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试炼弟子
兴丰城，距离灵溪村约两百余里，因其地处交通要道，水陆亨通，商贸繁华，为宝山郡有名的县城之一。
剑心门第六分舵便设在此城内。
搭载路北一众孩子的马车经过两天辗转，又在其他地方接了一些小孩，终于在这天下午到达兴丰城。
马车在城门口停了一下，外面骑马随行的张护法与城门侍卫随意交谈了两句，便直驶入城中。
感觉进了大城镇，路北一路上被马车颠簸的不适立马消了大半。他推了推旁边的郭三宝，两人灵巧的转过半边身子从车厢的缝隙中往外瞧去，只见车外人流如织，热闹非凡：街上酒楼客栈林立，小二伙计就在门口吆喝喊客，送往迎来；各种商铺店行齐全，时有奇装异服的各色人等进出其间；路边还有许多卖各色小吃和杂货的摊贩在尖声叫卖，摊铺上古玩字画，兽皮药材，糖果玩具，胭脂水粉等各种物品玲琅满目，让人直看的迷了眼。
如此热闹景况，繁荣盛象，从没出过山村的路北和郭三宝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只觉一切俱是稀奇新鲜。
摊贩的叫卖声，酒楼客栈小二的吆喝声等各种热闹声一波波传入马车，引得车内未见过世面的孩子们一阵躁动，恨不得探出脑袋去瞧仔细。车内空间本来就不大，七八几个小孩一起扭动，有些女孩子就被挤得发出一两声轻呼。
听见轻呼，路北不由回过头向马车一角望去。那边角落里坐了三个女孩，其中一个虽然穿着粗布衣服，皮肤却异常白皙，正用一双漆黑的眼眸安静的望向车外的清秀女孩，正是林妍。
见林妍并没有被挤到，路北才忙把眼光移到一边。
此时车外张护法发出两声呵斥，才平息了孩子们渐乱的躁动。
马车在城中往西南方向行驶了约一刻多钟才终于停下。
路北下车一看，众人已到一个府邸面前。府邸的两扇镶金边黑漆大门洞开，门上面挂了一个长形牌匾，牌面上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金字，路北却不认得写的什么；门前有数节台阶，台阶两旁各放置了一座巨大的石狮雕像，雕像下有八名身穿黄蓝色劲装的大汉在石阶下抱刀分守两侧。
这些大汉一个个肌肉虬结，腰跨刀剑，抬头挺胸，目不斜视，很是有一种气势迫人的感觉。让下车的众孩子们见了都不敢说话，路北和郭三宝也乖乖的站在一旁。
此时张护法走过去石狮那边跟那八人守卫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人应了一声，然后直奔府邸内而去。盏茶功夫那人才回来，对张护法回了几句什么。然后张护法走了回来对着众孩子大声道：“这里就是我剑心门的第六分舵处，现在跟着本护法往里走，进去不可大声喧哗，不可东张西望，可有听见？”众小孩自然应是。
路北等人跟着张护法从侧门进了府邸，东拐西进走到了一个大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排排的房屋。看有些房屋的门窗已开，显然已经有人住在里面了。
张护法安排好了众孩子的房间，又叮嘱一番不可轻易出门之类，便转身离去。
众小孩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一会后，居然有人送来了崭新的衣物之类，几个小孩拿到新衣服高兴的哇哇跳。过后又吃了送来的晚饭，众人小孩没敢出门，就在一起好奇又兴奋的谈论着兴丰城，剑心门，舵主，武功这些新奇的东西。
路北没有去参与，他回到自己的床位上躺着，感受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心中新奇的感觉在慢慢淡去。
一会郭三宝走了过来：“北哥。”
“嗯。”
“你在想啥。”
“没想啥。”
静了一会，见路北不理他，郭三宝又喊道：“北哥。”
“干嘛？”路北不耐烦的道。
“我们，以后，那个跟林妍在一起练武了，你可不能，不能再欺负我，不然我回村后告诉路伯伯去。”郭三宝先是很小声，说到最后却胆气立壮起来。
路北一听就翻了起身道：“三宝，我哪有欺负你？”
“前几天林妍在洗衣服，你把我踹下溪水里，你忘记了？”郭三宝想都不想的回道。
“呃，就一次嘛，那次是不小的。”路北强辩道。
“去年有一回林妍在采草药，你把我和二蛋都推的从山坡上滑下去，滚的全身是伤；上次我们玩打强盗的游戏，你一看林妍来了，一棍打我头上，给我打了好大一个包；你还把我们拾的柴火抢了，丢在去林妍的路上，害我和二蛋他们回去被爹娘训；上回二蛋家的小黄对林妍叫了两下，你把小黄追的腿都弄瘸了”郭三宝在一边板着指头数。
“好了，好了，知道了。”路北见他说个没完，忙出声制止他。
路北说完也不理他，重新躺了下去继续发呆。郭三宝见了，也就在路北身旁床位躺下，静静呆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安静了下来，路北一时半会睡不着，脑海中东想西想，就不由想起了爹娘，想起了爷爷，姐姐，想起了离开村子前爹娘对他的叮嘱。想着想着，最后模模糊糊快睡着时，路北脑子里只剩下爹娘临走前含泪望着他的眼神，那眼神一直望在了他心底。
