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心死凤鸣 篱落争位
篱落殿的慕夫人一把扯掉了头上敷的湿巾，啧着嘴气愤的皱着眉头，喘着粗气哭诉道：“主公，怎么能这么糊涂？平日如何我都忍了，可怎么能选了宫苑还赐了封号？”说着双手摸着疼痛的头部，身体侧卧下，心里反反复复都是这些疑问，只搅得自己头痛欲裂。一旁的寺人也不敢说话，只是在一边静静的侍候着。
忽的又坐了起来，这可把寺人们惊得面色都变了。已经气得晕头的慕夫人坐在床边自言自语的说着：“不行，我要去找主公问清楚。”也顾不得梳妆便穿了鞋子，急匆匆的奔朝堂方向走去。
正巧遇上刚下朝堂的妫泽木，远远的便看见往这边来的慕夫人。这妫泽木看着这悍妇，心中极是不悦。知道也是为了瑁阳的事情。
看到妫泽木的慕夫人，开口便质问道：“您怎么可以这样糊涂？那长......”
一向爱面子的国君岂能在众宫人眼中出丑？怒色道：“住口！你这痴妇，在这宫中行走也不梳妆齐整。披头散发成何体统？寡人之事休要再议。”看了眼跟在身后的那帮寺人说道：“无用的奴才，还不把夫人带回篱落殿修养？”
望了一眼不可置信惊呆在当场的慕夫人。妫泽木大袖一甩。径直去了长乐宫方向。只气得穆夫人张着嘴，扭曲着脸看着远去的背影。
已躺在床榻的瑁阳，没有任何醒来的意思。她明白如果真的接受了这封号，那就等于向世人公开了自己的不贞，日后出宫的凡儿将如何做人？将会成为人妻的美室又怎会抬的起头？要怎么办？怎么才好？
知道瑁阳昏倒的妫泽木，慌忙差人找来医师诊治。
医师诊完脉却是苦着一张老脸，摇着头走到国君的面前行礼道：“呃，禀主公。呃......”欲言又止，不知应该如何回这鑫夫人的病情。
妫泽木既是着急也不能为了女人失了威仪，沉声的问道：“到底如何？”
因俱怕国君得威严，这医师只能颤巍巍的回话道：“禀主公，这鑫夫人乃是郁结于心。不是醒不来，而是，而是夫人自己不愿意醒来啊！”
妫泽木看了看医师道：“你先下去吧！”随后挥手退去了左右一众寺人，慢步来到瑁阳的床边。温柔的坐在她的身边。用手抚着瑁阳的脸颊，悠悠的说着：“寡人知你接受不了这封号，但是三年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双手附在了膝上，看着殿外缓缓的说着：“你可知寡人第一眼看见你时，心就已经跟着你了。经历了种种，寡人终于得偿心愿。你可知那时，寡人是多么的庆幸自己。拥有了江山，伴有了美人。哎！寡人一直在等，虽然拥有了你的人，但寡人也深知你的心从未归我。作为一国之君，怎能不知这些年你在这宫中受的委屈？寡人也是男人，每次拥你入怀，寡人就气，气你的心还跟着那个人。可是，寡人还想试试，寡人要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万般荣宠。哪怕天下人都不容，寡人也要顺着心做一做。”妫泽木回头看了看瑁阳，又说道：“再给寡人三年时间，寡人相信定会让你心属我一人。如果还是这般情景，寡人......便放你自由。”满面郁郁的妫泽木默默的离开了长乐宫。
睁开双眼的瑁阳，泪水滑落打湿了枕巾：苍天！要怎么做才能结束这纠葛的一切？
“夫人，巫祠传来的密件！”悄悄进入的宫女，递上了羊皮小卷。
身心疲惫的瑁阳，缓缓强撑着身子。接过了密件。退下了宫女。依靠在床榻边，看着手中羊皮卷上的字迹。嘴角扯出一抹笑道：“哼哼哼......哈哈哈......”这凄厉无奈的声音响彻了寝殿。继而痛苦的哭泣着，她只想在今日将这郁结心间的不快、忏悔、自怜、柔弱、无奈统统全都倒出。殿外的一众宫人都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听得这撕心裂肺的哭声。久久不敢入内殿侍候。
哭累了！哭乏了！刚才从床榻滚落地面的瑁阳，用手将残留脸颊的泪水狠狠的抹去。依然像往昔一般高傲的，抬起了头，挺直了腰。面无表情的背身殿外道：“去禀告国君，明日搬去凤鸣殿！”
篱落殿中的慕夫人已是气得头痛欲裂。双手拍着桌子叫嚷道：“真是不知廉耻，真是太过分了，啊呦！要我们还怎么在这宫中立足？”
一旁的泺姬看着如此疯滞的母亲。反感的皱着眉头。慕夫人正身对着泺姬说道：“放着你这亲生的骨肉不管，非要、哎呦，还真是不可理喻。”气得转过头，又转回头看着泺姬道：“你也争点气，每日总是母亲费尽心思讨好你的父亲。你也应该学的乖张一些。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母女迟早会被遗忘在这宫中。”
不屑一顾的泺姬反感的一翻白眼，嘟着嘴低声道：“这怎么又怨我了，应该都是母亲自己惹出来的吧！”
被这话惊得瞪大双眼的慕夫人，看着泺姬半天张嘴说不出话来。一转身叹了一声气道：“哎呦，还真是，真是气死我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啊呦，气死我了......”一手抚着疼痛的头部，一手捶打着心口。
性格古怪的泺姬也生气的双手拍了一声桌子，嘟着小嘴哼了一声踏步向自己的卧房走去。
新进凤鸣殿的第二日，妫啸凡一大早便带了妹妹来给母亲请安。一进这华丽丽的殿堂，妫啸凡与美室便跪地叩拜道：“母亲大人，凡儿美室！给母亲大人请安！”
殿中的瑁阳听了这话，没有半点反应，迟疑了片刻却冰冷的说着：“来人，掌嘴。”
一众宫人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个个不敢置信的看着夫人。都觉得仿佛是听错了一般。
妫啸凡与美室都是惊得抬头，心想母亲今日怎不同于往日？我们有做错什么？说错什么吗？
只见母亲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寒冷的目光射向身边的寺人道：“要本夫人亲自动手不成？”
一旁的寺人忙跪地乞求饶恕，对上瑁阳寒冷的眼光道：“不知夫人要掌哪个......”
