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簪花引疑 郑幽施计
数日后已是天气转晴，街道上商贩往来，这最后的一场雪没有几日的光景便匆匆化去。眼看草芽儿渐渐冒出湿润的泥土。空气中尽是生得活力！
妫啸凡也是心情大好，带了两名随从来到街上。在几家衣料首饰店内穿梭。看来选去，挑了些鸭黄粉嫩的料子，自觉这些还是很配女儿家的。心中总觉少些什么？出了店门看着路边一个个的货摊。
“簪花配美人，虽不是宝石玉珠，却也能得娇人心。来看看啊！”妫啸凡听得这音寻去，便看到一白衫男子叫卖。走到摊前一一看去，不觉惊喜，伸手拿起细细端详。这簪花用粉嫩轻纱配银丝裹成，数数三朵花儿，一朵含苞待放，一朵怒放舒展，夹在两朵花儿间的更是或隐或露。花蕊则用小小的黄色琥珀点缀。付了银两便欲离开，不想拿着簪花的手被一把握住。“哈哈哈哈......我说怎么近日总觉你不悦，原来如此。”抬头一看原来是妫奕晨。
妫啸凡无奈的看了一眼说话的妫奕晨。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自然，这配得可是绝世美人。”说话间扒开了妫奕晨的手。
“哦？绝世？不要玩笑了，自这年年喜会，也未见过赏心悦目之人，尽是吊我胃口。哼！”妫奕晨一脸不信的样子。接着又问道：“世间真有这样的人儿？”妫奕晨眼睛眨眨，“不会是你心上之人吧？”
妫啸凡嘴角一提，看也不看妫奕晨，向前走去大声说道：“便是那故事中人。”
果不其然，正像他所想。妫奕晨紧随身后：“那今日可要将这故事听完，否则我又要几日挂心了。”因为好奇生怕妫啸凡改变心意，自己也舍去车马，紧跟着回到泛海楼。一入屋门自顾坐下静静等着。
“怎么还是这般心急的性子？”妫啸凡无奈的摇摇头。随从端上几碟点心，煮上了浆水退出屋外。可怜这妫奕晨定定的等着。
“那就接着那日来说吧！”妫啸凡神情凄然。盘腿坐下，看着妫奕晨说道：“那退出同心台的女子将话传给了来人，这来人正是恒公三子妫泽木。”
“你这话中？啊？”妫奕晨马上闭住了嘴，知道自己不应打断。示意妫啸凡继续讲下去。
妫啸凡没有愠怒，依旧随着思绪侃侃道来：“本来以为只是代传的一句话，却也让这女子种下了一生难吐的苦果。”
妫奕晨坏坏的笑道：“你是说，只是一眼便看上了巫女？”妫啸凡慢慢的点头。妫奕晨坏坏的笑道：“看来也是一绝色的娇人。”
“哎？你那簪花不会就是送这女人吧？那也？”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妫啸凡有些怒色的脸，妫奕晨马上话锋一转：“继续继续”既而讨好的笑着。
妫啸凡轻畷了一口浆水，稍稍整理了下思绪。
正如事情发生的那样，恒公暴毙，当夜避开耳目将尸身藏于恒公世子府邸。
“报！”屋外护卫进入内堂禀报。
妫烈夜眼睛眯起听见来人禀报，坐着的身子忽的前倾，右手紧紧握住扶手：“说！”瞪起双眼等着回话。
“正如巫史所指，事情已经办妥，无人察觉。”护卫修罗回禀着。
“恩，修罗，你速拿玉牌去司马府。就说按约定时辰”妫烈夜吩咐了护卫修罗。
“领命！”修罗退去。
手捋着胡须，嘴深深撇起，左眉一挑，双眼眯起瞪大，喉咙中又发着“嗯~~”的怪音。
