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倾国倾城 急辅成林
巫祠神殿,绿萝身着白色长裙,肩披拖地轻纱。静静的坐在软垫上静修。忽然听到暗道有声响,蓦的睁开了双眼。缓缓起身走了过去。看到暗道中走上来的人,绿萝缓缓低头行礼道:“上官大人!”
“嗯,巫史借一步说话!”宫中来的上官大人无奈的说着。“巫史。近日三公子拿着曲幽留下的阴魂册。已经将与郑国通事的几位大人都,都一一寻过了。怕是,怕是会有祸事了。”
绿萝饶有趣味的看着上官大人,慢慢的说着:“哦?祸事?不知这祸事何来?”顺手整理了下衣襟看着来人。
上官满脸苦恼的说着:“呃,这个。就是不知那三公子打的什么主意!”
绿萝笑着回道:“大人们又何必忧心呢?一个太阳没有了光泽自然会有另一个太阳来取代。只要不影响我们各位大人的地位,不就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列位大人也想这样,问题是一旦三公子得势。其中几位大人在他手中的把柄难保不祸及宗亲啊。”上官皱着双眉,既怕又着急的说着。
绿萝满脸笑意的随口说道:“那可殃及大人您?”
上官一脸错愕的说着:“那倒没有!”
绿萝又轻蔑的问道:“那可殃及司徒与那御史?”
上官诧异的回答着:“这却也没有,可是......”
绿萝抬手阻断了上官的话语,脚步向前走了几步,侧脸说着:“如果朝中少几个对手,岂不更好?天意如此,何必强求?难道大人能保证这阴魂册不会落到国君手中?难道大人们不想掌控的更多么?”随后转身眼神定定的看着上官大人。
送走了上官,绿萝转身望着立柱后面问道:“凡儿来了多久?”
妫啸凡知道发现了他,便慢慢的走了出来。他出来后,定定的看着绿萝,绿萝知道这孩子应该都看到了。但是想起瑁阳对他的呵护,齐国对他的期待。绿萝还是忍住了杀心。牵起妫啸凡的小手,将他送到了瑁阳的静室。
瑁阳哄睡了两个孩子,披了斗篷来到了绿萝的卧房。见绿萝一人独饮,瑁阳坐下也拿起了酒杯:“又要沾上谁的血?”
绿萝微醉的双眼看了看瑁阳,无奈的笑了笑:“还是你最了解我。”
瑁阳将酒水送入口中,辛辣的酒水牵动了瑁阳温柔似水的面容。放下酒杯说道:“从你送凡儿回来,凡儿看你的不悦之色,和你出门时看着凡儿的双眼,我就知道是被他撞见了事情。”
绿萝凄然的叹了口气,“是啊,这些年你过的心甘情愿么?”又再次填满了酒水。
瑁阳不解的看着绿萝,见绿萝举起酒杯微醉的说着:“当年曲幽死去的样子,我们都还记得。那最后流出的泪水。也是心不甘吧?”
瑁阳皱皱眉头说道:“我现在只想护着这两个孩子。只要他们平安便可。”
绿萝看了看瑁阳说道:“这是自然。”瑁阳得了话正欲起身离去。
“如果那人回来,你会再次牺牲自己么?”绿萝忙追问着。
瑁阳身子一怔,顿时眼中又泛起了泪花。侧头说道:“不知道!”继而匆忙走出了房间。
绿萝看着这一幕凄厉的苦笑着:“你的心怎么会违背呢?”
瑁阳从绿萝屋中出来,是小跑着到了巫祠的高台上。她想借着今夜的风吹走乱人的心绪。可是心里却是喊着:是要走那一步么?毕竟妫子玉是孩子们的父亲,这到底是要来的吗?
回到宫中的妫啸凡总是闷闷的,姬夫人看着就心疼。便问了几句,也不见作答,只想着可能是不舍得离开瑁阳吧。换日陪着孙儿来到园中游玩,忽然妫啸凡稚嫩的小脸看着祖母,眼睛眨眨的问着:“我们的邻国也是有很多朝臣么?”
姬老夫人听到这话,忽然很意外的转身。看着孙儿哈哈大笑道:“乖孙也开始学这国事了么?”爱抚的摸着孙儿的头发。“好孙儿,这陈国将来既是你的天下。一定要好好的守护。”
毕竟还是孩子,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妹妹也甚是乖巧,不知祖母会赐名否?得一怎样的美名才配得上呢?”
