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重任

牧羽遥望四周，但见百木丰茂，清泉长流，云雾翻涌，青林抱石，身处美景中，他失落的心绪，也随之舒坦了。

        除此之外，这青山脚下，还站着两道人影——一个少女，一位老人。

        这两人见到老僧人，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被老僧抬抬手，制止了。

        “老爷爷，这是哪里？”牧羽问道。

        谁知，他话音刚落，老僧脸色忽然一白，竟吐出一口血来。

        “老爷爷，你怎么了？”牧羽连忙去扶住他，那一老一少也欲过来，却见老僧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中了宗煌之毒，天下无药可救，你们，不必浪费灵力，为我疗伤。”

        牧羽听他这样说着，心头竟莫名感到一阵悲伤，再想起“宗煌”二字，忙问道:“老爷爷，什么是宗煌？”

        “天山门众人那口玄棺里面所封印的，便是宗煌，三个月前，我将其封入玄棺之刻，一时不慎，竟中其剧毒，这三个月来，我的生命已经在剧毒侵蚀之下消耗殆尽了。”老僧说完，叹了口气，道，“我时间不多了，接下来，你们务必听完我的遗言，完成我最后的交托”

        牧羽听到这里，才知这位“光头老爷爷”方才救自己时，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气撑着，又想起他与自己素不相识，却愿意出手相救，心里更觉感动，无以为报。

        老僧气息奄奄，看着他，微笑道:“孩子，你腹中还痛吗？”

        牧羽想了想，道:“还有点疼，老爷爷，你怎么知道我肚子疼？”

        “我救你之前，便已经隐匿在山间，看了许久，”老僧笑笑，“你偷吃了那么多金丹宝药，又喝了地龙之血，自然会腹痛，而且这已经是大幸运了，换做他人，怕是早已爆体。”

        牧羽这才明白，自己方才贪食的后果，竟是如此危险。

        老僧道:“你坐下。”

        牧羽不清楚老僧用意，但还是依他所言，坐了下来，随后，老僧也盘腿坐下，强行再提一口气。

        “老爷爷，这是要”牧羽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老僧的双掌盖在了自己后背，而后一股气流涌入自己体内，暖洋洋的，极是舒服，身体四周金光璀璨，气浪涌动。

        “你先吞了金丹，又喝了龙血，这两者，任何一样都不是你的身体所能承受，大概是你运气极佳，金丹与龙血恰好在你体内达到平衡，互相压制，才使得你身躯无碍，但此二者在体内，终是隐患，我如今以一身修为，让金丹和龙血与你身体融合，这是一桩诺大机缘，融合过后，你必定脱胎换骨，涅槃重生！”

        “可是”

        “我老和尚已经是将死之人，这一身修为终是要消散于天地，没有什么可是了。”老僧笑着，眉目祥和。

        牧羽只觉体内有一股热流不断翻涌，经脉似乎都舒张了，再过片刻，浑身散发光泽，宛若白玉雕铸的娃娃，一股神圣气息四方蔓延，所过之处，花开灿烂，草焕生机。

        老僧再吐一口血，脸上血色全无，却依旧微笑着:“小、小施主，隐患已除，现在你可以起来了。”

        牧羽站了起来，感觉神清气爽，却见老僧已经日薄西山。

        不觉间，牧羽湿了眼眶。

        老僧笑道:“小施主不要难过，老衲救你帮你，究其原因，终归还是有两项大任，需要托付与你。”

        牧羽闻言，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好奇，忙问:“什么大任？”

        “其一，那怪物宗煌，唯有至烈龙血方可杀死，天山门也正是因此，才会将宗煌带到此地，欲以龙血除之。可如今宗煌逃走，地龙落入九重天之手，普天之下，尚有龙血的，便是你了，换而言之，也唯有你，才能除掉宗煌”

        “老爷爷，我一定会杀掉宗煌的。”牧羽明白老僧的意思，当即答应，神色间再无半分平日里的嬉闹之色。

        老僧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铁令，交给牧羽。

        “这藏玄大师，不可啊！”一旁的老人见到铁令，神色顿时严肃起来，出言制止。

        老僧淡淡一笑，道:“雷施主，请你请你务必信老衲这一次”

        那老人沉吟片刻，眉目间依稀还带着犹豫，但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老僧转过头，继续对牧羽说:“其二，神州之上，有一修道门派，名为上清，上清昔年曾名震天下，可如今却一再衰微，上一任上清掌教辞世时，曾将这执教令交予老衲，让老衲在芸芸众生中，寻一人杰，接任上清。”

        牧羽闻言，楞了楞，旋即脑海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试探性问道:“老爷爷，您该不会是想让我”

        老僧道:“不错。小施主你年纪虽小，但根骨却是绝佳，又得龙血与金丹，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再加上常年隐居世外，心性纯真，若得良师引导，定是掌教位置的不二之选，所所以，请你务必接下这执教令。”

        牧羽毕竟是孩童心性，性子又活泼，想起要接任掌教，统领一大门派，顿觉无比新鲜，隐隐有些期待。

        但随后又想起掌教之位，影响重大，自己八成是当不好的，便欲拒绝。

        老僧似乎瞧出了他的心事，微笑着道:“小施主放心，你如今年纪尚小，可以只做个挂名掌教，待日后年龄稍长，修为渐深，再正式接管上清，完成上任掌教的宏愿。”

        牧羽不好再拒绝，再加上对此事颇感新鲜，便点了点头。

        “多谢”老僧缓缓阖眼，嘴角带一抹安详笑意。一阵和风吹来，他的身体化成了一缕金沙，随风逝走

        牧羽握着执教令，眼眶又不禁红了红，泪珠打着转。

        那一缕金沙渐飞渐远，终究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青山脚下，唯留清风脉脉。

        “你叫什么名字？”沉默一阵后，那雷姓老者看着牧羽，问道。

        “牧羽。”牧羽答道。

        老者点了点头，虽然心中对牧羽接任掌教一事颇觉不满，但既是上任掌教将执教令给了藏玄，让藏玄寻找下任掌教，而牧羽接任又是藏玄的意思，他也不便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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