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四氏之力
谢道韫应声向前，俊挺身姿有如玉树临风。
“道韫射术冠绝谢氏，纵使幼度也甘拜下风，他愿意去桐柏山脉，甚至中土腹地，哪怕魔都长安。”
王凝之朗声道：“司徒公，小侄不才，蒙诸前辈信任遣我前往中土，定当保护道韫周全。”
只听幼稚的声音响起：“小弟不需叔平兄保护，自也去得桐柏山。”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约摸十岁左右精灵古怪的小孩子从桓冲身旁站起来，嘴角挂着自负的笑意。
桓冲轻声道：“灵宝，小孩子家休得胡闹。”这本是一句斥责的话，从桓冲嘴里说出来平淡淡，完全听不出责备之意。
张大怀和拓跋翰等人惊讶的嘴巴合不拢，凭几个小孩子家去虎狼魔兽遍地的中土搜寻玉玺岂非羊入虎口。
名唤灵宝的小孩笑嘻嘻道：“阿父，四大家族各出一人去中土寻玺，小侄莫非代表不了谯国桓氏。”
桓冲道：“我本意欲让镇恶保护大家，既然灵宝侄儿执意前往，你便去吧，桓氏家小儿辈亦是大丈夫。”
寄奴和肥猫不识灵宝是谁，座中大多数人都识得灵宝，他便是大司马桓温的幼子桓玄，小字灵宝。
权臣桓温几年前去世留下遗命，弟弟桓冲统领军队，南郡公爵位留给幼子桓玄。其实，桓温有个世子叫做桓熙。桓温死后，桓熙联合弟弟桓济想夺取叔父桓冲的兵权，事情败露被流放长沙，其中是否有玄机大家也摸不清，反正小小年纪的桓玄已是南郡公，桓氏家族中说话的份量不亚于桓冲。桓冲事事让小侄三分。
众人将目光投向座中的郗超。四大家族各出一人，王凝之代表琅琊王氏，谢道韫自然出自陈郡谢氏，桓冲代表谯国桓氏，那么最后一个人当由高平郗氏中产生。
郗超似乎病得不轻，费力地抬起手示意刘穆之过来，肥猫愣了一下随后向郗超座中走去，郗超问道：“你愿意和好朋友共进退么？”
肥猫道：“没有人能把我两个分开。”
郗超勉强笑了笑，“我相信友谊的力量，友谊的力量大过伟大的智慧，远远大过野蛮武力。即使我们派遣帝国最勇敢的武士，他们也不可能杀进桐柏山，凭他们的武力改变历史。刘穆之，我选你代表高平郗氏去中土，你所获得的荣誉将成为高平郗氏的荣耀，你需要什么，高平郗氏都会尽全力满足。”
肥猫叹了口气，心道：“寄奴和我惹上大麻烦了。不过寄奴决意去中土，自己断不会袖手旁观，即使不代表高平郗氏，自己死也要和好朋友在一起的。再说，自那顿饭已经让他尝到寄人篱下的滋味，未来靠自己。”
“道韫、叔平、灵宝、寄奴、刘穆之，就这样吧，事不宜迟，三天内你们必须出发。”
会议散了，来得匆匆去也匆匆。
冷月斜照渡船，桓冲一行人等下得北固山连夜登船回驻地姑孰，郗超在随从掺扶下和桓玄江边相送。桓冲目视郗超道：“寻玺这般大事怎可付与外姓，刘穆之何许人，又怎能高攀郗氏。”
郗超淡淡一笑，说道：“桓车骑真以为那是一块魔玺，那玺会改变天下，会令神州一统么？”
“那是自然，若非魔玺，又何必苦苦争夺，秦的灭亡足以证明。”
“既然桓车骑相信，那就是罢了，恐怕有些人终是不信的。早些年劝你莫放弃扬州，你不听。而今如何，从石头城搬到京口，而今又从京口搬到姑孰。若我所料不差，用不了多久又将从姑孰搬走啦。”
“桓冲一心为国，家族利益与个人荣辱抛于脑后，郗公勿以我为虑。”
“谢安的心机深不见底，纵你想和他斗也是斗不过的。桓宣武在时他便布好局。桓宣武兴起于荆州，桓氏不久将重回故地。魔玺，呵呵，不过是谢安的另一局棋罢了。”郗超手抚桓玄的头爱怜地说道：“灵宝像极宣武，有志气，很好，此番前往中土正好历练历练，不过有一点须知，倘若真的拿到玉玺，千万不可看，更不可探寻其中的秘密。”
“为什么？”桓玄睁大眼睛疑惑地望着郗超。
郗超呵呵一笑，“因为他是魔玺嘛。”随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记住，魔玺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妄图拥有魔玺会遭来杀身之祸。”
桓玄倔强地紧闭嘴唇，桓冲叹了口气，“我有些明白你的想法，你们郗家一向标榜忠于晋氏，自然不肯染指玉玺，看也不想看。不过玉玺虽皇家之物，但关系到江南百姓的安危，桓氏当仁不让务必取回献与陛下。灵宝，你要及时向荆州传递讯息，石民、石虔率数千精甲不日将进驻桐柏山南的随州。”
北顾楼的灯火仍然明亮。楼内只有三个人，除谢安和谢道韫外尚有一位英俊挺拔而立之年的男子，方方正正一张脸，棱角分明，双目清亮有神。
只听谢安沉声道：“你务必遵我嘱托，千万不可自作主张。”
谢道韫的目光晶莹闪烁，低声应道：“是。”
谢安手捻胡须沉吟道：“我们无法对抗魔王的百万魔众。不过，世事难以预测，人类不能，神仙不能，魔王也不能，很多事情总是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如同善良是我选中你的理由。你心里一定责怪叔父不近人情。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江南百姓、天下苍生做出点牺牲难道不值？切记，玉玺只能由你亲手带回江南，不能交给任何人保管，不管刘裕还是桓玄，如果执意不肯你有权力结束他们的生命。”
谢道韫吓了一跳，“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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