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高山流水
在古老的洛阳城见证下，一场谁为西凉第一铁骑的激烈战斗，在经过半个多时辰的厮杀之后，终于决出了胜负。
马持枪端坐在龙象宝马上，一只手护着怀中的貂蝉，连人带马已是血迹斑斑，只是这些血，并非是马的，而是来自于飞熊卫的。
在马的身边，本就面如重枣的关羽，此刻面色红的紫，犹自喘着粗气不已。
再往后，马的身后有五百多人，一手持刀，一手持枪，骑在一匹匹近乎脱力的战马上，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明显的伤痕，往日鲜亮的衣甲，也早已是残破不堪了。
在他们的对面，还有不到四千的飞熊卫们，只是往日里飞扬跋扈的他们，现在已经全部丢掉了手中的武器，臣服在了马的马头前。
以两千奔雷骑，硬生生的击溃上万的飞熊卫，令残存的四千多飞熊卫低臣服，谁是西凉第一铁骑，显而易见。
面对着不到四千的飞熊卫精锐，马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感慨起来。经过一番思考之后，马才开口说道：“你们都抬起头来！战败便是战败，何故低头？”
在马的叱呵声中，剩余的飞熊卫们先后抬起了头，看向了马，纷纷说道：“君侯，我等也是西凉人，从贼并非所愿，还请君侯网开一面，给我等一条出路。”
“你等出身西凉，与本侯可谓同乡，本侯自然也不愿将你们斩尽杀绝。只是，你们的手中，都沾染了我奔雷骑精锐的鲜血，这笔账，又该怎么算？”马冷声喝道。
飞熊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最后，其中一个似是领头之人站了出来，对马说道：“彼时交战，各为其主，如今我等愿意归顺君侯，日后自然唯君侯马是瞻。至于我等的罪过，我等愿在日后与敌交战中，以功抵过。”
马思考了片刻，道：“既然尔等有心悔过，这样吧。你们且先行离去，径直奔赴金城，去找徐公明将军吧，他会妥善处理好你们的事情的。”
马这样说，是给飞熊卫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他们能按照马所说，到金城去找徐晃，以徐晃之智，自然会猜到马的意思，从而善待这些飞熊卫，将他们正式编入军中。同时，这也是对飞熊卫们的一个考验，马知道他们在董卓麾下效力日久，难免会沾染一些恶习，如果他们在回归西凉的道路上，做出欺男霸女、烧杀抢掠等恶行的话，想必等待他们的，也只会是徐晃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大斧了。
同时，马还有另一层意思。让这些飞熊卫先行离开，也是留给部下奔雷骑精锐们一个缓冲的时间，毕竟双方刚刚激战了一场，飞熊卫们的手里还沾染了不少奔雷骑的鲜血，双方虽说是各为其主，但仇恨也不是那么容易消泯的，还需要时间来化解。相信过一段时间，奔雷骑自然也就会逐渐接纳飞熊卫们了。
还有就是，飞熊卫和徐荣所部不同，徐荣所部完全是依仗着阵法，对奔雷骑造成了伤害，这在奔雷骑们看来，完全是屈辱的战斗；但飞熊卫们不同，他们凭借着自身的实力，赢得了奔雷骑的重视甚至是尊重，因此比起被马下令全部斩杀的徐荣所部，飞熊卫要更容易被接纳一些。况且不管怎么说，飞熊卫的战斗力还是很强悍的，马也需要有这样的新鲜血液融入到奔雷骑中，促进奔雷骑进一步的展。
在马的提议下，飞熊卫们化整为零，三三两两的散去，甚至连战马和武器都没带，以此来显示他们对马的归顺之心。毕竟，他们都是西凉人，他们的父母妻小都在西凉，他们的根在西凉，跟随董卓背井离乡杀到洛阳来，其实也并非他们的本意，现在既然已经被马和奔雷骑所折服，他们也更愿意跟随马，重新建立一番事业。
飞熊卫们纷纷离去之后，马将怀中的貂蝉松开了一些，递给貂蝉一个一切都过去了的眼神后，便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奔雷骑们。
当初，跟随马进入洛阳的奔雷骑，足有五千之众，除去分出去跟着胡车儿保护郑泰、周异两家家眷的两千多人，以及之前在和徐荣所部争锋时战死的千余人之外，还留下来两前多人，可是现在经过和飞熊卫的激战，只剩下了四五百人，而且个个身上带伤，其中有的人甚至都要无力维持骑在战马上了，这种状况，令马感到异常的痛心。