姬老夫人一听这话便从心里不是滋味。看着孙儿久久没能开口。无奈的挑了下眉眼说道:“孙儿是极为疼爱幼妹。小小年纪已有仁爱之心。难得!难得!”
妫啸凡却不给姬老夫人考虑的时间,随即跪地谢恩道:“孙儿多谢祖母给幼妹赐名。”
姬老夫人一时木讷,片刻后哈哈大笑,口中赞道:“好个伶俐的孙儿!哈哈哈!”妫啸凡稚嫩的小脸终于开心的笑了,今日也算为母亲,为妹妹讨了个喜。
司徒府,御史一下朝便跟着回到了这里。将屋门关紧后,御史低声说道:“巫史说若是国君知道,事情会更糟。如果三公子行事。让我们配合便是。”
司徒缕着胡须,心中虽不是心甘情愿。但目前的局势,也只有点点头说道:“这把火不烧也不行了!”
这日妫泽木也来到了巫祠,要求为自己的女儿祈福。绿萝自是知道这贼子的心思。便做无事状接待与他。
祈福完毕后,妫泽木先是屈身道:“多谢巫史赠予之物。”这指的便是那阴魂册一事。绿萝又怎会搭理?妫泽木看那绿萝没有任何表情,继而又问巫史:“欲成大事,可行否?”
绿萝看了一眼妫泽木说道:“这祈福并非一日之事。需三日可圆满!”于是妫泽木心领神会。便在这巫祠神殿,静心祈祷。
绿萝着急的看着巫女,“还是没有消息吗?”
“禀巫史,已经派去两队人马,沿着当年出行路线寻去。可还是......”巫女低声回应着。
绿萝退去了巫女,心中想着:本来是想着找到四公子,将那昏君与这三公子,借用朝中老臣之手除去。哎!算了,看来这命数还得有这一劫。
妫泽木在巫祠静心祈祷的第二日,宫中的姬老夫人便唤了卜师与太史,对玉夫人所生得女孩儿取名问卜。
姬老夫人满脸不悦的问着:“长乐宫的人毕竟生得是妫家骨血。把你二人叫来,应该知道何事吧?”
太史低头行礼道:“老夫人慈爱,这女公子生时桃花盛开,百鸟齐鸣。为陈国带来一片奇景。臣思绪万千,觉这桃花一名很是恰当。”
“哼!”姬老夫人鼻中一哼,明显是不满意,只闹得太史脸面挂不住,也不敢再啃声。片刻后,姬老夫人说道:“毕竟是一国之女,桃花太过俗艳,依我看,国之家,家为室,既是当日在家国生奇景。还是唤作美室为好!”
太史和卜师一听此话,慌忙跪地赞许道:“老夫人真是国之瑰宝,博学广识。此名甚妙!”
姬老夫人看着撇嘴道:“这话说的倒也顺心。”又看着卜师说道:“看看这小女娃的命数吧!准你三次卜出乾坤。”
“尊老夫人意!”卜师满脸尴尬的应着。行礼后开始卜卦。
姬老夫人看这卜师脸色一次比一次差,心中不免生疑。旁边的太史更是觉得怪异。
“到底怎样?”姬老夫人略带怒意的问着。
卜师也真是够倒霉,近几次卜的卦都让自己受一番连累。可也得硬着头皮回话。只听见扑通一声跪地,姬老夫人心中一凉想着:“完了,完了,又是烦心的,这倒霉老头儿。近日总是让我生气。
“回老夫人,这卦象实在是,实在是......”卜师又是难言其口。
“你这老家伙,还不快快道来。”姬老夫人一时着急骂将了起来。
卜师那可怜的头儿又是碰的地面咚咚作响,嘴里说着:“请恕老臣言语之罪。”
这姬老夫人心想:又来了,真是恼人。便说道:“快说!否则立即处死。”
卜师一听吓得呆愣了片刻,旁边的太史用手肘捅了捅卜师,方才缓过神来,心想:这老娘儿们真是说变就变。赶忙行礼说道:“卦象显示,此女乃倾国倾城之祸。除非,除非异象与身,才可兴国安邦呀!”说完低头叩地。一旁的太史也吓得忙跪叩。
这老夫人本就心里不满生出一个女儿身,听到此话。心中还是一惊。静默了半刻,说道:“既是误我儿江山之祸,必不能留。”殿内侍候的上官听到此话,立刻使眼色给殿外的宫女。
“哦?母亲大人给孩儿取名美室?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正听到女儿芳名高兴的妫子玉,开心的很,这母亲终于还是接纳了瑁阳的孩子。“明日传玉夫人携美室回宫!”继而高兴的吩咐着。
这时从殿外慌忙跑进一寺人,跪地便说:“禀主公,姬老夫人要杀美室小公子。”
“什么?你再说一遍?”妫子玉气恼的双手揪起了寺人的衣襟。
巫祠外一女宫人,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巫祠,由于事情着急,脚上的鞋子也丢掉了一只,在一巫女耳边低语几句后,又匆匆赶回宫中。这巫女也急急跑进了同心台,“禀巫史,宫中来话,卜师占卦,说玉夫人之女是倾国倾城之祸,欲杀之!”
