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发酵
周母愣住了，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周父也沉默了。
......
与此同时，
烧烤店，
本来还有推杯换盏的声音，还有人划拳。
几个边闲聊边看电视的女人闲聊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
“我说看个广告至于吗？”
“这个广告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原本喧哗的声音忽然一霎那都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脸上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卧槽，这广告犯规了！”
一个人边擦着眼泪边说，眼睛却还一直盯着电视。
“你还在我身旁，说得真好。”
......
某市，
广场边立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平时会播放一些电视节目、新闻、天气预报之类的。
每天都会有很多老人围在这里看电视。
也许是子女不在身边，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在家里看电视台冷清。
也许是为了省电费，反正每天都会有不少老人来到这个广场上看电视。
但也有一些为了谋生计的中年人看到了这个人群，老张就是其中一个。
“瓜子花生矿泉水了，麻烦把脚收一收了。”
这天老张又推着自己的推车向着老人们兜售自己家里炒的瓜子、花生，普普通通的矿泉水也都被他吹得天花乱坠，什么上五层楼都不喘气了什么的。
“我不信，除非你给我抓一把尝尝。”
老人们开着玩笑，但是并没有人真的上手去抓。
“抓吧抓吧。”
倒是老张显得很大气，连声让这些老人抓。
“老张今天怎么这么大气？”
一个老人问道。
“我妈生病了，我得回去照顾，明天我就不来了，反正也挣不到你们这群铁公鸡的钱。”
老张见没有人抓，索性自己抓了一把瓜子在那磕着。
“我来点吧。”
一个老人有点谗，就过来抓了一把，然后又有几个老人过来，靠近老张坐了一圈。
“我们还挺羡慕你的，母亲还健在。”
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个老人说道。
“去年清明我还去给我妈扫墓了，今年这腿脚就不行了，有心无力啊。”
几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父母健在不容易，要珍惜。
“好了好了，怎么搞的我像个不孝子一样，我这不是回去照顾她了嘛！”
老张有点好笑，这群老人什么都好，就是爱较真。
“放电视了，快看电视吧。”
看着众人还有再说话的意思，老张赶紧找了个理由堵住了他们的嘴。
而且说实在的，他并不觉得回去照顾母亲是所谓多么大的福分，甚至他心里还有点责怪他母亲，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耽误自己挣钱。
估计等下回去又要面对妻子的喋喋不休了。
唉。
老张摸出一根烟，深深点燃吸了一口，看着周围的人都在愉快地交谈，忽然觉得有些羡慕，这些老人身上没有生活的压力，只需要过好以后的每一天。
但他不行。
他深吸一口，任烟雾在肺里经过一圈，然后又吐出来。
“抽完这根就走吧。”
老张直起身子，看向大屏幕。
说来也奇怪，他来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好好看过一次电视，每次都是看见哪里有小孩就往哪里去。
主要他觉得赚钱比较重要，何况，新闻有什么好看的。
他看向大屏幕，大屏幕正播放着广告。
“我可真的蠢，广告有什么好看的！”
他摇了摇头，但是说是这么说，他却依然看着，毕竟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这里看电视了。
只见电视机上，阳光在灰黑的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淡淡的带点伤感的旋律响了起来。
“这曲子有点意思啊。”
老张看了看，
把车的撑架都收起来。
声音也适时响了起来。
“瀑布的水逆流而上”
“蒲公英的种子从远处飘回聚成伞的模样”
“可真是有点蠢。”
“瀑布的水怎么可能逆流而上呢，怎么不说太阳从西边升起来。”
或许是有几分留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快速离开，而是推着车，打算再转一圈，要是能卖点东西出去，就更好了。
正走着，这广告词差点就把他逗笑了。
“太搞笑了。”
果然，下一句就是“太阳从西边升起落向东方。”
“可终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老张边笑边跟旁边的人开着玩笑。
“运动员回到起跑线上”
“轰鸣的火车退回家乡”
一群人在火车站，倒着走着，显得有些滑稽。
老张笑着。
“这个广告的名字应该叫《瞎扯淡》”
每一句广告他都要吐槽好几句。
旁边的人也乐了，跟他你一言我一语地开着玩笑。
什么越来越不严谨了啊，什么广告这么好做，都是骗人的啊什么的。
他身边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我交回录取通知书忘了十年寒窗”
老张听到这里，忽然感觉内心有一点酸酸的，不禁又点起了一根烟。
想吐槽，又觉得，这可能是个好广告吧。
旁边的人也改了口风。
“这是说时光倒流的事情吧！”
“看起来好像是的。”
“真好，脑洞真大，要是时光能倒流，该多好啊。”
“我也想时光倒流。”
老张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对这个广告挺感兴趣的，迫不及待想知道后面的情节。
他一只手扶着车，另一只手拿着烟，
看着电视上那个笑着递回录取通知书的姑娘，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自己的女儿当时就是带着这样的笑容接到录取通知书的吧？
她应该不会想要时光倒流。
想到这，他笑了起来，又抽了一口烟。
电视上还在播放着，一个大蒸笼，向外慢慢吸收着热气。
老张已经不吐槽了，他大概明白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套路了。
这和他平日里喜欢看的那些小说差不多。
什么重生一世，莫欺少年穷什么的。
但是放在广告里，他也还没见过这样的。
“饭菜的香飘返厨房”
“笔迹淡去在你签好名字的卷子上”
“你关掉电视帮我把书包背上”
到这里，他忽然就明白了。
这个广告的“你”，其实就是母亲。
这是一首写给母亲的诗。
他想着之前的剧情，眼眶忽然有点湿润。
女儿不想时光倒流，自己有一点想，有一点不想。
那自己的母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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