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相遇
轰隆一声晴日闷雷,惊得小九将手中算盘一甩,咣当地跌在桌上。
“唉呦!吓死宝宝了。”小九拍拍裤裆,掌心传过一股熟悉的感觉,顿时心安了许多:还好,还在。(嘿嘿嘿)
时值六月,这天气就像客栈斜对面那家“春丽院”里老妈子的脸一样,说变就变刚刚还是烈日悬空,烤得人恨不得扒层皮才凉快。忽而就乌云密布,雷电滚滚。豆大的雨粒被狂风一刮,就啪嗒啪嗒斜落在雨势范围内的所有建筑上
完了,衣裳还没收
“刘叔~外面下雨啦!帮我收一下衣服,我去打烊。”“小九扯开嗓子对后堂叫唤道。他口中的刘叔名叫大櫆,是自家的厨师,也是唯一一个和小九常驻的员工,没办法!地方小,开不起工资,只有他愿意留在这破地方。说来这刘大櫆体型肥肥胖胖的,为人又很豪爽,与那死鬼老爹一个德行,据说年轻时帮过不少人的忙,所以来这破客栈吃饭的都是看着他的面子而已。他与小九的爹又是拜过把子的交情,所以他才愿意呆在这里做工,说是做工,其实是替小九打点麻烦事,照顾他而已。小九娘一生下小九就离开了人世,老爹又在他半大不小的时候弃养而去,如若没有刘叔的庇护,别说开客栈了,养活自己都难。所以说就算这刘大櫆也算得上他半个爹。
突如其来的骤雨狂风让街上遮起了大大小小的遮雨蓬,小九又看看空荡荡的客栈,叹了一口气,心中不免有些寂寥。心想自己将老爹的客栈弄成这幅不堪一折的样子(虽然本来就不怎么样),心中不免有些受堵。
“好嘞,这就去。”后面传来的粗犷声音瞬间打断了小九的追怀......你丫的,能不能随叫随答,刚惆怅一会就被你跟捅猪腰子似的给搅和了。
暴雨冲刷着尘埃,在凹地上形成大大小小的水洼,如面面波澜的水镜,倒映出晃动的街道。镜中雨向上,天上雨向下,二者在镜面处交会而又消失不见,这镜面却是慢慢变大了起来
小九走到门口,哪怕是雨天,邑内依旧繁华,宽阔的街道上人群也依旧熙攘。小九明白:自己并没有什么雄厚的资本在这花街上立稳脚跟。要是当年老爹和对面一样开青楼的话,自己如今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落魄。
“滚滚滚,哪来的臭叫花子,恶心老子。”只听斜对面金碧辉煌的“春丽院”里传出一声暴戾的叱喝,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应声从里面面被踢着倒“飞”了出来,手捂住臀部重重的跌趴在雨地上,作狗啃泥状。畏缩的身影与那灯红酒绿的春丽院形成鲜明的对比。
“哎呦疼死我了,不就是在你们老妈子身上掏了几把吗!至于啊!”那乞丐阴阳怪气的站起来,蓬头垢面,脸上还有些恶心的绿疮,一身标准的乞丐衫,上上下下没有一块完整的布,好像穿着补丁一样。
“瞧你那鸟样,老娘特么是让你摸的么?”一脸上擦了几吨粉的老鸨叉着腰站在乞丐面前,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工作人员”。
“你们这不就是让人摸的吗?还踢老子出来,老子有钱。”乞丐说着上上下下摸索不知哪里掏出来几文钱,攥在手心对着那老鸨犹豫着要不要扔过去以壮雄威,虽然一点没有说服力。扔他出来的gui公站在老鸨身后,他没什么好脾气,见状猥琐的脸上登时披上不快,提起拳头就要打:“他奶奶的,狗眼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跑进来撒野,不想活了。”说罢就举着拳头对那乞丐一把老拳暴揍。
老鸨看着觉得没意思,就带着余下几人回去揽客了,留下正在揍人gui公。
附近的人都抽长了脖子看热瞅着,也没人上前帮忙,这种事情常有。反正这大雨倾盆的除了过夜的脂粉客也没多少生意,不如看个热闹,权当打发时间。
“看什么呢?长凤。”收完衣服的刘叔看见小九在门口不知看着什么,就叫着小九的名字凑上前来。只见客栈斜对面那家规模宏大的春丽院门口,自己熟识的那个gui公大米正暴揍一个衣衫不整的,脸上有些疮的乞丐,那被揍的乞丐连连讨饶:“爷,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嗯?还有下次???”“不不不,没有没有,您就把我当成屁给放了吧,哎呦喂爷爷。”乞丐脸上绿疮一抖一抖的着实恶心,神情也是可怜的很可怜,囧吧着个脸。
