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佳丽鲜火锅店——老板马丽佳……哟嚯，不错！丽佳青茶楼——老板马丽佳……哇哈，行呀！哦——建设路……我家，是我家，我就住在建设路哟——哈哈，到了耶……”

　　张艳芝靠在芸芸身上，看着名片，说话之间，就几分钟，建设路已到。

　　“到了——在哪里停靠？”司机问。

　　“建华名坊——师傅，在建华名坊下啊！”张艳芝说。

　　“行，开进去，免得她吹风着凉——”我向司机道。

　　“哎呀，我又不是孕妇——呵呵，不怕风吹雨打，就在前面花园大门口停啊师傅……肖教你就是心好，最讨女人喜欢了——是吧，芸芸姐？”

　　“嘿，这‘隔墙有耳’耳朵果然灵啊——”我回头笑道。航芸芸默默地微笑着，向我点头，似乎有心事。

　　车在电梯公寓的大门口停下。我付了钱，芸芸把张艳芝扶下车来。

　　看这公寓也与我们流星花园差不多，只是楼盘的格局不同，规模要大一些；毕竟我们那里是中心城市，相比之下，地价要紧俏得多。

　　“几楼——我们还是给你送上去吧？”我和芸芸左右搀扶着张艳芝往里走着。

　　“当然——怕我吃了你们啊？16楼，就我一个人住；老板出钱给我租的单身公寓，像是住宾馆一样，我喜欢……”

　　看样子张艳芝是很高兴我和芸芸能送她回家的——若她真是一个人单身居住的话，寂寞难耐，喜欢夜生活；晚上有朋友造访相伴当然是高兴的事——

　　我们进了电梯，她兴奋地左右扭着头说：“不要以为我很随便喔——这里可是我个人的秘密哟……你们是老师、是朋友、是贵人，所以我才欢迎你们到家的呐，千万别错误理解哈……”

　　16楼到了，张艳芝边走边说；“老板对我很好，呵呵……老板是女的、不对，是男的——肖教，你听好啊，老板是男的噢……像你一样是男的——我没说是女的哈，你没听错吧？”

　　“没有听错——是女、不，是男的。”我看她是醉意中有警醒呐。

　　“就是，我听也是男的——”芸芸随声附和着。

　　冥冥之中，感觉艳芝就是破解我生活之谜的突破口——现在我是越来越清楚今晚老想灌醉这位可爱的女子，原来就是潜意识里希望能找机会了解些什么事；特别是无意间听到她第一次通电话的内容后，就有了灌醉她的想法——

　　想来张艳芝接近我的动机也并不单纯，似乎有着什么目的？阴差阳错，若不是芸芸的自然配合，很难说就能降服她呐：女人之间容易产生的“醋意”干扰了她的智商，游戏无情的罚酒又使不醉的她意外地醉了，醉得恰到好处——好在她酒量了得，没有烂醉如泥，尚存三分清醒，有望套她露出端倪。她那么机灵，我必须巧借芸芸的自然配合，方可有所收获——本想机会难得，不惜以醉陪醉为了解谜，但天意有了芸芸相助，这就省事多了——

　　我不由感激地看了看芸芸，关心地道：“芸芸，你晚了家里会不会……”

　　航芸芸莞尔一笑：“没关系，又不是经常这样——我早已给家里通了电话要晚点回去的……”

　　“就是，芸芸姐，告诉家里，今晚我们两姐妹睡在一起，不回去了——我好喜欢你哟……”张艳芝只顾说话，带着我们都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才反应过来，又倒回来走到18号房门口停下；她不好意思地笑着，慢慢从包里掏出钥匙来开门。

　　“大概有十二点半了吧，芸芸？”我随意问道。芸芸掏出手机来看了看说：“差不多，时间概念很准呐——肖教。”

　　“嘿嘿，估计的——习惯了。”说话间，门开了，艳芝随手开了壁灯。

　　“不用脱鞋哈，我这里一般没人来，多拖几次地就行了——”看来她还是清醒的。

　　看她的房间跟我流星花园的住房差不多，简洁清爽，家居摆设不多，简单明了，感觉很温馨——房间没有阳台，有飘窗；室内采光还好，通风不错。

　　她拉上了粉红色的窗帘，开了屋里所有的灯——吊灯、挂灯、壁灯、台灯……“亮，我就喜欢亮——我的小窝，不好意思，挺简陋的哦——”她乐呵呵地说着，请我们入座——两个棕红色真皮单人沙发中间夹着木质茶几。