“兄弟们，你们的付出，我亲眼看到了。此次我们连续折损，都是我的错。我在对敌之时，存在了轻视对手的心理，正是这种失误，才令我们损失惨重，今后，无论面对任何敌人，我们都必须要狮子搏兔，全力相拼，这是用鲜血和生命换回来的教训。我，对不起大家。”
面对所剩不多的奔雷骑，马自肺腑的做起了自我检讨。
其实不光是马，奔雷骑们跟随着马屡战屡胜，心中的骄傲也是一日胜过一日，很多的奔雷骑们都以为自己已经是天下第一精锐的部队了，通过这次进入洛阳所经历的几次战斗，才让他们清楚的看到，人力有时而穷，他们需要做的还有很多，还远远不能成为天下第一精锐部队。
此次接连折损，并非是马一人之错，包括奔雷骑的每一个人在内，其实都有错。只是马不愿把过错施加到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身上，因此才会主动拦责，当着剩余奔雷骑们的面，公开承认错误。
马的话，令奔雷骑们心中很是感动。他们知道，马对奔雷骑的每一名精锐都很看重，如今面对挫折，马又能主动承认指挥上和心理上的失误，有哪个君主，能做到马这种程度？天下间又有几个上位者，能有马如此的胸襟和气度？同时，马的话，也让他们感到汗颜，强如马，也有承认挫折的时候，他们不过是马麾下的一支精锐部队，又有什么可骄傲的呢？
悄然间，一种涅槃重生后的气息，从奔雷骑们的身上散出，那是在百战余生之后，在生与死之间所体会到的一种感悟，骄傲的外衣，已经被他们完全卸下了，他们的气息，变的更加沉静，也更加可怕了。
奔雷骑们没有说话，却用行动诉说着内心中的变化。这种变化，是马希望看到的。
经过简短的清理战场和阵地包扎后，马率领着剩余的五百多奔雷骑们，离开了洛阳，向着胡车儿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纵马狂奔了数十里的距离后，马终于看到了胡车儿他们的身影。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周瑜。
盘膝坐在一个凉亭之中，周瑜的脸上无悲无喜，十分淡然，似是笃定马一定能得胜归来，因此丝毫未现危急之色。他的身前横放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古琴，琴案上燃着一炉香，道道青烟婀娜升空，在离地三尺高的地方，勾勒出各种各样的图案。
听闻马蹄铮铮，周瑜抬头看去，在他看到血染征袍的马之后，脸上忽而露出一片真挚的笑意，随即双手十指开始律动起来，一个个清脆的音符，开始在他的指间蹦出来，好似清泉鸣涧，透彻心扉。
马停止了战马，没有说话，轻轻地抱住貂蝉，闭上眼睛聆听周瑜的琴音。那一股股音符清流，好似具有神奇的魔力，流进他的心中，洗涤着他心中所有的杂质，令他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前不久陷入嗜血迷失状态中的残留之物，在这宛如清流般的琴音中，一点一点被剔除出了马的心，开始变的通透起来。
与此同时，先前被马可以封存起来的感悟，空灵般的重新出现在马的脑海中，一种天人合一的感悟，开始在马的心头逐渐生根芽……
一曲终了，马缓缓的睁开眼睛，与周瑜同样清澈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公瑾这一曲高山流水，果非寻常。”马开口赞道。
周瑜站起身来，对着马微微一笑，道：“看来，君侯在这琴音之中，似是另有收获？”
马一笑，故作神秘的答道：“不足为外人道也。”
高山流水的琴曲，并不算太长。可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马的感悟一路突飞猛进，从最初只能算是触摸到天人合一境地门槛的一角，到越过门槛得窥门径，再到登堂入室，不可谓不迅。虽然还未能在这种神奇的感悟中，真正的达成天人合一这个传说中的境界，可对武道的感悟，却是一夕之间胜过以往十年的苦修了。当然，这也是马平时厚积薄所导致的，周瑜的琴音只是适时出现，充当了一个引子罢了。
此时此刻的马，距离心中所向往的“以无招胜有招”的神奇境地，悄然间迈进了一大步，心中自然是喜不胜收了。他相信，只要多给他一些时间，他最终一定会水到渠成的将自身所学的几大绝技融练到一起，进而自成一派，形成属于他自己的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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