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风
两个人走的很慢，天道帝悠闲自在的在雨中散着步，而乔宁夜却拖着脚步慢慢挪动着，并不愿意回到家中。
天道帝给他的压迫实在太重了，他不敢去赌，却也不想一步步滑向位置的方向。
可即使他走的再慢，最终也会到达终点的，毋庸置疑。
乔宁夜的家在别墅区，一栋黑色的二层建筑。在一片银白光滑金属包被、用蓝色霓虹灯交错点缀、充满科技感的别墅中可谓奇葩，但是在黑夜中比起那些闪耀辉煌的建筑不知道低调了多少。
“到了，就在这里。”乔宁夜打开门，“味道有些奇怪，你忍忍你为什么突然想来我家住？”
他大脑当机了一路，最后决定问清楚，顺便试探一下天道帝是否知道他偷听到了那段对话。这两件事情一点也不巧，如果天道帝不知道的话，他问这个问题也不会显得突兀。
“哦，我家的大人出差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加上发生了一点事情，今天不想一个人睡，就来找你了。而且我也没来过你家。”天道帝换完鞋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动了，眼神有些飘忽，“有点好奇。”
“你家大人么”乔宁夜翻了个白眼，恐怕今天死的那个人就是所谓的“大人”了吧，而且你好奇的可不一定是我家而是我有没有听到，毕竟只要是个人都会担心那场对话有没有任何可能的旁观者的吧，“我家没有大人。”
“”天道帝过了一会才做出反应，“我知道。”
乔宁夜过来给他端了杯水，未干的雨水滴在地板上，瞬间被吸收，“我知道你知道。”
“”天道帝没有回应也没有接过乔宁夜递过来的水，只是看着膝盖，动也不动。乔宁夜拿着水杯，也动也不动。
用了整整十秒，乔宁夜总算在“是否正常的对天道帝表示关心”这个判断题上做出选择。
“你怎么了？”他挨着天道帝坐下来，努力掩饰着语气的不自然，小口小口的抿着水。“节咳咳咳！”他本来差点一个“节哀顺便”就要脱口而出，赶快喝了口水把嗓子堵住，不出意外的呛着了。
天道帝没有看他也没有像普通朋友一样拍他的背，仍旧动也不动。
“你怎么了？”乔宁夜给自己找了一万个天道帝对他没有威胁的借口后壮着胆子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你别问了。”
“像复读机。”乔宁夜一个人接口。复读机是他们平时经常谈论的笑话，这个时候本应异口同声来一次合奏，可是天道帝没有接口，也没有笑，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看着膝盖动也不动。
“那我去洗澡了。”由于目击事件带来的压抑和沉默的天道帝身周过强的气场，乔宁夜赶快抱着衣服冲进了洗澡间。洗澡间已经五六天没有用过，墙上有顽固不去的水痕。
天道帝没有回应。
“呼”乔宁夜衣服也没脱，打开花洒就直愣愣的站在水下，温水捂暖了他被雨浸透的衣衫，却显得有哪里更加冰凉。乔宁夜摸摸心口，关掉花洒，打开了紧闭的窗，雨水混合着黑夜的冷风吹进来，他闭上了眼睛，大口呼吸着新鲜冰凉的空气。
他突然觉得他已经不能承受温水带来的香腻潮湿的气息了，连一瞬间也不要他会窒息，窒息在温热里，从而离那些令他心颤的孤独的白色梦境更远。
他常常做梦，梦见有着清冷空气的白色房间，白色的窗和帘，白色的眼和剑。那是科技所无法营造的意境，因为他曾经试图用梦景记录仪记录这一切，醒来时得到的却只是屏幕上小小的一方白，或者3d投影中毫无意义的一片光。
他爱那个梦，所以接近天道帝。天道帝曾有着白色的发和眸，孤独清冷，像雨一样让他沉迷，虽然还不如梦带给他的完美感受，却给了曾经的他交个朋友的理由。
也由于爱那个梦，他向往着孤独，所以一个人住，所以不远光年从云雨之城搬到轻重之城，所以只有两个真正的朋友，所以两个都是最好的朋友。
所以天道帝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有他的秘密，我有我的秘密，狼首有狼首的秘密我不过撞见了其中一点，遇到了不一样的，就那样过去了吧。”他摇摇头转过身，看见等身镜中冷漠的自己，突然对几个小时前自己的焦虑感到幼稚。没必要焦虑的，没什么值得焦虑的。“可是该做的还是得做的”
“虽然我还是很怕。”镜子里的他眉毛突然耷拉了下来，又竖上去，“我很普通，很普通，很普通，而且像个中二病向往着装逼和被谋害的人生。这是第一个我。对，这就应该是我一个很普通的，像普通人一样对可能的危险惴惴不安的乔宁夜。”
“这样，就像这样”他努力的笑了一下，像是给自己打气。
然后他静静看着镜子，看见的却只是一张冷漠的脸。
“出来了？”天道帝瘫在沙发上，黑色的头发盖住了眼睛。“过来坐。”
“我怎么感觉你把这里当成了你自己家，而你像我爹？”乔宁夜拿毛巾搭在肩膀上，调笑着，“你这么瘫着可真颓废。”
“我就这么颓废了怎么着”天道帝笑了笑，“我像你爹？叫爸爸。”
“儿子你反了天了啊？”乔宁夜走过去坐着，顺势一甩头发，一串水珠就打在了天道帝身上，“什么事？”
“没有事情，就是想问问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们三年级了快二十了。三年级读完我们就毕业了，我就想问你毕业后准备怎么办。”天道帝看着乔宁夜的眼睛，神色认真。
“你先说你今天怎么这么颓废，这不像你。”乔宁夜趁势问了问。
“我亲戚死了。我很伤心。”天道帝说，“回答我的问题。”
“节哀。我不想待在轻城，也不喜欢轻城。虽然轻城挂着‘战争类科技研发’的名号，实际上是大部分男孩子向往的机甲之都，我也不喜欢。因为我不喜欢机甲。也不喜欢战争。所以大概会做个小商贩吧。”乔宁夜沉默了一下，答道。并没有展示太多不必要的关心。
“小商贩？那你还来读什么轻城学院？而且你战斗系的成绩可是好的惊人啊，不去军队真是太浪费了。再说你没有选修金融吧？”
“为什么没有选修金融就不能做小商贩，战斗天赋高就必须进军队？”乔宁夜嗤之以鼻，“我懒得出人头地，就做做小生意，够活。”
“挺好的。”天道帝叹了口气，“我本来还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光影军的。”
“光影军？”乔宁夜愣了一下，“光影之城的护卫军吗？光影不是二级星球城市吗，城市还不如轻重之城呢，军队也没啥名气，你怎么想去那里？”
“因为那里是刺客的天堂。那里能教给你的，是远超想象的能力。”天道帝眼神奕奕的看着他，“所有最优秀的复仇者都在那里因为他们成功了。复仇，这个主题难道你不感兴趣吗？”
“！！！”乔宁夜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你都知道些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而且，我也要复仇。”天道帝拍拍裤子，悠然的站起来，向他微笑的伸出手，“或许你不知道，或许你对我有些误解，但是我相信复仇对你更重要，对狼首，也很重要。她已经答应我了，你呢？不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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