刘大櫆见状于心不忍,就出门拍拍大米肩膀说:“哎哎!大米,这乞丐看样子已经吃了教训了,就让他走吧!”语气中透着些许不忍。大米看起来和他关系还不错,而且打过那厮自己也舒服了许多。佯作犹豫说:“看在刘爷的份上饶你一次,还不谢谢刘爷。”“谢谢刘爷,谢谢刘爷。”“滚。”“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绿疮乞丐低声下气,低着头完全没有先前的硬气,麻溜的在雨地里跌跌撞撞的滚了。看热闹的也都忙回自己的事情,没有多作逗留。这种事情几乎天天都有,见怪不怪,聊作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特么的贱骨头。”待到乞丐不见人影的时候,大米猥琐的脸上一改之前的暴戾,脸上堆着笑意转向刘大櫆:“大櫆哥,你老是不来,春花姐可想你的紧啊,嘿嘿嘿”这货见谁都说谁想的紧。“嗳~~,大米你怎么能这么猥琐呢?”刘大櫆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告诉春花今晚等着我”靠,变脸真快,大米心中鄙夷却不说出口:“好啊,大櫆哥,等你哦。”手一指就退了回去。
小九看着这一切,心中对刘叔增添了几分无语,话说那么多人你去凑什么热闹,平时干活也没见你这么利索。
刘大櫆回到客栈,看见自己那侄儿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想到自己与gui公大米的对话,不禁老脸一红,讪笑一下后回到后厨为楼上的客人做晚饭。
傍晚时分,雨停风歇,夕阳在西边快埋没了身影,只留下点点余晖。
齿鱼邑内,两个陌生的女子正走在街道一侧,一位修长英气,身穿黄衫,另外一位娇俏妩媚身着绿衣。二人皆是鹅蛋脸,芙蓉面,倾国倾城,美艳不可方物。一头如墨青丝,留仙长裙,更引无数路人侧目驻足。
此二人正是楚太子胡亥与其侍女书音,为掩人耳目,胡亥扮作女子与书音同行,一路上也瞒过许多巡查的军士。
二人正漫步逍遥,走在路上,准备寻找一处客栈住下,耳边却听到一声聒噪的声音:
“乖乖!哪来的漂亮小娘子,哥哥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俩。”几个胆大的地痞故意拦住二人去路,面泛淫光,想趁机调戏一番。路上行人一见,纷纷转过头去无视,不敢惹上这群人。
“哼!没有正型。难道此地父母官就是如此管教的吗?”胡亥略显恼怒,出言斥责道。
“哎呦,小娘子还挺横。”那带头模样,满脸油光的地痞上手就要摸,嘴边淫笑不止。
胡亥感到好笑,不由指着他道:“你这刁民,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刁民?我??”痞子换上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指着自己道:“小娘子,我张横可是堂堂司邑张立明张大人的侄子竟然敢说我是刁民?哈哈哈。”张横亮明身份,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正又要开口说话,却被一声身聒噪男音打断。
“喂喂~让让,我的钱袋掉了。”一个拎着两把菜刀的青年站在自称张横的痞子身后,双目灼灼地盯在哪位绿衣女子脚下,无比痴醉,挪不开目光。
“你小子谁啊?敢坏老子好事。”那名叫张横的痞子大怒,无视小九手里的刀,对于他破坏气氛很是不爽。
“啊,我的钱袋实在对不起,可是大哥你能不能让让?我钱袋在那里。”小九指着书音的脚下晃悠着菜刀说。
围观众人循着小九刀尖所指的地方望去,那里果真躺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瘪瘪的旧钱袋不至于吧,看这样子也没多少钱,竟然得罪张横?这家伙脑子渗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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