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魔玺

“卞和偶然发现这块石头，坚持认为这是一块璞玉，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璞玉。他将石头献给楚厉王。楚厉王不识神玉以欺君之罪砍下卞和的左脚。楚厉王死，楚武王即位。卞和捧着石头去见新王。楚武王派玉工验看鉴定，玉工说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卞和因此又失去右脚。后来楚武王死，楚文王即位。失去双脚可怜的卞和怀抱石头在楚山脚下哭了三天三夜，眼泪流尽继而流血。可怜悲惨的故事传到楚宫，年青的楚文王来见卞和。卞和说，‘我并不为自己的断足而悲伤，我哭天下人，哭天下人不识真玉，听不进实话，不辩忠奸。宝玉变成石头，诚实的人反倒成为奸佞之徒蒙受羞辱刑罚。’楚文王随即命玉工剖开石头，果然得到绝世美玉，美玉琢磨成璧，取名‘和氏璧’。”

        这个故事流传很久，寄奴听说过，卞和用失去双脚的代价证明自己的忠诚与才识，也让人感叹奇珍异宝来之不易。世间太多像楚厉王那样愚蠢的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才会湮没无闻埋没于世。我们应该感谢卞和的坚持还是痛恨楚厉王的昏愦呢。

        谢安继续说道：“和氏璧的价值不在于珍稀宝贵而在于魔力。楚国拥有和氏璧后国势日盛，由一个南蛮小国一跃成为千里之地的强国。楚文王定国都于郢，成王、庄王继续拓展土地称霸诸侯问鼎中原，战国时代楚国地方五千里，号称列国之雄，大有一统天下的势头。不想楚国人遗失了和氏璧，和氏璧颠沛流离辗转赵国来到秦国，秦王羸政一扫六合。秦始皇意识到和氏璧所具有的魔力，一统六国后将和氏璧作成玉玺当做秦国的镇国之宝，时时带在身边，如影随行。秦始皇南巡，龙舟行至洞庭湖湘山遇到大风浪堪堪倾覆，危急关头秦始皇抛玉玺于湖中，瞬间风停浪消。然而，和氏璧玉玺从此不见，始皇帝派出无数渔夫潜入湖底搜寻，踪迹全无。为安定人心，始皇帝声称八年后的一天在华阴平舒道上有人拦住使者奉上和氏璧。这不过是欺人之谈，和氏璧远离秦国，失去魔力保护的秦国二世而亡。子婴献给汉高祖的国玺早已不是什么和氏璧。三国时代和氏璧第二次现身世间，孙坚、袁术为之丧命，曹丕腰佩和氏璧登上皇位，取代传承四百余年的大汉天下。当年圣朝宣皇帝装病并非收拾不了曹爽，而是要趁他不备夺取和氏璧。圣朝建立，诸王为夺取和氏璧斗得你死我活，天下大乱，才让中土沦陷于野蛮人之手。”

        说到那段血腥不可堪回首的历史，谢安双眸变得暗淡，那是大晋帝国最悲伤的一页，晋帝国遗失和氏璧并且搭上十几位尊贵的亲王性命和半壁江山。

        “上天未遗忘自由善良的人们。四十年后，慕容鲜卑的铁骑从辽海踏入中土，我兄长谢尚出师北伐，一百单八名勇士潜入魏国王都邺城取回和氏璧。”

        “是啊。”座中有位武将装束的老者长叹一声：“我仍清晰记得那次长途奔袭，那晚的恶战惊天动地，慕容鲜卑的大军包围邺城，重骑兵铁马相连围得铁桶一般，他们的龙骑士在头顶盘旋，像乌云遮住月光。我们兵力相差悬殊，百名勇士仅有数人逃离生天，我就是怀抱玉玺的人。我们焚烧漳水的桥梁，尽全力泅泳上岸，经历重重险阻回到江南，那一幕终生难忘。”

        “胡彬将军是大晋帝国的英雄，自由世界永远记得胡彬将军的利剑与勇气。玉玺归来，举国振奋，桓大司马三次北伐扫荡群魔一举克复旧都洛阳。那时天下人皆以为帝国收复中土指日可待。谁知”谢安顿了顿，接着微微皱起眉头，“谁知两年前妖道卢悚借海西公名义闯入禁宫大内盗走玉玺。”

        “这么说，我们的担忧是正确的，圣朝遗失了至高无上的魔力玉玺。”张大怀打断谢安的话：“从魔王举动看玉玺已经不在妖道手里，而是被一个不知名的丁零人获得，丁零人似乎想把玉玺带往西域。河西走廊是西域必经之路。上天啊，魔王对凉州志在必得。”

        谢安微微颔首，“凉州客人猜得不错，玉玺确实到了丁零人的部落。至于如何被丁零人获得，其中的来龙去脉恐怕不会有几人知晓。卢悚不是一般的道人，道术神通广大，神鬼莫测。他能在戒备森严的禁宫找到玉玺并成功脱逃，桓大司马动用数千名帝国轻骑搜寻也未发现他的影子。不过有人看到他出现在淮河古渡口。”

        “是！我亲眼所见。”座中一位俊雅的年青人挺身站起，白净脸面，衣饰甚是名贵，手握一把折扇。

        “叔平贤侄乃道王杜子恭高足，深得杜子恭真传，轻功江南第一。卢悚在江南消失后叔平贤侄渡江去中土搜寻终有所获。”谢安话语中流露出欣慰，显然对这位年青人颇为赞赏。

        叔平是年青人的字，他的名字叫王凝之，出身琅琊王氏，书圣王羲之的次子。

        “我追寻妖道七天七夜，在淮河古渡口北岸发现他的踪迹。他被包围了，遭到魔国锦衣骑士的围攻。锦衣骑士首领非常年青，身穿七彩华衣，功夫极为怪异，我从没见过如此古怪的武功。卢悚懂得御鬼之术，但是，他唤出的三百鬼魂皆死于此人刀下，他的刀非常奇特，散发五色光芒。世人看不到这一战，因为只有修为深厚的天师道弟子才能见到鬼魂，我不知道那个锦衣青年是否出自天师道门下，但他确实看得见。鬼魂不可能被杀死，只能被驱散，然而那个人不可思议地杀死三百鬼魂。卢悚可能吓坏了，纵身跃进淮河，我清楚看到他背部身中数支羽箭。锦衣骑士没有放弃，派人下河打捞，沿河搜寻尸体。我跟踪到第二日凌晨，朝阳的光晖照在河岸边卢悚的尸体上。骑士们搜遍他的全身也没找到和氏璧。”说到这里，王凝之流露出浓浓的失望之色。

        “听到叔平侄儿带来的消息，我陷入迷惑。卢悚北渡淮河，想必奔范阳而去。那是他的老家。他绝不可能将玉璧留在江南。如此说来只有一个解释，玉璧失落入淮河。我派胡彬将军率水师进入淮河，从古渡口开始搜寻河底。搜寻整整一年，毫无结果。我想，也许玉璧已经从河中被冲入大海，如果那样，我们得不到，魔王同样得不到，就让它留在海底永远不再现身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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