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少年原非世俗人

三日后

        “到了，这里便是蛮荒古地。”花辞月掀开了帘幕，说道。

        牧羽好奇的探出头，向外张望，但见前方怪石嶙峋，雄川纵横，一轮浩日高悬穹上，将大地染作红色。

        花辞月望着莽莽大川，道:“桐雨，前去探路。”

        “是”一名约摸十三四岁的少女赶忙从最后一辆马车上下来。

        少女体态倒也好看，只是不知为何，左半边脸上尽是黑色斑纹，徒增了几分可怖，仿佛被墨汁所染的白玉。

        她生来胆小，此刻来到马车前，看着前方的蛮荒之地，隐隐有些害怕，回头道:“小姐，可不可以不要探”

        “不可以，我们带你这丑八怪来，为的不正是在蛮荒古地探查古兽的踪迹，以避开危险么？哈哈，你该庆幸，自己虽然别的不会，但却能感知那些怪物所想之事。”

        “这是小姐的命令，休要废话！”

        “快去快去，否则，你便自己回去黑天教，怪胎！”

        还未待桐雨说完，后面马车中便传来了吵嚷声，桐雨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眸光暗淡，向前移步而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牧羽忽然跳下了马车，跟上她。

        他与桐雨正好相反，性子活泼，胆大妄为，要想让他坐在马车里等人探路回来，再随众人一起绕开危险，是万万不能的。况且，对他而言，此番探路可以率先见识到传说中古兽横行蛮荒古地，何乐而不为呢？

        桐雨自然不知道牧羽心思，一对明眸疑惑的看着他。

        花辞月也微微一讶，“蛮荒古地非常危险，你当真要去？”

        牧羽指了指桐雨，神色执着:“这个小姐姐能去，我也能去。”

        “可”

        “由他去吧！”这时，第二辆马车内的曲天烽忽然开口。

        “好吧。”花辞月点了点头。

        当下，二人离开了队伍，沿巍峨雄川一路向前，周遭虽然尽是险峰峻崖，却并没有什么古兽，安宁得很。

        牧羽闲得发慌，桐雨却一路上都在认真的探视着。

        这时，牧羽注意到，桐雨的左半脸虽然黑斑密布，右脸却肤白若雪，琼鼻娇俏，不禁想象她左脸若无黑斑会是何等模样。

        桐雨觉察到了少年的目光，问道:“你看什么？”

        牧羽没有多想，便随口道:“看你的脸。”

        桐雨神色一黯，心想，连这般大的小孩也会觉得自己难看么？正暗自神伤之际，却忽听牧羽稚嫩而认真的声音传来:“小姐姐，你右边的脸很白，很好看呢。”

        牧羽心思并不复杂，只是见桐雨右边面庞着实好看，便随口说了出来，却不知这随意的一句宛若落石一般，在桐雨清泉似的心里漾出了一阵阵欣喜的涟漪。

        “你你说的这话当真吗？”桐雨小脸染上一抹嫣红，盈盈明目看着他，目光中有一种别样的期待。

        她家在北域，生来便是如此模样，年岁尚幼时，父母便在饥荒中去世，却因自身有特殊能力而得黑天教收养，却也正是从此开始，她时常被教众嘲笑为丑八怪，此刻乍听有人夸奖自己容貌，如何能够不喜？

        牧羽神色认真，点了点头，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又道:“当真，你的眼睛也很好看，长得很像我姐姐。”

        桐雨转过脸来，道:“那，你看着我的脸，不会害怕吗？”

        牧羽摇摇头，双眸无邪。

        他自幼惧心便是极小，那日在蛮罗古窟中见到魇公子这等妖魔也尚且不惧，更何况是眼前这柔弱女孩。

        桐雨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稚嫩少年，心里感觉喜滋滋的，双脚仿佛不是踏在地上，而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在心间流转，仿佛要落下泪来。

        牧羽偏过头，心中疑惑，问道:“小姐姐，你怎么了？”

        “没没事。”桐雨笑笑，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光，道，“你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再探一段路，便回去了。”

        她只当牧羽小小年纪，应该没有什么修为，生起护他之心。

        牧羽不识路，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

        又行了一段路，一路上并无古兽巢穴，也没有奇怪足迹，桐雨的心放了下来，道:“就到这里，咱们回去吧。”

        此地林木参天，草高数丈，不似刚才路途上那般荒芜。

        牧羽正要点头，忽然听到不远处有声音细细碎碎，心念一动，顿时来了精神，道:“小姐姐，你先等我一下。”

        说完，便跑向了声音的源处。

        桐雨不明所以，但又不能任由他一人去，便跟上了。

        牧羽拨开野草，但见前方丛林中，一群骷髅脚步轻缓，手抱叠成酒杯形状的巨叶，似是盛着什么，成群结队，向远处的一片密林之中行去，步履颇为整齐。

        “骨头也能走路？”牧羽挠挠头，正要从草丛间钻过去，却被身后的桐雨给一把拉住了。

        “危险。”桐雨轻声说着，右脸有些发白，显然被吓到了。

        “放心吧，小姐姐你先回去，我去看看就来。”牧羽说完，离开了草丛，向着那一群骷髅奔去。

        桐雨叹了口气，咬咬牙，压下心中的恐惧，跟上了牧羽。

        骷髅乍见两人，突然放下了手中巨叶，浆液洒了一地，随后挥舞着拳头打了过来。

        桐雨见状，心中一惧，但想起牧羽在身旁，又吸了口气，把他护在身后，然后取出一支长剑，寒光悱恻。

        这些骷髅形貌可怖，却只是纸老虎，桐雨挥剑刷刷几下，便已经杀去了三四个，或腰斩，或断头，或分为两半。

        “桐雨姐姐好厉害！”牧羽在一旁拍手叫好，觉得这些骷髅无比滑稽，看得有趣。

        而后，他闻了闻自巨叶中洒落在地的琼浆，只觉醇香盈鼻，说不出的舒服，差点想伸舌去舔，可惜桐雨在旁，不好意思如此，便看了看骷髅所行的方向，道:

        “桐雨姐姐，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桐雨又斩了一只骷髅，再看着他执着而期待的目光，心绪沉落，复又浮起，惧意竟去了大半，也依着他那爱冒险的个性，看向远方，道:“好，去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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