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谈话?交易
头戴斗笠年轻男子出了酒楼后，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时常眯着眼，听着这边糖葫芦的吆喝，那边衣料绸缎的喊价，内心古井无波，一直从街头走到了街尾，又转身折返，如此往返数次，早已过去小半天，有些心细的贩子，都注意到了这打扮奇异的男子，无法见着他的真容，只得叹口气，嘴角闪过不屑和同情。
“师父说朝暮吞天地以养灵，只是在这里与半青峡内又有不同，是因为地势的原因？还是说半青峡人迹罕至，故而导致灵气更浓？”男子眉头紧皱，当初在峡谷内朝吸暮吐，五月时间学得了入门，然而出了峡谷之后，修炼速度就慢了不少，因而今天出来走走，一来寻找原因，二来，则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切身感受自己曾经子民的生活。
这男子，正是一年前宫变出逃的大舜太子，李轩。因为两个神仙的插手，大舜皇城高层几乎全灭，李轩作为嫡长子，为父皇报仇不说，更要肩负复国重任。但是他却选择了另一条凡人可望不可即的道路——修仙。
他不知道这是谁的安排，总之他碰见了师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命运仿佛被人操控，就如志怪杂谈里写的一般，自己根骨奇佳天生聪慧遇见高人最后名动天下。
然而他并不想这样。他并不羡慕那些仙人的呼风唤雨御剑飞天，他也不喜欢高居庙堂的勾心斗角，他更羡慕寻常市井里的孩子——虽然那些孩子满脑子想的都是仙人的潇洒出尘。
可是不然呢。父皇母后在皇城内被所谓仙人的术法活活烧死，想要报仇，便只有修仙。他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但是别无选择。那两个修仙者注定修为越来越高，随手灭杀自己不说，寿命也会越来越长，若是隐姓埋名一辈子，便是死后在黄泉路上，也会想着，窝囊了一辈子，仇人依旧活的好好的，只希望下辈子投个好胎无需再惦念这些烦心事。
所以，就这么自然地，他进入了炼气一阶。师父一缕神魂，伴他奔波大半年，逃进半青峡后又大肆耗费精气让他迅速成长，因为成精野兽太多，因而师父不得不多次在他战斗虚脱后给他擦屁股——处理强大的野兽与给他渡输精气疗伤。否则以师父的本领，这缕神魂足以自己汲取天地灵气自养自足一直陪伴在其身边，这也是李轩对师父感到愧疚的地方。毕竟人的三魂七魄至关重要，修仙到高深处便有封魂禁魄境界一说，能够神魂精魄离体并且生生不息，自然是禁魄或以上的境界，其神魂自然至关重要，而其中一缕就浪费在自己身上。
”师父被法器困住，也不知何时能出来。我自己连几头野兽都对付不了，师父那么厉害都无法脱困，那我当然是没指望救他出来喽。”李轩想了很多，心情不知怎的反而愉快起来，在路边摊上买了大把米糖，又讨了几块松糕，就像那有趣的顽童，大踏步回到了酒馆，一路上不知多少人回头笑话指点，他也不以为意，依旧手捧松子饼口含米糖。
寻常小吃他以前吃过不少，逃亡时候更是一日三餐都是面饼大馍，每一处地方，都有其各自的特色。因而再怎么吃，味道都是新鲜的。不像皇宫里的高级膳食，一成不变的美味，实在是腻歪。
就这么，李轩回到百谱阁的时候，掌柜的还在打盹，店内还剩三三两两的客人喝着闲茶，此外便再无其他杂人。账房伙计此时刚好跑出来，见着李轩的奇怪模样，有些诧异，却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悄悄推醒了掌柜。掌柜双眼睁开一条缝，拿手在柜台下面给账房伙计比了个手势，一看却是连连摆手。伙计自然明白，无声跑回了后厅。
李轩只是默默感受着空气的波动，知道楼上住着两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危险人物，不知那两人是否就是那说书先生和男童。不过他自己估摸是敌人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这。
他能确定正在修炼的两人不是朝廷的大内高手，但是无法判断他们的修为，理论上正在修炼时气机完全显露出来，完全能够轻松根据气息判断对手实力，但是其中一人仿佛连炼气一阶都不如，但是又散发出极为危险的气息。另外一位仿佛生命消逝，但是却又真真实实存在。
“既然是要找我，那我便躲不过。那么意思是要让我上去与他谈谈？还是说我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思索归思索，李轩动作毫不迟疑，当即上楼，这是与野兽激斗时打磨出的本能——毫不犹豫，慢上一分一秒，很有可能就是死亡。
循着波动，李轩来到一处不起眼客房前，并不急着敲门，而是始终在门外等待，这同样是面对野兽时的本能——作为猎手，要有绝对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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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等，就是数个时辰，里面两位才缓缓收了气机。李轩这才摘下斗笠、整好衣物敲门，里面传来说书先生好听的声音“进来”。
不想说书先生抢过话头，”你小子精神倒是很不错，”说书先生眼神带着玩味，”朝廷谍子早就得到消息，这次朝廷估计会出大兵马也要留下你。毕竟李洞天当年声望不小，你若是要拿回本该属于你的王国的话，还是很容易的。关键就是殿庚，也就是当今舜朝新皇，会不会让你活着回到朝中。”
李轩也不坐下，微微弯腰，恭敬问道：“前辈说这么多，还不知前辈想要什么。”
“哈哈，我什么都不要，我这个人呐，就是喜欢看戏，这不，这么一场好戏在这不看白不看。”说书先生老神在在，叫做秀儿的男童此时终于发出声来，却是苍老沙哑，“老驼子别装了，不就是看小兄弟天资好想要早早结个善缘？否则的话以你的脾气早在之前就顺手杀了，那小子还能活到现在？”
“秀儿”又转头望向李轩，“小子，我们就是要与你结个善缘，说白了，就是互相利用。倘若以后你修为高深了，到时候给予我们相应利益就行。而现在，我们可以帮你渡过难关，这笔交易，你应该是必须做的，而且我相信小兄弟的为人，不会在以后做出过河拆桥的事情来。”
“秀儿”的称呼从小子到小兄弟反反复复变了数次，李轩听得出，这种恩威并施的说话手段，可以很容易让对方产生压迫感，从而答应自己的要求。然而现在就算自己听出来了，也无济于事...
