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龙头节踏青
清晨,一缕灿烂的阳光照进老何鱼丸店。
向小晚起床,伸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撕掉昨天的黄页,翻开新一页:创世历一九一六年三月五日,星期日,农历二月初二,龙头节。
向小晚看见龙头节这三个字,觉得很眼熟,好像在从哪见过,忽然想起来:这不就是在第一章的时候自己看了一个小孩的日记,上面记着龙头节那天他想用下攒的钱买两个龙头、一个送给爸爸、另一个送给哥哥,后来遇上拉瓦尔大兵阻拦。对了,那小男孩叫什么来着?如果没记错,好像叫洪兴吧!
向小晚一边洗漱一边默默感叹:只可惜,现在江茗再也没有人舞龙头了,倒不是因为拉瓦尔大兵的阻拦,而是华夏人自己把龙头节给忘了——随着科学技术的普及,江茗有了电话机、留声机、电视机,出行坐的是老爷车,衣服是西式的款型,钱币上印的是拉瓦尔头像,所有人都在为生活奔波忙碌,或许龙已经没用了……
“嘶——”锅里的鸡蛋正在焦糊冒着青烟。
“不好!光顾着胡思乱想,把鸡蛋煎糊了!”向小晚赶紧用锅盖扑灭了青烟,看一眼篮子里剩下的唯一一个鸡蛋:“唉,这个煎糊的鸡蛋饼还是我自己吃罢!每次想事情的时候手里的活就会搞砸,做事还是要一心一意啊!”
向小晚煎好鸡蛋饼、涂上酱汁、放进盘子里,然后盛了两碗大米粥,带上勺子和筷子一起上楼送进房间:“懒丫头,吃饭了!”
师可可迷迷糊糊从被窝里露出脑袋,鼻子嗅了嗅味道:“鸡蛋饼?”
向小晚将粥和鸡蛋饼放在桌子上:“你鼻子怎么比狗的还灵啊?”
师可可爬起来,伸手就要抓一块尝尝,被向小晚一把打回去:“去洗漱!”
“切!吃一小块带细菌的又能怎样?”师可可、各种不同型号的浮漂、十几种口味不同的鱼饵……
向小晚把他的竹节鱼竿一节节装好。
但丁看了一眼向小晚的钓鱼设备,脸上立即乐开花,特意把那杆钛合金鱼竿摇到最长,走到向小晚身边,和竹节鱼竿近距离比一比尺寸和硬度——
竹节鱼竿只有三米多长,钛合金鱼竿有六米多长;竹节鱼竿还没开钓就已经弯得厉害,而钛合金鱼竿不但能伸能缩,并且还十分笔直。
向小晚一脸厌烦:“你干什么?”
“没什么,朕随便走动一下,不行吗?”但丁微笑,回到靠椅上。
送完鱼竿的青狒狒看着但丁的举动,走上来,在向小晚耳旁悄悄感叹:“对于男人来说,硬度和尺寸很重要!太软了不行,太短了不行!”
“吃你的香蕉巴拉!”向小晚把这气人的怪猴子轰走:“长短软硬有个肾用?有些东西,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钓鱼技术不行,再好的鱼竿也是浪费!”
“庆父,不要跟他浪费口舌!我们只管钓自己的鱼,让鱼来证明实力!”
“是,殿下。”青狒狒替主子出完了气,悻悻走开,和林思思一起从豪车里搬下野炊的物资:高档无烟碳,皇家帐篷,舒适大吊床,防潮野餐垫;豪华锅、碗、瓢、盆、刀、剪、铲、漏、勺、全套厨具;盐、糖、酱、醋、葱、姜、蒜、辣椒、鱼露、豆豉、胡椒、花椒、干姜、芝麻、麻油、专业烹饪佐料;羊肉一盒,鸡翅一盒,牛肉一盒,猪排一盒,海虾一盒,大闸蟹一盒,扇贝一盒,鱿鱼一盒,墨鱼仔一盒;土豆、玉米、红薯、山药、青菜、韭菜、茄子、青椒、新鲜果蔬各一份;芝华士、皇冠、威雀、诗格兰、轩尼诗、人头马、代基里、莫吉托、杰克丹尼名酒一应俱全;水仙芒、车厘子、释迦、莲雾、奇异果、蓝莓、野西瓜、西柚、菠萝果、山竹、澳芒、白葡萄、西番莲、各式奇珍异果,直把师可可看得目瞪口呆:“你们确定是来野餐的吗?”
