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举重若轻，举轻若重。
姜恒正打得兴起，闻言笑道：“自无不可！”
杨过反手从背上取下佩剑，那只是一柄寻常凡铁剑。
姜恒也取出玄铁重剑，剑身乌黑，虽无锋芒，却透着一股沉凝的气势。
“请！”
剑光一闪，杨过的佩剑已直刺姜恒面门，剑势轻盈灵动，正是古墓派的“玉女剑法”。
姜恒不闪不避，玄铁重剑横扫而出，带起一阵狂风。
“叮！”
两剑相交，杨过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顿时发麻，手中佩剑竟被震得卷了刃口。
他暗叹可惜，兵器不利，自己竟无法施展全部实力。
姜恒见状，眉头微蹙，随即想起一事。
他从大雕背上取出一柄青碧色长剑，正是从剑冢所得的青釭剑。
他随手将剑抛给杨过：“杨兄，我占着神兵之利，胜之不武。”
“这柄青釭剑，也算一柄神兵利器，你拿去放手施为便是。”
杨过接住青釭剑，只觉入手冰凉。
剑身在夕阳下泛着幽幽青光，显然是柄罕见的利器，心中顿时一喜，拱手道：“好！那我便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已持剑再次攻上，青釭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剑势比刚才更加凌厉，隐隐有破空之声。
青釭剑划破暮色，带起一串银亮的弧光。
玉女剑法，讲究剑势飘忽不定，如风中柳絮，专寻姜恒重剑的破绽。
姜恒却不慌不忙，玄铁剑沉腰一压，一式最基础剑招横劈。
没有花哨变化，只凭那股千钧之势，竟将杨过所有虚招都笼罩在剑风之下。
“铛！”
两剑再交，青釭剑被震得微微上扬，杨过借着这股力道旋身飘退，脚尖在岩石上一点，剑势陡变。
只见他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手中连续刺出两剑，剑影直指姜恒要害，仿佛要将姜恒裹入其中。
这是玉女剑法最擅长的以柔克刚，本是克制重剑的妙招。
可剑尖每次触及玄铁剑，都像撞在山岳上，那股看似笨拙的力道里，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沉稳。
杨过越打越心惊。
他的玉女剑法繁复精妙，招式变化不下百种。
可面对姜恒那寥寥数式基础剑招，竟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对方的剑招明明简单到极致，横劈、竖斩、斜挑，却每一击都精准落在他剑势的转折处，仿佛大道至简，反倒比自己的花哨招式更有力量。
他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才是剑道？”
他刻意放缓剑势，不再执着于闪避腾挪。
反而学着姜恒的样子，让青釭剑沉了沉，试图从那大开大合中捕捉一丝真谛。
姜恒却看得眼皮直跳。
他的玄铁剑法本是参考杨过断臂后在剑冢悟到的精髓所创。
这剑法的关键在于“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可眼前的杨过，既没见过玄铁重剑，也没经历断臂之痛，竟然仅凭几十招交手，就摸到了这层门道？
“这家伙也太变态了！”
姜恒暗自咋舌，手上却丝毫不松，玄铁剑抡得更快，剑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噼啪作响。
两人交手次数越多，对自身剑道领悟越深，竟同时进入一种奇妙境界，隐有水乳交融之感。
姜恒能感觉到，自己对“举重若轻”的领悟越来越深。
看似沉重的重剑，在他手中渐渐有了几分灵动，仿佛能借着风势改变轨迹，不再是一味硬碰硬。
而杨过那边，因手中青釭剑远比重剑轻盈，反倒走出了一条不同的路。
他试着将玉女剑法的灵动融入姜恒剑势的沉稳，青釭剑明明轻飘飘的，刺出时却带着一股凝练的力道，仿佛能穿透金石。
这正是与姜恒相反的“举轻若重”。
“叮！叮！叮！”
清脆的剑刃碰撞声在山谷间不断回荡，姜恒与杨过两人越打越是酣畅淋漓，招式愈发凌厉。
姜恒手中的玄铁重剑舞得越来越圆转如意，偶尔顺势一记横扫，竟能借着杨过的剑势旋身借力，带起的凌厉劲风比之前还要迅猛几分。
杨过的青釭剑则愈发沉凝稳健，原本灵动的玉女剑身法里，不知不觉多了几分刚猛力道，剑尖点落在玄铁剑身上，不再是一碰就退，反而能微微嵌入厚重的剑身之中。
又激战过百招，两人同时收剑向后退开。
彼此气息都有些微乱，额角渗出汗珠，脸上却都带着尽兴畅快的笑容。
“姜兄弟你的剑法。。。。”
杨过紧握着青釭剑的剑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看着看似朴实简单，内里却藏着深奥道理。”
“我今日才算真正明白，剑法招式的繁简与否，并非决胜关键。”
姜恒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珠，语虽然消耗很大，眼神却亮得惊人。
“杨兄才是真的厉害，这般惊人的悟性。”
“就算是江湖上的五绝高手，天赋恐怕也未必能及得上你吧。”
他这话说得真诚之极。
原本还以为自己靠着先知先觉占了便宜。
却哪料，杨过的武学天赋竟如此逆天，能硬生生跨越机缘的限制，进步速度快得惊人。
两人稍作喘息平复气息，目光相对，都能看到彼此眼中残留的澎湃战意。
心中已然明了，这场激战，已然到了关键时刻。
上百招激烈酣战，两人体内的内力消耗，都已过半，此刻全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撑着。
谁能在最后一招里将残余的气力凝聚起来，谁就能抢占先机，赢得这一战。
姜恒深吸一口气，稳住纷乱的气息。
手中的玄铁重剑缓缓向上举起，剑尖微微倾斜着指向地面，蓄势待发。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并存的九阴九阳真气虽已不似起初那般沛然充盈，流转间却变得愈发凝练醇厚。
举重若轻！
看似已然力竭，实则后劲暗藏，随时可爆发。
杨过同样紧紧握住青釭剑剑柄，剑尖微微颤动。
却不再是先前那般飘忽不定，而是凝聚成一道锐利无匹的寒芒。
他将玉女剑法的灵动飘逸，与刚刚领悟的“举轻若重”奥义融于一招。
青釭剑本身体量轻盈，此刻却仿佛坠着千斤巨石。
每一寸移动都带着沉甸甸的浑厚力道，威势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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