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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大病初愈


白月几乎把所有用的上的药都选了最珍贵的,丝毫没有平日里云居门对药材的吝啬一颗不外流的风范,浓浓的药汁一口一口的喂进云楮嘴里,云楮蹙着一张脸,“月姨,好苦。”

        白月轻轻的拍了拍那张蹙缩着的脸,温柔道:“乖,良药苦口利于病”

        此刻的白月又成了端丽的女子,周遭的侍女垂眼抬也不敢抬,不愿再直视自家门主。

        十天前,几位侍女下楼端药的时候,看见自己门主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抹着泪一边带着哭腔嘟哝着:“我做什么孽,生个小王八蛋出来,让他去照顾你也不知道是缺了脑子还是缺了心眼啊,怎么就弄成这样啊,早知道就我自己来了啊。”其景象怪异的几人赶紧无声退了出去,生怕门主发现她们知道了会杀了她们灭口。

        喝完药,白月把碗凌空一放,便有人拿着木托接住,声音清冷。

        “下去吧。”

        “是。”

        白月见众人走了,吁了一口气,拉住云楮温暖的手。

        “云楮,元国已经传出消息,你被卖去了大成国。”云楮手一缩,“月姨!你说我被卖了!”语气委屈幽怨,颇有种申诉平反的意味。

        白月摸了摸缩回去的小手,“可不就是卖嘛。不过,你真的派人乘乱去攻打大成,还派人刺杀太子?”

        云楮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我?”

        白月早知道这些事不是云楮干的,再蠢也不至于在节骨眼上犯傻。“你的东宫之位就是因此被废了的。”云楮看着白月,脑海里晃过徐稚那句:“元国无储”,真是无奈好笑。

        联想到当时的情景,云楮的白皙的脸上染起了红晕。连忙拿手盖住额头,把那股热气压下去,望着床沿,悲叹道:“云桀真是翅膀硬了。”

        白月一听,心下了然是怎么一回事,想着云桀,那小孩子年纪尚幼,却十分聪慧,也懂事,于是说:“为了让你少操些心。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了。再说了,大成国南部四季如春,你那病”

        外面的人走进来,步态从容高雅。白月一看,连忙站起身,冷着一张端丽的脸,说道:“那我就出去了。”

        云楮望着月姨的慌忙出去的背影,看向徐稚,不解的问道:“怎么回事?”

        “不想见我吧。”徐稚把话说的直白干脆,坐在床边就开始跟云楮闲聊。一如以前在棣棠居,他还是“徐唐珏”的模样。收敛了周身迫人的冷冽气势,就算脸不再是那张跟徐唐珏一模一样的脸,也让云楮有种似曾相识而来的安全感。

        静静的听他说话,浓密的乌发柔软的披在脑后,随意披挂着的海棠红的外挂显得玉一般的脸带着些许妩媚。一如往常一样甚为娇美。

        “徐稚,你的信笺是怎么折的?”

        “你要学吗?”

        “嗯,我只看着学不会。”

        “为什么想学?”

        “很漂亮!”

        “?”

        云楮看着徐稚一脸的惊诧,好笑:“我就是想学,你这一脸疑惑什么意思?怕我装成你干什么坏事吗?我就那么厉害,你这么忌惮我?”笑语间带着随意,声音甜软好听,砸在徐稚的心上。

        正想说点什么,就见她兀的带笑抬头,一缕乌发从左肩垂下。“云澄,你来啦”

        徐稚转身,看到云澄携着上官宁儿站在了他们背后。云澄淡笑开口:“云楮,这是上官宁儿,你叫宁儿就好。宁儿,这是云楮。”

        云楮看了看那女子,那女子相貌只能算的上清秀,可是眉间却带有英气,云楮只一见就知道这不是寻常女子,上官宁儿微微一点头,十分的干脆,利落道:“久仰。这就是大成国未来太子妃啊,倾国倾城色。我看了都喜欢。”

        云楮还未说话,徐稚就说:“多谢将军。”

        “啊?”云楮歪头,疑惑一声。将军?谁?上官宁儿?将军?不会吧?

        徐稚侧头笑,介绍道:“云澄忘了说,这是我大成跃平将军。”云楮张了张嘴,眼神有些茫然,突然回过神来,双手使劲的做着让她前来的姿势。

        上官宁儿走近,云楮抬头问:“我能摸摸你的手吗?”,上官宁儿面对这个有些无礼又天真的话没有丝毫的扭捏,伸出了双手递给云楮。

        云楮越过徐稚握住了上官宁儿的两只手。“果然左手的茧比右手厚。”传说跃平将军双手能使剑,犹善用左手。

        云楮早就听说过跃平将军。在元国理政时就知道这个将军带兵打仗英勇神武,可以说的所向披靡,十分钦佩。

        云楮丝毫不掩饰对跃平将军的喜爱倾慕,众人只知大名鼎鼎的跃平将军是个后起之秀,年纪尚轻,谁会想到竟然还是一个女子。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平儿。”云澄咧嘴满意的笑了,“我的妻子哪有你不喜欢道理。”

        此话一讲,云楮放了手里还捏着的双手。冲上官宁儿笑了笑,语气渐缓,“真亏你娶得到这么好的人。”

        “那我”

