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一章 当初的约定
庭院之外,一袭青衫的张良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大门处的一副对联细细品味着,只见其上左边写着‘三年虚度,黄粱一梦终成空’,右边写着‘十载苦练,磨杵成针方不悔’。
“不想他的报仇之心竟如此坚定,如此想来,他的修为能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倒也在情理之中了。”看着眼前这一副苍劲有力的对联,张良若有所思,喃喃低语道,眼眸中不由流露出一丝欣赏之色。
“这位前辈,我们公子请您进去,请随我来。”正当张良的思绪还沉浸在对联中时,一声轻唤却是将他拉回了现实,这是他才发现刚刚进去通报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已然回来了,而且还作了一个引路的手势。
“嗯。”张良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即迈步跟在了中年人的后面。
跨进庭院,一条由青石铺就的石板路映入眼帘,两旁翠竹随着清风一拂枝叶微微晃动,立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浮上心头,只觉曲径通幽之处必有玄机。
然而再往前走,张良看到的却是一个足有数十丈宽阔的练武场,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竟是一副‘伤痕累累’的模样,随处可见一条条长约数丈的犁沟横七竖八的覆盖了整座练武场。
“呃?”
眼见这一幕,与先前所想不免有所差异,不过一想到自己此次前来的目地,对于还未谋面的少年,张良心中的期待却又多了几分。
屋檐下,一袭黑色劲装的少年面带笑意的看着缓步踏入练武场的张良,不等对方近前,自己已先迎了上去,眼眸之中闪动着喜悦的光芒道“张教员,您怎么来了?”
“顺道路过,来看看你。”张良温和一笑道,一双眸子细细打量起了眼前一年未曾谋面的少年,很想知道现在的他与之前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虽然他知道眼前少年的修为已到武师之境,但毕竟耳听为虚,而且对于他即将要铁轩去做的那件事,更是必须亲眼所见后才能让他安心。
他还记得自己初次见到眼前少年的时候是在一年前的武学堂一年一度的选拔赛上,那时的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眉宇间透露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只不过那冷峻的面庞仍旧散发着一股青涩,让人一看便是刻意装出来的冷漠,而不是真正的内心如冰。
而此刻同样的黑色劲装,同样的面容,不过当初的稚嫩似乎随着年岁的增长淡去了不少,眉宇间透出的坚毅加之和煦而又自信的微笑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阳光与自信之感,没有丝毫的做作,落落大方。
“是吗,那可得好好待几天,在这固城见到个熟人可不容易。不过这里虽然是边境,但美食却不缺,等会我再叫几个人一起为您接风洗尘,可好?”少年闻言先是一怔,不懂对方为何故意托词,但面上仍不动声色一脸欣喜道。
虽然他的心中对于张良前来的目地已有所猜测,不过这种事还是由对方自己说出来比较好,总不能让他急吼吼的将话都说尽了,更别说他骨子里就不是一个主动的人。
而他的喜悦也不完全是装出来的,故人相见,无论目地为何,对于身在异地的他而言,一份来自故乡的亲切感已油然而生。
“呵呵,不必如此麻烦的,铁轩。”见对方先是迟疑尔后顺水推舟接过了自己的话头,张良不由面露一丝尴尬之色,推辞道。
直到此时,他才愿意相信眼前的少年确实脱去了青涩开始慢慢走向了成熟,不为其他,只因这看似虚伪的客套可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可以学会的,想学会它必须得经历一些事。
张良还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听到铁轩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来自铁家村挚友铁正的属下铁小三的口中。虽然故友已逝去,但跟学堂打个招呼保留学籍的小忙还是愿意帮的,毕竟他并不是个不念旧情之人,尔后他就慢慢将这件小事遗忘了,直至选拔赛铁轩最后时刻的到来以及那场一鸣惊人的战斗。
再后来,他知道堂主选中了铁轩,希望这个少年日后能助他一臂之力。不过这只是一颗堂主随意撒下的种子而已,堂主近年撒下了不少的种子,张良见的多了,铁轩虽然身在其中,但并不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即使之后铁轩夺下了武学院新人大比的第一名,他也只是认为铁轩的潜力十足,毕竟未成长起来的天才实在是太多了,若是中途陨落的话,再天才也是无用的。