林思思倍感脸上有光:“哼,我殿下的财力岂是寻常人能比的?”
师可可把后备箱里的物品搬下来,铺开野餐布,抱起漫画书,舒舒服服地躺在春风里,一边看着漫画、一边往嘴里塞着香脆豆,好不惬意。
反观林思思和青狒狒这边,由于随行携带的器具和食材太多,害的两个人忙得不可开交,比如他们带的锅有蒸锅、炒锅、高压锅、瓷砂锅、平底煎锅、熬汤锅,光是为这一堆锅布置炉灶、上火、洗刷就把青狒狒忙得满头大汗。青狒狒回头看一眼树荫下悠闲乘凉的师可可,满脸羡慕,笑呵呵走上来:“小姑娘,你看我们有这么多高档东西,你来帮我们布置一下,然后过一会和我们一块吃啊?”
师可可摇摇头:“为师现在很忙的!”
“哦?你忙什么呢?”
“我忙着看漫画呢!”
青狒狒一脸黑,灰溜溜走回去,继续洗他的土豆:“唉!看别人做是一回事,自己动手是另一回事,早知道这样,刚才带几个厨师过来好了。”
林思思也没做过太多的厨活,盯着这么多的厨具忍不住头大,只好和青狒狒商量一下,留几样简单能用的,把用不到的厨具统统搬回车里。这样折腾半天,终于布置得差不多了,只等但丁把鱼钓到手。
林思思静静走到但丁身后,看了他的鱼桶:一条也没有。
林思思转眼看了看向小晚的盆:一条也没有。
向小晚和但丁静静坐在那,等了许久愣是不见一丝动静,不免有些心浮气躁。就在这时,但丁的鱼竿突然有一丝晃动!铃铛乍响!但丁喜上眉梢、生怕这条鱼跑了、噌一下站起身、一边狂拉鱼竿、一边猛喊:“来了来了!朕的大鲈鱼上钩了!”
向小晚一脸厌恶谴责但丁:“你喊什么?小声点!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上来吧!朕的战斗大鲈鱼!”
但丁的鱼钩拉出水面:钩上空空,什么都没有。
向小晚冷笑:“人傻,鱼可不傻!缺乏耐心的人是钓不到鱼的!”
“哼!最起码朕的饵是香的,鱼儿们都想尝一口;而有些人,连专业点的饵都买不起,只能用那些附赠的低档货,连鱼都不想吃一口!”
但丁重新上饵,将鱼钩重新高高抛起,只见那鱼钩一下子蹿进身后站着的林思思的胸口、竟然把林思思的文胸勾出来、甩在江面上!
“啊!”林思思捂着胸口、惊得大叫。
但丁愣愣看着江面上飘着的蓝色文胸满脸尴尬。
向小晚赶紧回头,关切地看一眼林思思:“喂!没伤到吧?”
林思思隔着外衣慌忙摸摸自己胸口,羞涩摇头:“没有。”
但丁收起鱼钩,捞起文胸扔在一旁,重新下一次钩,语气责备:“这里是男人的战场,你一个女人站这干什么?快走开!”
这时,向小晚的鱼竿忽然一阵晃动,向小晚大喜:“谁说附赠的鱼饵钓不到鱼?这不说来就来?一、二、三、就是现在!战斗大鲈鱼、给我起!”
鱼钩出水:是一条和泥鳅一样的小鱼。
但丁冷笑:“看来什么尺寸的鱼竿、钓什么尺寸的鱼!”
向小晚反驳:“光说不练!起码我还钓到一条,你连一条都没钓到!”