第二日天还未亮，妫烈夜便带着司马、司寇等朝中大臣及军士。团团围住世子府邸，以弑君不孝之名做的干干净净。宫中更是大乱，哭声一片，各位夫人与众位公子，齐齐跪在殿外，等候处置。妫烈夜坐于殿上心情大好，随后对众臣说道：“众夫人毕竟都是侍奉过兄长的。这个吗？”说着妫烈夜便走出了大殿。
看着哭哭啼啼的一片，顿觉心烦。看到被杀世子的母亲，云夫人怒目瞪着自己，用手一指：“子不孝母不贤，拖出乱棍了解。”妫烈夜狠狠的吩咐着。
云夫人声嘶力竭的喊着：“贼子，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
众夫人吓得各个发抖，不敢哭喊。这蔡国的姬夫人，看到这般情景。心一狠爬到了妫烈夜脚下，抬头说道：“主公不可杀我与玉儿，蔡国定不会坐视不管。望主公看未亡人娘家薄面。”
“嗯~~~”妫烈夜皱着双眉，撇着嘴巴厌恶的看着这个老女人。
司马上前说道：“主公，老臣觉得这蔡国来的夫人还是留下为好，”顿了顿察觉国君没有反对，接着又低声劝道：“主公圣明，睦领友好，国家之宝。”
姬夫人看到妫烈夜点头深思，继而眼中摸过杀意，又说道：“主公，这宫中其余夫人，本就该随恒公去。免得孤寂。臣妇历来不受宠爱，也没有颜面随去。省得到了那边看着碍眼。”
“嗯~~~”发着怪音的妫烈夜看着这女人，心中想：都这般境遇，居然还争风吃醋，也好就让活着的人找个能恨的吧。“将这一众夫人殉！”随后转身走进大殿。
殿外哭声震天，有求饶的，有喊叫的，有吓呆的。人群中不乏怨妇喊道：“蔡姬，你这贱人。与逆贼为伍，伤风败德......”“救命啊，我不要殉葬，不要啊......”“母亲，求求主公饶茹母亲吧......”“不要啊，不要，我不去......”“一定杀了蔡姬这贱人，为母死不瞑目！”......
司寇随在妫烈夜身后问道：“那姬夫人与众公子？”
“那就留姬夫人，与众位公子且一并关于寒圄。大典后再议。”妫烈夜随口说道，他现在可是要着手自己的国事。没兴致在这死人身上多费心思。
众臣纷纷跪叩：“主公圣明！”
可怜那些夫人被拖至陵前布帐中，被护卫打晕，由宫中执事的寺人，拿锋利小刀，将头皮割开，灌入水银。待看到断气，将头皮缝合，换上服配。随恒公长眠地下。
登上了王位照例是要举行大典，以昭告上苍，护佑平安富足。巫史曲幽奉旨进宫。这日头盘朝云髻，及腰七彩发带。飘飘白色神鸟金边纹长裙。走在入宫石阶上，望如仙子一般。进入华阳宫殿，左手置于右手上，缓缓平行抬起，头微微低下，十分优雅的行礼道：“陛下！”
“哈哈哈哈哈”妫烈夜听得这一声娇柔，不由心花怒放。退去左右寺人。双眼眯成一条缝隙，嘴撇起，瞪大双眼故做怒意的问道：“曲幽，你是要寡人犯上么？”
抬头望着妫烈夜的曲幽并没有被吓到，嘴角向左轻轻抿起，同时带着讥讽的语气说道：“君权神授，自有天命之理，难道陛下不是这陈国的太阳吗？”曲幽侃侃的说辞，只听得妫烈夜心中一阵烦乱，可也觉有些道理。皱皱眉头又看着曲幽，示意她继续说。“太阳的忙碌需要夜月的安享。陛下，只有臣女最适合成为您的王后。”曲幽慢慢的说着，话中带着傲气，狐媚的望着妫烈夜。
