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魂魄不齐 1
王院长作为学院总部的领导，五十来岁，长得仙风道骨，一双眸子带着深不可测的威严。他来到莫主任的办公室。莫主任急忙恭迎。
“小莫，先恭喜啊，你的任命通过了。”
“谢谢领导。”莫主任点头哈腰。
“怎么样，对新的岗位有信心吗？”
“完全没问题。我觉得我有这个自信，能胜任这个岗位。”
“呵呵，那就好，”王院长一边说着一边在沙发上坐下来，“在班子领导会议上，我可是极力推荐的你。”
莫主任给王院长沏上茶，他一脸的感激涕零。莫主任这次从人事处的位置上调到分校区管理办当领导，多亏了王院长的赏识和举荐。哎，终于又上了一个台阶，现在好歹也算是领导了，莫主任自己知道，这个位置其实来之不易，满含心酸，到了这个新岗位压力也不小，当了领导还是一样要接待上级、应付饭局、送礼和收礼等等不一而足，还要防别人背后捅刀的同时设计如何捅对手，唉，做个中国人活着真不容易。
莫主任一边思忖着一边恭恭敬敬地给王院长递上茶。王院长端坐在沙发中央，接过茶水后轻轻抿了一口，这时，他的话锋却一转：“但是，小莫你也知道，你原来一直从事行政工作，在我们这种以教学为主的单位，你到分校区当领导，还是有不少争议的。”
莫主任迎着王院长居高临下的目光：“我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知道就好！现在负责分校区管理办的于主任，在学术和教育领域有一定的威望。你要迅速打开工作局面，还要多倚仗他。”
“这个是一定的。”莫主任悻悻地说。
大家都知道，莫主任和于主任是对头。但莫主任在院领导面前却是这样的表态，所谓会示弱的人都不是一般的人，表面可以是“弱者”，但内心一定要澎湃成一个“江洋大盗”。
“你别小看人家，”王院长似乎看出莫主任心里的不平，又说道，“人家于主任虽然调到我们学校没几年，但他背后也是有人的，他的老婆就在教育局工作。下一步他很有可能进入我们校本部的领导班子。”
“唉，你说我们辛辛苦苦干了几十年才熬到这个位置，他来没两年，就当上分校区的负责人，还要进班子！”
“别想这么多，这不是你考虑的问题！”王院长语气变得有些严厉，“我提醒你，你可要和人家做好搭档。”
“我一定端正态度，”莫主任呲着牙说，“就不知道他接不接受我这个搭档。”
“怎么，你有什么顾虑？”
“没什么。”
“我可是听到有一些传言，说你们俩闹矛盾。”
“没有的事。”
“那就好，希望你们两个人能好好配合。”王院长语重心长地说。
这时，于主任姗姗来迟，他在秘书的引领下也进了办公室。
王院长起身迎接：“老于，你过来了。”
于主任和王院长握了握手：“王院，刚才有点事，来晚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就是来通知你们一声，小莫的任命通过了，接下来就正式过来你这边上班。他和你搭个伙，分担一下你的工作。”
于主任看了一眼莫主任，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他明白，上级部门派莫主任过来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在人事上掺沙子。馒头之前也是让莫主任给开除的。于主任对于目前这个人事安排，既是不满，又是无奈，但还不好表露出来。
于主任张口却说：“莫主任，过来。”
莫主任不露声色：“以后多多关照啊。”
于主任笑笑说：“这边工作压力可能会比你在行政处室的大，你最好有所准备！”
双方握手，同时，两个人对视的眼神却在暗地里较劲。电光火石之间，莫主任恨得牙痒痒的，他内心简直恨不得对方能够以尸体的形式直接呈现在他眼前，哦，多么优雅的想法！
王院长和于主任离开后，莫主任独自在办公室里，闷闷不乐。莫主任的亲信李科进来把门掩上，给莫主任的杯子倒上水。
“于主任不是也说会和你好好配合嘛。”李科说。
“当着王院的面他当然这么说，”莫主任没好气地道，“但是底下估计肯定不服我过来。”
“那也是，毕竟他原来一个人在这儿做老大，现在突然来一个人和他平起平坐，换了谁都会有情绪。”
“哼，还叫我有所准备！”莫主任越想越来气，“卧槽，老子是来打工的，不是跟你拼命的。”
“王院长怎么说？”
“能说什么，就让我们好好配合，相互沟通支持。”
“估计也是这个态度。”
“现在是我想好好配合，人家不搭理我！我之前就去找过他几次，想谈谈工作的事情，但他基本没个好脸色。”
“咳，于主任那个人属于学者型的领导，比较有个性。”
“个性个毛，”莫主任在自己亲信面前放下防备，开始曝粗，“还拽成那样！之前居然还因为一个临时工的事和我发脾气！”
“就是那个刘冬阳嘛。”李科知道是在说馒头的事。