“急什么?古有大鹏止于王庭,三年不飞,三年不鸣,是为何故?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但丁悠然晃动着鱼竿,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上勾了,而且重量还不轻,立即摇着手轮提杆。向小晚但丁手中的鱼竿弯得厉害,料想是一条大鱼,心灰意冷,眼睁睁看着但丁把鱼钩拉出水面:是一只破棉鞋。
向小晚呵呵笑:“果然是一飞冲天!”
看着向小晚得意,但丁心中更加不服气:“你笑什么?朕的钛合金鱼竿好歹还能钓上一只三斤重的土棉鞋,你的破竹竿连三百克都会被压断!”
向小晚忽然觉得鱼竿一沉,仿佛有一个非常沉重的大家伙上钩了!凭手感来看,至少是几十斤的庞然大物!向小晚当即把六阶灵力施加到竹竿上,转脸笑看但丁:“三百克?三斤?我今天就吊个三十斤战斗大鲈鱼给你看!”鱼竿在向小晚灵力的加持下越加坚韧、把那水下的重物猛然拖出水面:是一辆生锈的自行车。
但丁大笑:“如果这就是你的战斗大鲈鱼,看朕钓一头鲸鱼!”
但丁再次下钩,也将六阶灵力施加在鱼竿上,仿佛真勾到了一个不得了的重物:但丁的双脚竟然陷进泥土里!
鱼线飞速收缩,整杆钛合金鱼竿在灵力的加持下如同一架小型起重机、把水中的重物高高吊出水面、哐一声巨响摔在岸边:是一辆废旧拖拉机。
向小晚惊呆:“怎么江水里还有拖拉机!”
但丁哼笑:“这还用问?当然是民众扔的垃圾!随着科学技术的普及,江茗有了电话机、留声机、电视机,出行坐的是老爷车,衣服是西式的款型,钱币上印的是拉瓦尔头像,然而随科学一起普及的还有污染:如今的十三江正在逐渐变成垃圾排放的下水道,看来今天朕想和你通过钓鱼来一决高下,似乎是不可能了!”
向小晚看了看满身污油的拖拉机,把盆里的小鱼倒回江里,收拾渔具:“难得在这一点我们意见一致!这样的鱼就是钓到,也脏得不能再吃了。”
但丁望着远处的江面,一脸意犹未尽,长吁一口气:“既然不能通过钓技来一决高下,看来只能通过厨技了!还好朕早料到了这点,所以在来之前特意准备了各式食材,等到中午小酱油和谁一起吃午餐,就由厨技来决定!”
“慢着!”向小晚呵止:“丫头是我妹子,当然和我一起吃!决你妹定!”
但丁哼笑,远远盯着向小晚:“你妹子?又不是亲生的,你妹子凭什么就必须听你的?就算是亲生妹子,小酱油也有她自己的权利!连高高在上的朕都不曾强迫过她一次,你又凭什么替小酱油做主?再者说,朕早就对小酱油表白过:小酱油早已经是朕的人了!而你呢?你有表白过吗?你有做出声明吗?在大自然中,每只雄狮子都有自己的地盘,当别的狮子进入他的地盘时,他会以怒吼的方式明确告诉他人:这块地盘是我的,从而避免无谓的争端;两个猎人同时射中一只猎物,谁先做出声明:这个猎物是我的,那么这个猎物将归他所有,说迟了的人将一无所有,通过这种简单而有效的规则,可以最大地避免同类间的流血牺牲,自古以来自然界所有的动物都是如此,人也不例外。而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既没有做出声明,又不许别人占有,你这是耍无赖!规矩就是规矩,你不能随便破坏规矩!你个变态死妹控!在这件事上,朕对你浪费了这么多口舌,现在就是在告诉你:朕没有仗着皇权欺压你半分,朕就是要光明正大地娶小酱油,你阻拦不了!”
“不!”向小晚眼急:“我不会让你这样做!”
“凭什么?给朕一个理由!如果你能给朕一个理由,朕立即就放手!”
向小晚又急又说不出口:“没有为什么,总之你不能这样做!”
“你嫉妒朕!”
“不,我不是嫉妒的人!”
“你怕我抢走小酱油,你一个人孤独!”