“嗯~~~”妫烈夜的喉咙发着怪音，左眉挑起，饶有趣味的看着这女人。接着这女人又很优雅的低头说道：“您的今日，不也正是与臣女的约定么？”曲幽缓缓抬头看着妫烈夜，话中略带威胁的说着，眼神中透漏的是一种坚定。是啊，当日全凭这女人的计策。良久，这妫烈夜走下石阶，一把扯过曲幽，尽在大殿之上扒下曲幽的衣裙。“嗯，陛下，臣女！啊！~~~”不堪入耳的声音阵阵想起。
宫门外的寺人匆匆走到碧水殿回禀了月姬夫人，“什么？”一脸怒色的月姬听到这华阳宫的一幕，神色大变，紧咬双唇。说这月姬夫人生得也是杨柳细腰，额高鬓厚，水汪汪一双未语先笑的桃花眼。听了这事免不得醋劲发起，想了想便说：“凭一个巫女怎能得国君日久？哼！”转头吩咐寺人：“去，与我备车马，回蔡国小住几日，眼不见更为清爽。”说完，眼露媚笑。
伺候的寺人不免问道：“夫人，是否禀告国君？”
“不必，有心自会找去。”月姬愤愤的说着。
“唯！”寺人退出殿外。
曲幽陪在国君身边数月不归，想来觉得自己犹如发泄之物。迟迟不见妫烈夜迎娶自己，心生疑恨。这宫中的流言蜚语，也将自己原本的尊贵抛得尽无。有着无比自尊心的女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忍受这样的侮辱？
这日下朝的妫烈夜急匆匆赶往长乐宫，欲寻曲幽行云雨之事。一脚踏进宫门，便急不可耐的退去一众寺人，上前便扯开曲幽衣裙。“陛下，啊，陛下”
“嗯？怎么？今日不要扫我兴致！”妫烈夜急急的说着，手中的动作不停的摸着曲幽的妙体。
“陛下，何时娶我为后？”这一问，只让妫烈夜心中恼怒，又不好发作，只得强忍怒气，停下来慢慢对曲幽说道：“这需要一个极好的时机，急不得！”
曲幽定定的看着他，生气的说着：“称王封后不过一念之间，陛下要等到何时？”妫烈夜无奈的看了看这贪心的女人，左眉一挑，嘴角抽动了一下。
“陛下，那寒圄之人，您将如何处置？”曲幽话锋一转定定的看着妫烈夜。
妫烈夜一听马上说道：“曲幽当如何处置？”
曲幽望着妫烈夜媚媚的一笑道：“交予臣女可好？”
“嗯~~~”这怪音似有思虑。
“陛下，不相信臣女的手段？”
妫烈夜双眉一挑眨眨眼看了看曲幽，而后点头道：“好，寡人这便手书与你，随你处置便是。”说话间起身整理衣袖踏步走出殿外。
“谢陛下！”曲幽跪地谢恩，嘴角抿起阴邪的一笑。
走出殿外的妫烈夜，身心十分难耐。看着宫墙随口问道：“月姬最近还是常回蔡国么？”
“回主公，月姬夫人时常来往蔡国，每次留住时日不一，”寺人恭谨的回话。
妫烈夜双眼眯起，嘴深深撇着，似是有些愠怒。继而神情严肃的说道：“查查都做了什么，不要声张！”
“唯！”寺人屈身领命。
失去父王及兄长，这深仇大恨怎会忘去。苟活在世的人时时都想着如何报这仇怨。“啊！”在寒圄的劳作中，听得一声女人的惨叫。紧接着就是圄人的鞭打之声，“还不快起来！”
“母亲！”妫子玉扑到姬夫人身旁，挡住了落下的鞭子。这圄人正要再次落鞭之时，忽跑来一人与之耳语了几句，眼神一变，吩咐其他圄人道：“将这二人提到角室！”
“诺！”母子二人不知何故，被拖了下去。
坐在角室中的黑衣斗篷正是曲幽，她耳边反复回想着：“必乱陈国，不可忘本！”原来，这曲幽是郑国人，当初领命祸乱陈国，不甘心被当做棋子。原本想着凭自己的聪慧，安享荣华富贵，却是赔尽了自己的尊严。现在，她只想再次给自己创造一个机会！