瑁阳冷声道：“本夫人乃国君之鑫夫人，怎会有这两个孩子？还不掌嘴？”
凤鸣殿中响起的是亮亮的巴掌声，和美室疼痛的哭声。唯有妫啸凡那双不解的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母亲。他虽然挨着打，但是眼睛骗不了他。他有一刻是明明看到，母亲那不忍的表情硬硬的忍了下去。不一会儿，这两个孩子的脸上便红肿了起来，嘴角都渗着血丝。瑁阳抬手道：“好了！”
高傲而冰冷的对着两个孩子和众人说道：“从今以后，这凤鸣殿只有鑫夫人。都听明白了吗？”
一众寺人忙跪地叩首道：“唯！”这些寺人都不能理解夫人今日的做法，看着两个可怜的孩子，无不偷偷的擦拭着泪水。
忘了一眼两个孩子，心中一紧。双目默然的看了下手中拿起的茶盏道：“本夫人知道你们可怜，早早便失去了双亲，可这礼数还是应该知道的。今日之事便不予追究。”稍微缓和了下又道：“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又看向两个孩子说道：“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还是应以学业为重。今日起无宣不可入凤鸣殿。”瑁阳手一挥。其他寺人便将妫啸凡和美室带回了各自的寝宫。
回到寝宫的妫啸凡，回想着母亲的话语。虽然看到了那一刻。但是母亲怎么这样狠心？不会的，一定是有什么。一定是因为什么。幼小的妫啸凡静静的流着泪水。他不知道忽然失去疼爱自己的母亲，要如何走下去？忽然起身道：“美室一定会吓坏了。”转身跑出了寝宫。
哭累的美室早已趴在桌上睡去。侍候的宫人将这可怜的小身躯抱到了床上。推门而入的妫啸凡看到睡熟的美室，心中的紧张才放下了。正想坐在桌旁，却看到美室迷迷糊糊的哭了起来。一摸额头：“来人，快请医师。”宫人看到生病的美室，急忙跑去寻医师。
床榻上发着冷汗，脑门滚烫的美室迷迷糊糊的说着胡话。
凤鸣殿的寺人急忙跑入内殿道：“禀夫人，美室小主生病了。公子来请您去看看。”
瑁阳听到这话，身体怔了一下，眼神复杂的只是一刻，便又冷傲的说道：“既是病了，就应请医师诊治。让玄月宫好生伺候。国君就要到了，去准备酒菜吧！”
这话将宫人愣在了当场，心想：夫人怎么变了个人似得？连平日宠爱的两个孩子也不管了吗？
瑁阳听着没有动静，便转身看着那宫人说道：“想要国君惩治你不成？还不快去准备？”
因惊吓不知所措的宫人躬身行礼道：“唯！”急忙心不在焉的走出了殿外。
篱落殿的灯火摇曳着，是那般的孤独凄凉。夜色遮掩了慕夫人好胜的自尊心，一个仿佛失魂的躯壳。回想着当年与妫泽木的夫妻情分。这性格倔强的女人，从来都没有这样失落过。一口口喝下烈酒，都不能驱除那被打败的自尊。这倔强的女人又怎么能就这样认输呢？恨恨的眼神看着杯中的酒，狠狠的拍了下桌面说道：“什么都给了那个人，我这个正室你又摆在了什么位置？既然给不了你的心，那就把所有的荣耀都给了泺姬吧！”狠辣的眼神看着窗外道：“只有我们的孩子泺姬才是你唯一的血脉，也只有她才能荣享这宫中的一切！”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第二日清晨。慕夫人放下酒水径自走到泺姬的寝室，一进门看着还熟睡在床上的泺姬，就生气的上前撩开了锦被。将泺姬提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泺姬生气的吼道：“嗯，母亲，你干什么呀？放开我！”
生气的慕夫人对旁边侍候的宫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泺姬换上衣裙，洗漱过后。让泺姬勤学功课。每日这样怎么能讨你的父亲喜欢？这宫中我们母女都快失去地位了。”看了一眼嘟着小嘴的泺姬。啧着嘴摇着头走了出去。可怜这泺姬自此便每日受着母亲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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