绿萝听到此话,一转身道:“没想到来的这般快,看来计划得变了。今夜准备。”
“唯!”巫女领命按计划开始布置。那在巫祠神殿祈福的妫泽木则对此一无所知。
司徒府接密报:变!急木成林!
司马府接密报:天意之变!顺!
太傅府接密报:天意之变!顺......
宫中急切等待消息的上官接到的是一壶佳酿,来人说道:“君先母后,皆不留!”上官顿时明白了意思。回到卧房将这佳酿分盛与两个玉壶中。让厨房的膳夫随饭菜一并上传。
巫祠中绿萝找来了瑁阳,瑁阳感觉今天的氛围不对。进门后也没多说,只听绿萝讲述着:“如果有一天凡儿与完花有事,你选谁?”
瑁阳知道定是出了大事,否则姐姐是不会这般严肃的。瑁阳脸部抽动,嘴颤抖着说不出话。
绿萝看着瑁阳一字一句的说着:“今日那姬老夫人给完花赐名:美室!”
瑁阳听后心中稍微平静了些说道:“哦,原来是赐名了,美室?也是不错。毕竟是认可了这孩子。”
紧接着绿萝又说道:“你可知?那宫中蔡姬今日让卜师为完花占卜?”
瑁阳顿觉身子一冷,嘴唇颤抖着惊恐的看着绿萝。
绿萝一字一句的说着:“得倾国倾城之祸,那蔡姬要杀我们的完花,你还说也好?”
此话一出,瑁阳失去了平衡跪坐在地上。瞪大了惊恐的双眼。一手抚着起伏不匀的胸口。双眉皱起,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来。虽然早就知道这孩子的命数。但是这个秘密只有绿萝与自己知道,没想到意外来的如此之快。眼看快一岁的幼儿,怎么可以就这样被诛杀。
绿萝怕这瑁阳乱了分寸,急忙扶起地上的人,摇着他的胳膊,低吼着说道:“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允许你多想了,回答我凡儿和完花你选谁?回答我?”
瑁阳留着泪水的眼睛望着绿萝:“姐姐,那两个孩子都是我的命啊!”乞求的眼神中透漏着悲伤。
绿萝无奈的看着瑁阳,心想这话问与不问都是一样,知道自己的妹妹是多么心软的人,哪一个她都不会放弃。再次求证的低吼道:“那你甘心再牺牲一次自己吗?”
瑁阳想都没想就说道:“只要两个孩子安好,我可以承受!”
绿萝看着瑁阳,无奈的抽动了下双眼,心中真是说不出的气恼,想骂几句,也是不知说什么才好。无奈的看着她,最后只能妥协的低吼道:“我也说过会守护你和孩子安好,那就按我说的去做吧!”
瑁阳此刻已经想不了太多了,她唯一想的就是保全女儿的性命,虽然事情可能最后会让凡儿记恨自己,甚至以后连女儿也会记恨自己。但是她选择的无怨无悔。
就这样,巫祠的同心台绿萝开始了这个惊天的计划,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蒙骗了过去。这一切在妫啸凡幼小的童年,是若有若无的残存记忆。只有在花庐最后一次与母亲的深谈中才明白了一切。
宫中妫子玉暴怒的与姬老夫人争辩着,他不能容忍自己爱的女人所生的孩子,被这样可笑的占卜就杀掉。妫子玉暴怒的吼着:“母亲,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喜欢瑁阳,她没能生个男儿,以后还可以有的,您真要残杀孩儿的亲骨肉么?”
姬老夫人生气的皱着眉头,她不敢相信一向乖巧孝顺的儿子,今日能与自己这般讲话?气得颤抖着右手指着妫子玉说:“糊涂,你这一国之君来之不易,难道当初受的苦还不能让你,让你的脑子清醒吗?”