　　我想她长期在舞厅上夜班，灯光黯淡，所以这屋里的色调多以暖色装点，灯光明亮，反差较大——这倒与她的性格和生活观相符。

　　“挺好，温馨，有家的感觉——自由、舒适。”航芸芸说。

　　我默默点头，环顾四周：整洁的双人床、床头柜、沙发前还有一红木茶几，冰箱、空调、电视柜和大彩电，还有一书柜和靠门墙边的鞋柜。

　　看得出艳芝姑娘虽然是单身，却是生活一点不马虎的人——在我的想象中，单身舞女的生活很可能是马屎皮面光，屋里乱糟糟——我不由以欣赏的眼光看着张艳芝，她笑眯眯地坐到了茶几旁的一个金黄色大南瓜型的木椅上，轻轻地摇着道：“啊，今晚真开心……二位贵客喝啥——咖啡、茶、可乐、啤酒、红酒、白酒？”

　　“嗨，你都醉成这样了，还想喝酒？当真话是酒仙姑索——”芸芸说，“算了，坐不了一会儿——喝点可乐呗。”

　　芸芸可能是要急着回家，不想坐大久；我却想从张艳芝口中破解秘密，所以想多呆一会。“还是听芸芸的——看你晕乎乎的，坐着——动嘴就行，我去拿可乐啊，在冰箱里吧？”

　　“呵呵，不至于——我的窝我做主……”张艳芝边说边顺着摇椅的动势朝前站了起来，却偏偏倒倒地差点摔倒，好在我有预感、反应快，一下蹿起扶住了她。

　　“呵呵，好功夫——肖教好功夫……”她嬉笑着说。

　　“啥好功夫哦……最好别动，快坐下，我去拿啊——”

　　我把她按在椅子上坐好，走到屋角的冰箱处，打开拿了三瓶可乐，在随手关冰箱门的时候，我这才清楚地看到冰箱上的墙头挂着一幅巨型人体艺术写真照——

　　一看便知是艳芝姑娘。我把可乐给了芸芸和艳芝，剩下一瓶放在了茶几上，点燃一支香烟——中华牌香烟；我看出来了，在座位正对处的电视机后面墙壁上、那幅更大的人体艺术写真挂像就是杜红涛的，还有床头墙壁上那幅写真照还是张艳芝的……

　　其实一进屋我就感觉到了房里有着特殊而浓烈的艺术气息，余光也看到了有三幅裸体照，只是没想到竟是红涛和张艳芝的人体艺术写真——这样的自我欣赏当然是“绝密”哦，看来张艳芝说的“我这里一般没人来”是真话。

　　我想芸芸也一定看到了，她当然就不好意思在我面前评说，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没看见——芸芸实是比较传统偏保守的女性，看她平时在健身房跳操时的穿作就知道——

　　作为健身形体教练，来屋里见到了自己学生的人体艺术写真却装着没看见，那就太一般了，事后芸芸也只能用老眼光看我；但若能坦坦荡荡实事求是自然地欣赏评价一番，那在芸芸和张艳芝心目中才不失为有品味有见解、有健康正确观点的教练。

　　当然现在对于醉态中的张艳芝来说，有可能还没意识到她的人体艺术写真给我们心灵带来的震撼有多大（因为她是见惯不惊习以为常的了），但酒醒后她还是会想到这一点的——问题的关键是她后面有杜红涛，迟早是会知道的。

　　多方权衡之后，决定对眼前所见有所反应（何况本身也值得一提，从人体艺术角度来看是这样）；再有就是见照思人，此时我抽着杜红涛送我的中华牌香烟，就是为了在评价时加深对人物的情感流露，使人物在我的头脑中活跃、延伸……

　　“可以哦，小张——真是刮目相看哟！”我这样说着，把目光投向了正面墙上的巨照上——

　　芸芸很聪明，立刻知道我要说墙上的艺术照了，也把目光看上去。

　　张艳芝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一看我们都欣赏起墙上的巨照来，即刻来了精神，摇转身子抬头注视着巨照，解释道：“呵呵，错了，这不是我，那两幅才是我……”说着她把眼光示意冰箱和床头。

　　“对的，我看也不像是艳芝！”芸芸点头道。

　　“嘿，我知道不是她——这是精品，比起艳芝那可是美多了，这称得上是顶尖的人体艺术模特……”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张艳芝不仅没生气，望着巨照还默默点着头；芸芸却诧异地看着我，似乎认为我的话没给张艳芝留面子。