“是啊，挤掉他入编指标的是院领导的一个关系。就这个事那个于主任好像还对我多大意见，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李科给莫主任的杯子又续上水：“您刚调过来分校区，还是要万事小心。”
莫主任喝了口水，依旧忿忿不平：“老子闯荡江湖几十年，扒开他的内衣都能数清他有几根毛，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能耐！”
“哎，别看现在于主任暂时声势弱，但他背后肯定也有人撑着。要不然，你想他孤身一人毫无背景的到这里，马上就能当上分校区的负责人？”
“那咱们走着瞧吧。”莫主任恨恨地说。
这时，李科话锋却一转：“不过，我觉得他肯定搞不赢你。”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莫主任乐了。
“有没有想过王院长叫你过来很可能就是为了对付他？”
莫主任凝起了眉毛。
“听你的说法，”李科继续不动声色地说，“王院长也比较忌惮于主任的势力，让上司忌惮的人那就是眼中钉、肉中刺啊。”
“有道理。”莫主任认同这个说法。
“而且你之前就和于主任有矛盾，这都是公开的秘密。所以，王院长让你过来，一定有他的用意。他一定会为你撑腰的。”
“希望如此。”
“于主任是王院长的一个威胁。王院长明知你们有矛盾，还把你调过来，就是想通过你拔掉他啊。”
莫主任点点头，他赞同李科的分析，但他同时又感到疑虑：“问题是那个于主任不好对付。”
“你先得把跟他走得比较近的人开掉，我们要壮大自己的势力。”李科继续说，“人事权不是在你这边吗？多培养些自己的人，拉一些原来我们自己的人过来，慢慢的把他的地盘给吃掉。”
“嗯，有道理。”莫主任颇为认同李科的话，他不觉露出了深深的笑意
话分两头。在那间诺大的出租屋里，这时已经入夜，馒头心里面满怀恐惧，他害怕他眼前看到的这个奇异的世界。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绵绵细雨。秋月一个人在房间里，开着台灯，趴在桌子前写着什么东西，在淡黄色的灯光映照下，窗玻璃上洒落的雨滴显得格外分明。馒头终于忍不住内心的焦虑，走进了秋月的房间。馒头的步子很轻，影子一般的悄无声息。然而，秋月却轻轻地回头，冲馒头微笑，好像早就知道馒头进来了一样。馒头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秋月目光不觉又移向窗外，仿佛喃喃自语：“一到飘雨的日子，我总觉得心里温柔得要死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雨声。”
“你在写什么？”馒头问。
“写一封信。”
“给谁写信？”
秋月的思绪不觉飘向远方：“我还小的时候，被人收养我的养母，那个时候对我很好。”
馒头疑惑地看看秋月桌面的信笺，又看看秋月：“那你是给你的养母写信吗？”
秋月点了点头。
馒头忽然反应过来些什么：“可是，你不是狐狸吗？”
“狐狸也有亲人啊”秋月仍陷于对亲人的回忆中，言语中带着一丝哀伤，“收养我的那位阿妈，她是个普通人，但她对我很好。”
“可是，你不是活了上千年的狐狸吗？你的养母还活着？”馒头进一步的思维混乱。
“是的，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那她能收到你的信吗？”馒头话语开始哆嗦。
“试试看吧。”秋月看着馒头凌乱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你别再说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了，怎么可能给死掉的人写信？”
“怎么不可能，不是经常有人给过世的人写信寄托哀思吗？”秋月看着馒头吓得一愣一愣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又继续逗馒头，“何况，我不是和你说我是一个狐狸吗？我可是有法术的。”
“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
秋月控制着没笑出声，又补一刀：“其实，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看到我的尾巴。”
馒头彻底陷入了恐惧。***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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