因而李轩当机立断，“晚辈同意！只是不知二位前辈该如何帮我度过眼下难关？”李轩此时有些疑惑，”师父说过，天资好坏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流露出来，天资好坏也直接决定了悟性以及修为提升的难度高低。天资差，瓶颈也就越难突破，吸收灵气修炼速度也会越低。除非是修仙界检验天资的仪器或者功法，再就是修为高深者强行侵入体内查看，不过这样基本那名天才也就废了。或者身具慧体，能够自然看出其他人的资质，当然这种体制同样少之又少。最后一种，就是掌握了规则的大能，一眼间天下百态尽收眼底，各人天资也能随意翻看。”
“那照这么说，他们是有某种术法可以窥视我的天资？师父说这种术法只有两种，可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学来的。那么他们的身份很不一般？或者说他们其中一人同样是天才怪物？我的资质到底怎样我不知道，但是师父见了也是赞叹的，那么也就是说资质很好？非常好？那么那两个仇人，或者其宗门会不会知晓？”
“不知道眼前两位怎么解决？会不会帮我报仇了？但是他们会扛起整个宗门的怒火么？到头来死的还是我？还是说他们能够有灭掉他整个宗门的实力？”
李轩想了很多，这同样是本能——每次与野兽战斗完后，都要思考模仿，野兽的动作，如何发力，怎样让自己更好的保持平衡。师父教给了他很多实用的找都技巧，但是很大一部分，归于他自己的思索总结。
“别想了小兄弟，我们可没那个本事挑一个宗门，我们可以帮你引荐入一个剑道宗门，而且他们一定会努力保住你，因为你的资质摆在那儿。更重要的，这一代剑宗宗主是个年轻的天才，他很快就会再次突破，到时候便能抵挡你的敌人。”说书先生淡然说道，只是很轻松便被细心的李轩抓住了马脚。
“原来是宗派之争，这种事也要把我拉进来，够头疼。只是他们此时为何会在凡间国度而且丝毫没有回去的意思？”李轩故意傻乎乎的问道：”不知前辈如何知道两大宗门而且如此详细？又如何能够引荐晚辈进入宗门自保并且修炼？”
“臭小子还装！”说书先生有些尴尬，干咳两声，”我和你秀师伯是一峰长老，想要下山寻求机缘，我化了自己的修为，想要一步炼气一步筑基一步结丹再一步元婴！你秀师伯呢，这次下山是为了修炼神魂，他曾经神魂受到重创，如今只有肉身之力，术法无法修炼，这次同样是出来跟我寻求契机的。”
“记住了，老夫叫...”
“你可以叫他老驼子。”“秀儿”冷不丁来了一句，接着又补上一句，“老驼子心胸宽广，不会介意的。”
“咳咳，老夫叫牢拓，你叫我牢前辈就好。那个面皮细嫩的小娃叫做陆秀，之前在楼下我也是故意这么喊的。”牢拓显然心情不错，心理却在暗想，”当初李轩第一次逃窜出城时我恰在不远，当时就感应到他的气息，当然，还有他师父的气息。不过那位高人可没多余的神魂管我这个小喽啰，也多亏我没歹念，否则他那一缕神魂就足以灭杀掉我，嘿嘿，要不是老夫机智...””唉，不知那位是哪位...”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老驼子挥了挥衣袖，“那就这么着吧，暂时是没有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
李轩同样没有迟疑，快步出了这件不起眼的客房。
出了房之后，李轩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后背的温热，原来自己与野兽搏斗那么多次，还是会紧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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