　　我笑了笑，接着道：“人体艺术摄影是一门大学文，是高端审美的综合艺术；人是大自然精灵的浓缩，是自然艺术中最美的艺术。这欣赏人体艺术可是非常讲究的哟——越是内行，越能看出门道……我刚才说的差别还仅仅是人物自身的神韵、体态、比例、肢体线条及肌肉弹性等的质感……”

　　“哟、停！”张艳芝突然兴奋地叫我打住，拿出手机道：“哎呀，肖教——说得太好了…难得、真是难得啊呵呵，我记不清楚，能不能录下来，回头我好学习…不介意吧肖教？”

　　“没关系，我是随便说的，有感而发、有感而发……”我越来越感觉有戏了，张艳芝绝对不只是个舞女——我还真是有感而发，仅从健身形体的角度去评价人体艺术模特，没想到她却视为真知灼见般的高论加以保存——她这种对艺术知识如此渴求、汲取的精神，绝非职业舞女所有。

　　“嘿嘿，你的家你做主，若不嫌我是废话，尽管录下……”

　　我掐灭了烟蒂，拿起可乐喝了一口，见芸芸也来了精神，就走近巨照讲解起来：“这幅写真的综合艺术构思简直叫绝！当然从作者的摄影、采光、景物对比、参照陪衬等等专业技术方面来说，我是外行，不敢妄评；但总体感觉非常好——其他的好都可以精心构思和打造，但关键人物的原生态，也就是说人物的灵与肉却是天赋加勤奋、长年累月的修炼而成的——

　　“其实艳芝小姐的那两幅写真也不错，单看还行，但与这幅一比较，就显出人物的精气神韵，肉感、质感、美感等方面的差距了……嘿嘿，所以说不能以为胸大就好，要的是比例、协调、匀称等竟乎天然的综合美是吧——”

　　我这一说，芸芸脸上露出了喜色，她肯定是联想到了在“佳丽鲜火锅店”被张艳芝戏说胸小的事。

　　张艳芝此时却是难有这般认真和虚心，似乎酒也醒了，不停地点头，对比看着三幅写真照的差别。看她这般认真的劲头，我真还有点感动——我又点燃一支烟，索性多说几句感言：“从摄影技术和主题构思来说，这三幅作品都属佳作；说有什么问题？那就是前面我所提到的模特本身修炼的问题——我想张艳芝小姐之所以把这位名模的作品同室展示，其更深的意义还在于对比学习是吧？”

　　“哟嚯——好好，好！说得好，简直说到我心里去了耶！”张艳芝激动地鼓起掌来，以至于把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看看，摔坏没有？嘿，看录音对不对哦，否则我就白说了哟……嗨，都是瞎说的，别让你们领导听了笑话啊——”

　　“哎呀、真神了哟！肖教——你咋知道我要……不、不不，不是领导，这上面的名模是我的老师……”张艳芝惊讶地边说边捡起手机检查了一下，笑道：“呵呵，我这手机是诺基亚最新款——摔不坏的……嗯，录音也挺好——呵，是领导奖我的，别记岔啊——是领导，不是老师哈……”

　　“芸芸，你听清楚她说啥吗？又是领导又是老师，啥意思呢？”我想张艳芝头有点晕心有点虚，很可能她所指的领导和老师就是一个人——杜红涛——我这样的感觉很强烈，但不便说穿，不到时间，看她还想咋表演？我故意问芸芸，是不想引起张艳芝的警觉，以便让她在不经意中说漏嘴。

　　“嘻嘻，我也不清楚——”芸芸笑道：“我想她说的老师就是那写真上的模特，领导是指奖她手机的舞厅老板吧……”

　　“对，芸芸姐聪明！”张艳芝插话说：“实话告诉你吧肖教——老板就是杜大军，你认识的，跟你练器械健美的……”

　　“哦——他怎么又成了你舞厅的老板呢？”我睁大眼睛故意好奇地问。

　　张艳芝得意地撇嘴笑道：“哼，他在舞厅有一半的股份，名义上的总管，实际不管，因为他还有其他更大的生意。”

　　我心中暗喜，感觉那些个谜团就快有眉目了；为使她顺着路子说下去，我故意向芸芸解释道：“嘿，艳芝说的杜大军，就是我昨晚给你扳腿时，过来请我帮他练腹肌的那位瘦高个的帅哥。”

　　“噢，原来是这样……”芸芸有所思地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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