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渣
何欢对于人渣这两个字儿，一直没有什么具体概念。
怎么才能被叫做人渣呢？
是为人处世毫无原则底线，还是约炮撩妹从不留情只是留精？
何欢对此想不明白，因为在他二十四年的人生中，就目前来说他只做好了两件事。
听妈妈的话，和听爸爸的话。
上学的时候本本分分，没欺负过同学也没被同学们欺负过。
做过最出格的事情，无非就是揪了一下女同学的马尾辫，顺带吐槽了她一句“胸可真小”。
后来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最过分的行为，也不过就是把女上司的电话号码挂到某婚恋网站上，并备注了一个“此女长期空虚寂寞”的个人签名。
虽然女上司从此之后，每天必会接到来自五湖四海各路老爷们儿的骚扰电话，但何欢觉得自己就这么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劣迹，实在担当不起人渣的美誉。
所以当他提着裤子从床上爬起来，被身后一丝不挂的美妞儿骂了一句人渣。
何欢是如何都不淡定了。
他心想老子不过就是功夫好点儿，折腾了你一宿没安生，你说让我给你钱我没同意，但也不至于骂我人渣吧？
妹纸扯着被子，遮住胸前的乍泄春光，一脸鄙夷的看着何欢，突然冷笑道：“呵呵，除去开房钱不说，就连套子钱竟然都让我一个女的出，你还是不是人？”
何欢提上裤腰带，挠了挠睡塌的发型，嗤笑道：“嚯，姑娘你这人可真逗，哥我这一夜把你伺候舒服了，你嗷嗷浪=叫的时候，使劲挠我的时候我都没说什么，这反过头来还想让我花钱，没毛病吧你？”
头发散乱的姑娘死死盯着何欢的脸，片刻后咬着雪白牙齿，狠狠吐出俩字儿：“禽兽！”
“得！”何欢大手一挥，“这又是人渣又是禽兽的，说的你跟多清高似得，别跟哥整这花花肠子，我就是禽兽了怎么滴？”
五官精致的妹纸听了这话，扯动嘴角反问道：“呵呵，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分分钟让你下不了这层楼？”
何欢摇了摇手指头，撇着嘴说道：“不信。”
“行！”姑娘气的俏脸通红，“何欢，你有种！”
“放你大爷的屁！”何欢急了，“老子昨天夜里才跟你睡第一回，哪来的种？！”
姑娘全身哆嗦着，瞪大一双清澈美眸，恨不得手撕了面前禽兽不如的登徒子，忍不住的颤声道：“我怎么就，就。。。”
何欢突然意识到什么，挠着头皮不可思议道：“妞儿，不会吧，难道说就这么一晚上，你就爱上哥了？”
那身段柔嫩，水灵脸蛋儿带着点诱人娇羞的妹纸听了这话，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转向一边，陷入冰冷的沉默。
常言道，此时无声胜有声。
何欢怔怔看着她此刻的表情，恍然大悟的一拍脑门，叹气道：“完了完了完了，还真爱上我了，先说好啊，咱们约归约，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想知道你从何而来，你也别想知道我要到哪儿去，就此分别，互不惦记，相安甚好吧。”
说罢，何欢头也不回，拍着屁股潇洒走人了。
门“嘭”的一声被重重关上，咬着娇艳嘴唇的妹纸红了眼眶，终究是没能忍住两行清泪划过白嫩脸颊。
何欢，二十四岁。
碌碌无为的普通上班族，性格爽朗，那可不是一般的爽朗。
用他的话说，这世上没有姑娘是能抗拒男人的爽，就像没有绵羊能抗拒北方的狼一样。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何欢天生对女人有一种奇特的嗅觉，他熟知某些女人的弱点，同样熟知某些女人的禁地。
所以当睡过的女孩儿跟他说：“我爱上你了”，何欢的本能反应是溜之大吉，他的原则很简单，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他心想既然大家都是出来玩儿的，寂寞难耐的时候互取所需，何必要摆出一见钟情的架势，更何况哥除了舍得在妞儿肚皮上卖力，绝对没有几分真情能摆摊让你挑选。
一句话概括何欢这人的德性。
可以，这很人渣。
何欢从宾馆里走出去，已经是早上七点四十分，距离他的上班时间只剩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内，绝对不允许他买着早点去公司，只好打了辆出租车赶往那个让他爱恨交加的地方。
新华业务。
光瞅这名字，一般人可能得犯嘀咕，这是啥大公司啊？主营什么的啊？