妫子玉暴怒的吼着:“母亲平日怎样都可,孩儿没有半句顶撞。但今日听那卜师之话,就要杀了我与瑁阳的美室。孩儿定不会从了母亲心愿。”转身吩咐内侍说道:“宣寡人命,赐名玉夫人之女,美室!任何人不得加害,否则杀无赦!”
“唯!”内侍转身去了巫祠传国君命。
一旁的姬老夫人气得浑身颤抖,恨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不顾江山社稷。妫子玉行礼道:“想必母亲今日已劳累,孩儿告退!”
“老夫人,饭食已好,”宫女还未说完。
姬老夫人赌气的说着:“传,今日备壶佳酿!”心有不甘的想着:这贱女,把玉儿迷得如此深?必早日除去。方解我恨!几杯酒水下肚,随传令道:“去禀国君,如不杀美室,我这未亡人便随先夫去了。”
众宫人听到这话,都吓得跪地乞求老夫人宽心。“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传话?要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吗?”几个宫人纷纷跑去了主公寝殿。
得知这一消息的妫子玉,却倔强的说道:“回话母亲,若不改初心。寡人也会以命相抵!”那几个宫人真是一个脑袋两头大,这都是不能惹的主。可怜来回这奔波之苦。
妫子玉也是气氛,随传酒水解忧。
姬老夫人在宫中想了想,心还是不甘。便派了宫中虎贲去那巫祠围了起来,等她密令入静室杀之。
事情僵持了二日入夜,那姬老夫人便真的喘息急促。稍一会儿便只做出气,宫人见状慌乱,忙唤医师诊脉。个个摇头叹气,称是气急攻心。只有准备后事了。妫子玉听得此话。才匆匆来到寿阳宫。一进殿门,便踉跄着差点跌倒!
跪在老母床边,哭着喊着,那姬老夫人已知自己是被害,但无法言语,气息难受的紧。只能瞪着眼暴怒的看着妫子玉。这国君看到母亲的这个样子,以为是自己没有听命。一时气急生了这急症。边哭变说着:“母亲,孩儿知错,孩儿不孝啊!”那姬老夫人张着嘴瞪着眼,痛苦的抓着妫子玉的手,这妫子玉看了迟疑了片刻,低头狠心道:“母亲,孩儿定听命,立刻下旨杀了美室。请母亲原谅孩儿不孝!”
姬老夫人听得此话,脸部好似欣慰一般抽动了几下,便咽了气。宫中一片哭声。妫子玉晃荡着身子,有气无力的说着:“母亲既已埋下虎贲,那就按母亲之意行事吧!”
内侍问道:“主公,若玉夫人?”
妫子玉呆呆的看了看内侍,痛苦的说道:“阻拦着杀!”
“唯!”内侍低头行礼,
“记得好好安葬!”妫子玉因为自己的不孝,内疚不已,身心疲惫。却不知送走姬老夫人的毒药,也在自己身体中蔓延。
巫祠中,早过了祈福之日的妫泽木并未离开。这是他与绿萝的约定。帮他成君主之路,他护瑁阳母女平安!早已有所准备的巫祠将迎来搏杀。
宫中国君传令后,围在巫祠外的宫中虎贲,便攻入巫祠,与众巫女血战。那妫泽木的家兵也赶来,巫祠内外顿时一片喊杀声,血流满地。绿萝与六名巫女护着瑁阳母女,躲在神殿。一旦情势有变,就从暗道离去。绿萝心中虽有定数,但听到院中的厮杀声,也不觉胆颤。
只是片刻,那厮杀声停住。三公子的家兵到神殿外,大声喝道:“禀巫史,祸事已除。请命!”
绿萝听到心中甚喜,隔窗命道:“换上虎贲衣装,入宫候命!”
“遵命!”妫泽木的家兵纷纷扒去虎贲衣服换上,入宫!
挨到第二日天亮,众臣纷纷入朝。才知昨夜姬老夫人暴毙,宫中布满白色布幔。
昨夜返回宫中的虎贲,被上官拦下。此刻巫祠消息还未传来。在这朝堂上。妫泽木看了上官一眼。心中有数。出列上奏道:“禀主公,昨夜巫祠遇袭,臣弟来时得到消息。”话还未说完。
妫子玉伤心的问着:“可有生还之人?”
妫泽木深深叹气道:“巫史与几位巫女无碍。”看到妫子玉眼眶红润,又说道:“那玉夫人与美室小主。已双双毙命!”
妫子玉听到这话,双眉紧皱,眼睛痛苦的闭起,摇晃了几下,便昏死了过去。大臣们有一些交头接耳,猜测着种种。有些不动声色。等着国君的消息。宫中可谓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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