仿佛是要印证他的猜想,半年之后,铁轩果然惹到了月河城最强势的帮派黑虎帮出手。就在他以为铁轩死定了的时候,新月派的大师姐温婷竟然出手了,这时他和堂主才从天机阁知道了铁轩的身世,原来他竟是新月派四大仙子之一,早已失踪多年的李云梦的遗孤。
不过纵使温婷当场救下了铁轩,但想要依靠新月派救人,他不认为温婷可以代表新月派作出这样的决定。只是后来的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不知暗中谁出了力,黑虎帮竟然妥协了,使得铁轩以自由之身跟随黑甲卫队一起押着犯人前往边境固城。不过谁都知道,黑虎帮绝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铁轩前往固城的路上必然会受到劫杀。
事实证明黑虎帮对于敌人确实没有放过,派出了精锐的劫杀小队,但铁轩竟意外的再次逃出生天,而这一次救他的人则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具体是谁,没有人知道,天机阁的消息向来卖的很贵,谁也不会闲的花大价钱了解这个。谁也不知道铁轩为何能有如此人物保驾护航,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绝对不好对付,毕竟在大宋的境内,能让近乎三流势力的黑虎帮接连铩羽的仅有武士修为的武者,他可是第一个。
可再怎么说,铁轩也仅仅只有武士修为,对于堂主与张良来说,他的经历再怎么传奇,那件事他也并没有参与的资格,或许十年后铁轩能够成长为一个名动一方的人物,但张良知道堂主再也等不了十年了。
然而世事难料,就在他和堂主都打算放弃了铁轩这颗种子的时候,天机阁那边却传来消息说铁轩已加入固城执行特别任务的猛士营且晋阶为武师,实力不俗。
铁轩的修为为何在短短时日里如此突飞猛进,天机阁没有说,堂主也没有花大价钱去弄明白。对于堂主而言,铁轩的修为到底是怎么来的他并不关心,他在意的是现在的铁轩已然有资格成为他的臂助了。
堂主的心思,张良心里通彻的很,于是他来了,而且是亲自上门以示诚意。
“怎么会麻烦,您难得来一趟,我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好好招待您一番。”铁轩一脸热情的笑道。
少年正是铁轩,此时距他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已经有半年时间了,半年,无论对于武者还是普通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很长的时间。但对于他来说,这半年的经历却是弥足珍贵的,一个从青涩走向成熟的蜕变。
在这半年里,由于大辽蠢蠢欲动,导致边境不平,铁轩执行的六次任务中,几乎每一次都会跟辽人的探子正面或侧面的产生碰撞。而这种情况下,双方都没有什么好说的,战斗就是对彼此最好的尊重。
一次次的浴血搏杀,铁轩不仅修为增长的飞快,同时心志也得到了非常大的磨砺。从一开始的不忍,再到直面,最后冷漠的无视鲜血与生命。
铁轩发现自己似乎天生就适应于这样你死我活的战斗,而每一次搏杀敌人,他骨子里的血液总是充满了欢愉。即使他并不承认自己的骨子里是一个漠视鲜血的人,但与他一起组队的雷石却发现了这一点,迅猛的进步令其倍感压力。
到了此刻,铁轩也不知道来固城到底是对还是错了,但一切已然回不到从前了。只是不管他的性格如何变化,目地始终如一,这一点,他倒是从未动摇。
黑虎帮的势力在月河城的时候他已有所了解,他很清楚,想要找铁范报仇,黑虎帮就是一个绕不过去的槛,所以他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祖母报仇积蓄实力。
为报仇所做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见铁轩绝口不提那件事,张良不由面露苦笑,算是明白刚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不过他到底非常人,面色一肃,郑重道“好吧,铁轩,不跟你绕弯子了,其实我这次来是专门来找你的。”
“专门来找我?”铁轩故作一脸不解道,其实心中已然明白对方这是要摊牌了。
“不错,我是受人所托来问你一句话,还记得当初在千山镇武学堂答应的那个约定吗?”张良眼含期待,一脸凝重的问道。
“记得。”没有丝毫的犹豫,铁轩目光清澈,铿锵有力道。
闻言,张良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慢慢露出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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