人,公子和蔡侯得了消息来了。”
美室皱眉道:“不准蔡侯进来,泺姬是不愿见那恶人的。”
这时便听得门外蔡侯吼道:‘你这贱人给孤好死不死,偏在陈地自寻了短见,真是.....”
美室听到这话,开门之声打断了蔡侯的怒吼声,只听那妫啸凡说道:“君侯不可口出污言秽语,好歹泺姬还是我陈国的女公子。”
美室也接声道:“我的姐姐为何选择如此了解自己的余生,蔡侯应比任何人都清楚。”
看到美人儿站在面前,那因生气绯红的脸更是让人怜惜。这蔡侯哪里还有怒气,只痴痴地望着她。
美室见状厌恶的转身,向兄长行礼道:“既然姐姐有了选择,逝者为大,还望兄长准许姐姐身葬这桃林。”
这时,蔡侯身边的寺人插话道:“荒唐,夫人即以嫁到我蔡地,理应葬于蔡地,这般做事,将我蔡地颜面何存?”
妫啸凡怒声道:“哪里的畜生狂吼?我不追究蔡地的过往,也是给了两国交帮的情谊。不要欺人太甚。”
美室怕这蔡侯又出难题,随即符合道:“还望姐夫能尊姐姐遗愿,留在这桃林。我也会亲自送故人衣物去蔡地。立个衣冠冢。也算不博了蔡地的颜面,不知君侯可觉妥当?”
那蔡侯听言美室将亲自去往蔡国,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满心期盼的就是如何在自己的地盘能抱得美人,不加思索便痛快的应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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