其实就是个电话营销的皮包公司，每天从客户那里接到广告，然后挨家挨户的打电话推销各种产品。
何欢本来是不愿意干这营生的，他实在不想跟一些毫无智商的客户浪费口水，但这份工作相比较之前工厂里的活儿，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清闲，不用太费力气。
每天喝着茶，聊着天儿就把业务给做了，风吹不着雨打不着的，比出去跑业务来钱舒服多了。
一个月撑死两千八的工资，就目前来看，足够何欢每天潇洒的约炮开房，更何况一般情况下他开房并不情愿掏钱，都是让女方倒霉。
美其名曰老子出力你出钱，这觉才能睡的爽，多他妈公平。
何欢前脚跨进公司大门，女上司后脚也到了，不多不少正正好好七点五十六，赶在八点之前到达公司，和迟到一分钟进公司大门，中间可是有一百块钱的差距。
女上司名叫秦蝶，每次何欢想起这个名字，都恨的牙痒痒，哪有当爹的敢给闺女起这么霸气的名字？这不是天生就想拉仇恨吗！
秦蝶，谐音亲爹。
可以，这很沾光。
秦蝶将挎包直接拍在办公桌上，一屁股坐进真皮老板椅中，开始翻看起秘书早早准备好的报告，她看了两眼后突然扯着尖锐的嗓子大喊：“何欢，你给我进来！”
事实上，何欢的座位与她的办公室只有两个马桶的距离，但是为了体现自己的位高权重，秦蝶非得把嗓音提高至少八个分贝，以此来实现先声夺人的目的。
何欢灰溜溜的站起来，迎接着同事们幸灾乐祸的目光，提心吊胆的走进秦蝶办公室。
不可否认，在传统的观念中，秦蝶确实是属于很讨喜的那一类美女。
鹅蛋脸，颈部雪白，前胸不大但胜在挺翘，尤其是每天穿着的紧身套裙，总是能让她的身材勾勒出一种妙不可言的风韵，重点是这妞儿还特大方，具体可以表现在她的低胸西装上，稍微一低头便能看到一条雪白的沟壑柔美向下，哪回都刺激的何欢血脉喷张。
“秦总监，您找我？”何欢陪着笑脸，站在秦蝶面前显得很拘谨。
当然，他是装的很拘谨。
秦蝶抱着纤细的胳膊，精致的妆容上紧皱黛眉，兴师问罪道：“昨天有客户投诉你在电话中爆粗口，有没有这回事儿？”
何欢挠挠头，仔细想了想，好像有一个电话是中年男人接的，那老家伙听到何欢是打广告的，上来就骂娘，这事儿放在血气方刚的何欢身上，自然不能忍。
于是何欢当时就回了一句：“你他妈说什么？”
骂谁不行，非得骂娘，是个人肯定都不能忍。
“何欢啊何欢，你都工作快一年了，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呢？”
秦蝶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的长吁短叹，她觉得何欢作为一名老员工，不应该会这么冲动，其实她心里对何欢的评价很高，但碍于身为领导一直不能明说。
何欢撇撇嘴，略作思索解释道：“是他先骂我妈，我气不过就回嘴了，秦总监，这事儿您要是黑白不分想罚我，那我真没话说。”
秦蝶凝视着何欢棱角分明的脸庞，突然乐了：“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这样吧，我替你去跟老板解释，下不为例！”
何欢愣了愣，迅速反应过来，立马敬了个别扭的军礼，站直了身板学着港剧中的语气，仰头大喊道：“yes！买得儿！”
秦蝶无奈的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却在何欢转身的一刹那突然想起来什么，轻声道：“等一下。”
“秦总监，还有啥事儿？”何欢挠着头皮，一脸不明所以。
秦蝶清了清嗓子，却没跟他对视，而是面向电脑屏幕，用手摸向鼠标，语气尽量平静道：“晚上一块儿吃个饭。”
何欢愣了，啥，你说的啥？
我吃，the，fuck？
当然，这话他没敢说，而是呆呆点点头，心中百撕不得骑姐的退出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他刚刚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正打算坐下开始干活儿，手机却响起短信的提示音，何欢低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头皮立马就发炸了。
屏幕中的联系人姓名，是那个昨晚与何欢共度春宵的美妞儿。
文姝。
她的信息相当言简意赅，就寥寥一句话。
“我在宾馆天台，你要现在不来，姑奶奶死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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