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送别

寄奴和肥猫住进一间华丽的寝室，这是一间他们一生见过的最华丽的房间，锦席帏帐，躺上去柔软舒服。寄奴倒头睡去，清冷的月光从窗棱照进来镀上一层清辉。肥猫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窗外传来江水拍打山崖的涛声令人越发心烦。

        “我们能不去中土送死么。”见寄奴无反应，肥猫提高声音：“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废话。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

        “我们可不是什么大丈夫，你真想做英雄？”

        “做英雄，想过。想过是一回事儿，做不做得成是另一回事儿。想改变命运吗？想，就去冒险！”寄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手拍大腿道：“哎呀，我尚无妻室，你有妻子，江北莫要去了。”

        肥猫道：“这是什么话，好兄弟，讲义气，你去哪里我跟到哪里就是，哪有临阵退缩的道理。况且，为国效力也是我们做人的本份。”

        “好！”寄奴显然特别高兴，伸手握住刘穆之的手说道：“从今往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离不弃，生死与共。”刘穆之大声道：“说得好，有肉同食，有酒共饮，谁若反悔，从北顾楼头掉进大江淹死。”说罢，两人哈哈大笑。

        次日凌晨，寄奴回家向母亲辞行。萧文寿见儿子走上正途，前路虽然凶险万分，毕竟为国为民，也不十分劝阻，告诫儿子勿以家人为念。肥猫的母亲固然不愿儿子远行，想到儿子的将来也就忍痛答应，每个人都有梦想，梦想不去尝试永远只是梦想。

        约定那天，寄奴和肥猫来到京口兵营。大营旆旗招展，气象一新，一打听才知北府换了将，谢玄暂领北府之职招募新兵。

        出发之日，寄奴、刘穆之、谢道韫、王凝之、桓玄、张大怀、拓跋翰到齐。谢道韫骑一匹“月照千里白”，斜背弓箭，腰别一柄宝剑，马鞍后斜放长形包裹；王凝之胯下黄骠马，得胜钩上挂着一对凤翘银钩；张大怀的战马最为高大，显然来自西域，一面硕大的盾牌挂在马身，手持一柄大斧；拓跋翰骑的是那种体格矮小躯体强壮的匈奴青骢马，背负弓箭佩带一柄长刀。桓玄的马最小，小白马，佩刀亦是最短，却是一柄宝刀，此刀号警恶刀，据此刀乃桓温北伐时所得，能知人心，遇到野兽或人起歹心便铿然作响，示警于主人，故名警恶刀。寄奴得到一匹匹红鬃马，肥猫有了一匹干草黄。

        道别仪式在京口营中举行，谢安与谢玄亲自送别众人，谢安将队伍召唤到身边做最后的叮咛：“诸君去边荒寻找魔玺不可惊动魔国，找回魔玺则可挽救天下苍生，避免江南生灵涂炭。诸君都是自愿者，一路之上扶持相助，没有人逼你们去。倘若有人中途退出他人亦无需干涉，去留自便。因为你们也不知道自己内心有多少力量，会多么坚强。”

        张大怀显然不同意谢安的说法，嗡声嗡气道：“遇难而退，便是不守信义之人，不守信义如何立身天地之间。”

        “西平公世子壮气凛然，令人好生敬佩。”谢玄道：“不过，未曾经历血腥战阵之人且莫发誓直入万马军中。”

        “信义和盟誓可以巩固动摇退缩的心。”张大怀说。

        “或者让它破碎。”谢安静静道：“不要把困难看得太简单，不要向前看得太远！一步一步坚定走下去。现在诸君带着完整的心出发吧！陛下保佑诸君，大晋王朝列祖列宗保佑诸君，江南百姓保佑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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