被拖进的二人，疲惫污浊已无往昔的尊贵。曲幽看着他们冷冷的笑着。母子二人眼中满是敌意，姬夫人非常清楚恒公当日，就是被这巫女骗出了宫外。
“那么怨毒的眼神是救不了你们的，”曲幽轻蔑的低声说着。
妫子玉暴怒的喊着：“你这贱妇，平白脏了此间地界！”
“玉儿！”姬夫人严厉的喝止了妫子玉。“您有什么条件？”姬夫人皱着双眉直白的问道。
曲幽嘴角抿起魅惑的一笑：“夫人的聪慧真是天上的明月一般。”
妫子玉正欲怒斥，姬夫人伸手一拦道：“尊贵的巫史必将还是指亮陈国耀眼的星辰。”
曲幽双手叠放平行举起，优雅的施礼道：“陈国必将升起新的太阳！”
寺人在妫烈夜耳边私语，只见妫烈夜双手紧握，左眼抽动了几下，“备车马，不要惊动宫人。”
“唯！”寺人领命退出宫外。
蔡国合欢坊，坐落于城西僻静之地，进入院门却是打情骂俏之声，这里可是各位金主偷香窃玉之所。
长乐宫打坐的曲幽，一身白纱长裙。听到寺人进入的声音。悠悠的说道：“香海的味道足以弥漫，可是也有消散的时候，残留的味道总是厌恶的。”
“唯！”这乔装成寺人的正是曲幽的爱徒瑁阳。虽然惊愕师傅的决定，也只能奉命行事，心中只叹这香海的命运！那可是与她一起长大的师姐。
妫烈夜暴怒的眼神足以秒杀一切，得知自己的月姬居然，居然与人私会。一脚踹开院门，直入销魂阁，院中的男女均被这一幕，惊得四散逃窜。紧接着踹开屋门，见得那裸体的一对男女。青筋暴涨揪起月姬就是一顿拳脚，合欢坊女主听得此事，匆忙来到销魂阁厉声喝道：“大人！您怎么可以这样放肆？”妫烈夜扭身看去，这一望吓得女主浑身颤抖，但还是强撑着说道：“我这里比这美貌之人还有胜者，大人，这样不觉有失身份吗？”
此时的妫烈夜也是有口难言，若是让世人知道一国之君的夫人，给自己戴绿帽。那岂不让天下人耻笑？自己又有何颜面与诸国行事？扭身对着月姬轻声说道：“若敢胡言！”顿时怒目圆睁。
这月姬也是聪明之人，惶恐的说道：“大人，比小女美貌者甚多，还请大人移驾。”女主一听手扶着胸口，轻吐了一口气。心想果然与自己猜想的一般，不过是争风吃醋。
“哼！”妫烈夜一把将月姬扔到一边，转身整理衣袖。
“大人，这边请！”出门的一刹那，这女主给门外的随从使了眼色。顺势将妫烈夜带到明月阁，不一会儿，酒菜小点满桌。女主殷勤的笑道：“一看大人便是金主，不要为那般小事伤了兴致。”女主看这客人无有反应，优雅的低头说道：“请大人这边看！”妫烈夜顺着女主的手看向了门外，只见女主侧目门外双手轻拍：啪！啪啪！
只见一头盘高椎髻的曼妙身影，随阁外音律背身而入，那白皙的脖颈，轻纱遮掩的身体若隐若现。此时女主悄然退去。妫烈夜哪里还管那些，只看得口水横流，唯有饮酒解渴。更勾人的是这美人儿始终背对妫烈夜舞动，只将这一窝小虫爬遍全身，待曲声过半，这舞姬一转身间，轻纱落地。惊得妫烈夜手中酒杯落地，看着眼前春色竟是一丝不挂，红红粉粉白皙软嫩。不知是音动其人，还是人牵曲摇。此时吐气如兰的娇声回荡：“明月香海，大人可觉惊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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