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众小孩就起床换上了新衣服。等吃完了早饭，张护法就过来把众人领到了一个亩许大的场地里面。
场地应该是一个练武场，周围放了几排兵器和一些练功器具，中间却已经有了很多小孩子站好队等在那里了。张护法让路北等人过去学着排队站定。
不一会时间，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批小孩，都有人带领。每批小孩最少有十一二人，最多则有十六七人，共排了十余个队列。
众孩子排队等了一会，一个身穿青色锦衣，容貌威武冷肃，大概四十余岁的男子施施然走到众孩子队列前面。他甫一站定，抬眼一扫全场，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一阵气势就席卷而出。众孩子被这股气势所慑，一时都不敢再弄出声响，场地一下变得安静无声。
青衣男子又慢慢扫视了广场上的众人一圈后，似才满意的轻点了点头。然后垂首闭目，抬手向人群右边一示意，便由一侍卫模样的人站了出来，先是对着青衣男子躬身一礼，然后转过身高声朗道：“舵主有令，护法堂各分队使开始缴令。”
侍卫话声甫一落，就有人接着禀道：“启禀舵主：平调镇此次寻得试炼弟子十三人，护法堂马杰在此缴令。”
这才说完又一人高声接道：“启禀舵主：长顺镇此次寻得试炼弟子十五人，护法堂陈继东在此缴令。”
“启禀舵主：北杨镇此次寻得试炼弟子十二人，护法堂陆伟成在此缴令。”
轮到路北这一队列时，只见张护法站前一步，抱拳弯腰向青衣男子一礼才大声道：“启禀舵主：青龙镇此次寻得试炼弟子十七人，护法堂张泰在此缴令。”
等这些队列一一缴令完毕，那侍卫又上前抱拳高声禀道：“启禀舵主，护法堂各护法使缴令完毕，此次试炼弟子共二百一十七人，全数在此，请舵主示下。”
青衣舵主摆摆手示意侍卫退下，这才抬起眼皮，再次望向广场上众人。众孩子只觉此人目光如刀，都不敢与他对视而低下了头。不见青衣男子有什么表情，只听一阵略显低沉的声音传出，声音中仿佛含有一柄重锤般清晰的敲在孩子们心头：“我剑心门，由祖师龚天尺所创，至今已两百年余年，门中精英辈出，高手无数，乃江湖最大的五个门派之一.”
这个青衣舵主直讲了近半个时辰才讲完，路北前面听的全忘了，只记得最后说，会让每位护法教给大家基础武功，并在三个月后对每个试炼弟子的学武情况进行考核。
在青衣舵主讲完后，又安排了门中弟子与护法对众孩子的姓名，年龄，家中人员等进行登记核对。
当核对到路北时，张泰还特意看了路北一眼，这小子，若不是门中需要比对户籍证明和让村长出个证明，还以为是“陆北”呢。
等这一切做完，已经是响午时分了。
吃完午饭，张护法又把众人领到了离院子不远的一处小一点的练武场里。
看着眼前站成一排的众小孩，看了似乎很久，张泰才吐气开声，大声的对众小孩道：“知道为什么你们叫试炼弟子吗？”
众小孩面面相觑，都逐一摇头。
“试炼弟子就是说你们还不算是门中的真正弟子。要想成为门中的真正弟子，你们还必须要通过门中给出的试炼。“
张泰顿了一下，看了看众孩子似懂非懂的样子，又继续说道：“试炼很简单，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全力去学会我将传授给你们的两套武功招式。”
接下来，张护法给众人介绍一下要学的两套武功招式，分别为一套剑法和一套拳法，剑法名《归真剑法》，需要学六招十八式；拳法名《问心拳法》，要学九招二十七式。
这两套武功是剑心门高手花费数代精力专门为试炼弟子总结出来的基础武功，只有招式，没有内功心法。
学习这两套武功招式，一是可以给试炼弟子打下牢实的练武基础，二是可以通过一定时间内的修炼情况检测出修炼之人的资质，悟性，毅力等和练武相关的信息。毕竟各分舵里这些护法甚至分舵主都没到一流高手，并不能清楚看出一个孩童的资质和悟性具体如何，还是通过短时间的练武检测更加准确。
张护法告诉大家，在三个月内学会两套招式的，等于通过试炼，不仅可以获得进入门派总部的资格，去总部学习高深武功，还可以得到10两银子的月钱；只学会其中一套招式的，也可以成为分舵的弟子，由分舵进行栽培；若一套都学不会的，就只有被遣送回家。”
听到每个月能有10两银子，众小孩一下哗然，听得还可能会被送回家，众小孩却一下就紧张起来。
最后，张泰又挥手指了指练武场四周，对众人大声说道：“这里，就是你们今后三个月练武的地方，这里，也是决定你们以后命运的地方。在这里流下最多汗水，付出最多努力的人以后将前途无限，在这里不肯努力，不肯吃苦的人，必将被淘汰。你们怕不怕吃苦，怕不怕努力？”
“不怕。”众小孩一齐大声回答道。路北回答的尤其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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