        云楮不理云澄要说的话,扯了扯徐稚的衣袖,“我有些累。”

        徐稚温柔的笑笑,站起身,“那你休息吧,我们出去了。”

        “好。记得带门。”

        门一关,刚刚还开心笑着的云楮一口血吐在毯子上,看着那一摊腥红,竟有茫然无措的感觉。从刚刚握到那双带茧的手开始,云楮胃里便开始绞痛,只好草草编了理由让三个人出去。

        也不管那几个人会不会误会什么。看着那一滩血,腹中又是一阵绞痛,忍着叫门口的丫鬟把白月叫来。

        白月一看,复杂的神色犹甚,看着云楮

        “你这是不得不去大成国了,你这身体,再受不了元国的霜冻。”

        云楮站在原地看着侍女们麻利的收拾新铺地毯,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在倒流一般。“月姨。我”

        “我知道,不怕。”白月把云楮抱在怀里,慈爱的抚摸着她的头。想起刚才给她说她病情时她的模样,心里犹如刀绞。

        对于一个女子,又是这样美的容貌,衰老无疑是取了她半条命。

        怎么能不怕,月姨也怕。

        就那事以后,云楮在月姨的调养下身体越来越好。常日里在云居门走动,她无心梳理,任由乌发散乱着,随意披上一件霜色外褂,拿着竹笛一路吹着随意编成的曲调,缓慢的走着。姿态随意潇洒。

        突然有人走来,赞道:“云楮,你这笛声清越,又有长进。”云楮看向来人,出尘绝逸的一个男子,眉间带笑。

        云楮笑道:“长进?我大病初愈,能有长进,月霖,你真幽默!”

        男子摇摇头:“确实有长进。”

        月霖是云居门人,武功绝世,又是才华高绝,许多女子倾慕不已。这一笑,可是俊逸得很。“月霖,别笑。美人计,别使!”月霖看看云楮,真是无奈,笑也不肯让人笑了。“你”“我怎么我,我上次让你给我张琴,你宝贝似的,小气。”

        月霖这才知道她竟然还惦记着自己的琴,说道:“我已经送人了。”“你看你看,你宝贝连我都不给,不知道给了那个伯仲,又或是美人啊。”两人一路走着一路说着,云居门的人看着这两个本就是天仙一样的人物,久去不返后竟然突然又回到她们的世界,变得躁动起来。争先传着“云楮回来了”,不一会儿云楮就被围到了众人之间。

        云楮走了几步,月霖说有事,就先走了。

        庭前的盆栽竟日看起来格外青翠,常夏之花开得娇艳明媚。云楮高兴,举起笛又开始吹了起来。走了不一会,看到上官宁儿站不远处看着她,云楮放下笛递给小镜,小铃一把拉住云楮的衣衫,“主子,不是要去打架吧?”

        “那我要打得过啊。徐稚不是在找我吗?你们去回他说我一会儿就回去。”把两人打发走的时候,上官宁儿也刚好走近,直声说道:“我怕打扰到你,所以一直在旁边远远看着。”

        一上来就把自己为什么站在远处而不靠近的事由给解释了,干脆坦荡。云楮点点头,挥挥手让两人走远,这才转身过来。

        看着上官宁儿,问道:“将军,你知道从这里去皇宫需要多久吗?”

        “一个月。”

        “好远”

        “一个月还算快的。慢的话就慢了去了。”

        “不是吧,你怎么来的,骑马?”

        “对啊,我那匹马可是马中良驹。”

        “真的吗?我早就听说将军的马十分稀奇。”

        “要不我带你看看吧,这里离马厩不远。”

        “好呀,那你花了几天?”

        两人都是干脆有直接的人,谈得很是投机,从路程谈到了马,再谈到摔伤,再谈剑伤。一路谈到了“徐稚能治国,但未必能上马带兵。”,将军能这么谈太子,不可说不是胆子太肥,而未来太子妃这么谈太子,则可以说是缺心眼儿。

        两人回来时刚好遇见云澄,“宁儿,云楮。你们两个在一起干什么?”云楮给了一个“多管闲事”的表情,转身冲上官灿烂的笑了笑,跑上了楼。

        云楮回到房间,环视一圈没有看到人影,竟然有一点失落。

        “太子呢?”

        “走了。”

        “哦。”

        夜里吃饭的时候,云楮拉着小铃小青跑去云居门外的酒馆吃。三人对这久违的味道感到很是感动,哪怕只是白饭都觉的香。小铃甚至是哗哗的流着眼泪,“主子你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生怕你熬不过冬天啊。我眼泪都快流干了。”小镜眼一瞪,“说什么胡话?主子岂有熬不过的道理。”云楮听着两人斗嘴,觉得心里暖暖的。

        三人酒足饭饱,天色将晚,再回山里去是不可能了,随意找了客栈歇下。睡觉之际,云楮开始太子好像在云居门,看她不在了,估计有点问题,遂怎么都睡得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回到云居门,果然看到三个在外守着的人。徐稚疾步上前抓着云楮的肩膀,“你去那儿了?”他早上去找云楮的时候看见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生怕她一个悄声就会消失。

        云楮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冲背后的云澄丢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云澄很严肃的点了点头。

        云楮接收到的意思是“这人怎么了?”“他有病!”

        而云澄接收到的意思是“他一直再找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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