“不,我向小晚还不至于自私到如此地步!不是嫉妒、不是自私、而是我内心深处有一个直觉告诉我:你不可以这样做,否则就会有恐怖的结局发生!我不但要阻止你,而且要制止你把丫头带进死亡深渊!”向小晚脑海中忽然有什么场景一闪而过,但仅仅是一闪而过,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刚才脑海中闪过的是什么画面,只觉得很恐怖、很悲哀,而这种结局的罪魁祸首就是但丁:这个可恶的但丁、这个该千刀万剐的但丁、这个真恨不得早在娘胎里死掉才好的但丁!向小晚盯着但丁的眼睛忽然渐渐湿润了,喉咙哽咽了,嘴里不由自主冒出一句令人惊悚的话:“我迟早会杀了你!老冤家!”
“你杀朕?哼哼——”但丁听到老冤家这三个字,忽然发现自己对向小晚的感觉不是单纯的厌恶、嫉妒、仇恨,而更像是某种期待,期待着他来找自己,期待着生命的解脱,期待着自己被杀掉的那一刻获得的快感,那种可怕的感觉仿佛经历了成百上千年的积累,在心底蠢蠢欲动,已经形成了一股不可控制的惯性,雾眼朦胧盯着向小晚哼笑,许久,转眼看看躺在野餐布上看漫画书的师可可,收一下眼框里的泪,回过头来,戳着向小晚胸口厉声警告:“你还是头一个敢对朕说出这种话的人,够有量!听着:朕虽然不知道你究竟知道些什么、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朕相信你说的话!朕不打算下手杀你,你吓不倒朕!爱情也好,命运也好,朕要怎样选择是朕的事,由不得你做主!老冤家!”
但丁说完扭头离开,平复一下心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到青狒狒身边,夹起一块扇贝放在已经点好的炭火上烤。
向小晚也从江边转身离开,平复一下心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到师可可身旁,拆开一箱木炭,点着,开始烤羊肉串和猪排。
二十分钟后,两边的食材都烤得差不多了。但丁显得格外平静,拿着自己烤的扇贝递到师可可面前:“朕的手艺,尝一下吧。”
师可可抬头,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向小晚。
向小晚耸了耸肩:“你自己做主,反正是白送的,想吃就吃。”
师可可接过盘子,尝了一口,不小心吐了出来,向小晚赶紧接过盘子看一眼,叹口气:“扇贝是要去肚肠的!不然的话肚肠里面有泥土,而且最好先加些盐水、酱油、蒜蓉泡一下,烤到一半的时候放些葱花,这样的话最后烤出来的扇贝才有香滋味。”向小晚说完,本以为但丁会反过来嘲讽,结果但丁没有。
但丁默默接回盘子,哦了一声,默默走回去,背影显得无比沧桑。
林思思不知道但丁受了哪门子刺激,突然变得垂头丧气,完全不像以往的姿态,狠巴巴冲师可可瞪一眼:“殿下还能给你送吃的,你就知足吧!别人想要这个福分还没有呢!”林思思转身热情地追着但丁:“殿下,尝尝臣妾的手艺吧……”
师可可莫名其妙嚼了一口向小晚烤的美味猪排:“晚哥,他怎么了?”
向小晚叹口气:“谁知道呢,或许是想起愁心事了吧。”
师可可狐疑地盯着向小晚:“是不是晚哥你让他发愁的?”
向小晚赶紧反驳:“喂,别往我头上赖好吧?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么大一个江茗,天晓得什么事让他犯愁!而且他犯愁也挺好的,不然你现在就不仅仅吃掉一个扇贝的肠子,后面还有大闸蟹的肺叶、鱿鱼的老皮、墨鱼仔的黑汁、烤糊的土豆、半生不熟的玉米……据说吃了这些脏东西,整个人的智商会变笨的!”
“真的吗?”师可可吃惊看着向小晚:“晚哥,你不是在骗我吧?”
向小晚叼一口猪排:“真的,晚哥从来不骗人。”
十分钟后,野餐完毕。
大家各回各家,踏青活动就这样在落寞的气氛中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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