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贼将至
张铁匠接过游原手里，在草纸上画着的模型图。
他拿到窗户旁边，借着将近夕阳的日光仔细看着，张铁匠的脸一点点从敷衍到认真。终于，在过了七八分钟后，张铁匠收回手里的模型图，走回原来的位置，望着游原道：“这幅图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游原道：“张老先生，这个是我自己画的。”
张铁匠惊讶的看了一眼游原，不过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他接着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一个巨型傀儡上的关键零件。”说着，他又拿起模型图，像看一件天成瑰宝一样。
“老先生好眼力，不过它不是傀儡上的零件，而是机甲。”游原说。
“机甲？听这名字像是穿在人身上的，倒是个新思路。”张铁匠想了想，又添上一句：“貌似可行。”
游原满怀希望的问道：“那您看，能不能做出来？”
“铁匠是做不出来的，他们只会打铁锻刀，不懂这些精细的功夫。”张铁匠抚着胡子道。游原的眼睛黯淡了，不过接下来张铁匠的一句话，让他的希望之火重燃。“小伙子，你运气不错，方圆百里，老夫是唯一能做这两件东西的人。”
张铁匠笑着说，语气里微微带了些自豪。
游原这才松了口气，他连声道谢：“老先生，太感谢了。”
“先别急着道谢，我也是有条件的。”张铁匠看着游原认真的道。
“老先生您说，我都会尽力办到。”游原很痛快的说。
“不难，只是做好后，你让我看看你口中的机甲。”张铁匠期待地看着游原，在他的领域内，如果有新奇的东西出现，他很容易变成小孩子一样。游原想了一下，道：“可以，到时候我领您上去看看。”
张铁匠朗声大笑：“好好好，我墨张胡杨，绝对一毫不差的给你做出来。”
游原关心地问道：“那需要多长时间？老先生，我不是心急，只是身上有要紧的事情要去做。”张铁匠心里盘算了一下，便说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最少也要一整天，老夫也会尽快的，毕竟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那件穿在身上的机甲了。”
游原看了眼窗外的太阳，已经快要落下了。
“那麻烦老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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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寨外，一个人，身穿白衣，牵着一匹白马。
“小二啊，你真的舍得丢下我们这群弟兄，独自离去？”肩膀上绑着绷带的大当家，十分难过地对眼前这个要离开的王秀说。他想起当年，之前的三当家还没有死在官府兵手里，他们兄弟三人，同生共死过，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畅快日子。
“这里已经不是当年的清风寨，老大你也变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从诸夏城逃出来的孤儿何日行了，现在堕落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山贼头子，何日行。连称你为绿林好汉，都算是过誉了，这山寨也是如此。已经不是我该继续待下去的地方了。”白衣王秀毫不留情地斥责着大当家，他的眼睛里充满着不理解。
“唉，我何尝不想念当初呢？但哥哥我已经回不去了，清风寨现在上下一百多人，都指望着我来给他们找饭吃，你还记得年前的时候，我们有多少人，二百人，两年前的时候，清风寨有五百多号人，这几年我们死了多少弟兄？现在这世道，越来越艰难，当个山贼都不好当，我知道我这一年做的事情，对不起那些穷人们，但咱能耐太小，拼尽全力结果连身边的弟兄都对不起，三个月前那个晚上，你去西城教那些穷人的孩子念书，我一个人在山寨，看着断了胳膊，断了腿，在床上哀呼的弟兄们，我想明白了，既然对不起所有人，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只对得起身边的弟兄，我不想让他们再死在外面了，再和上次的官府围剿一样。连尸体都收不回来。”大当家说，他鼻孔微张，看来是动了情。
但王秀毫不领情，他用看待陌生人一样的眼神，望向大当家。王秀说：“世道不该是借口，更不能成为你放弃良知的遮羞布，你何日行当初也是个想替那些穷苦人出头的好汉，现在反倒成了那时候你最唾弃的人，用良心换来一时的光明，一时的苟延残喘，一时的口粮，我宁愿一直行走在黑夜里，死在荒野里，也不愿如此。”
“可是，那些把性命放在你身上的弟兄们怎么办？”大当家问。
王秀说：“他们，他们也是穷苦人出身，你的这种方法会让他们心里更难受。”
大当家沉默了，因为有些话在这里不能说。
身后是一个山寨的弟兄们全来送行，大当家心知留不住这个二弟了，长叹一声道：“哥哥也留不住你了，不知弟弟此行是要往哪里去？”
王秀望着与落日相反的方向说：“一路向东，希望那边有我真正的归宿。”
大当家向右边伸出手，军师连忙递上了一个包裹。他郑重的递给王秀，现在已经不是二当家了的王秀，深深的望了大当家一眼，没有说什么，便接住了。里面装了一路的车费和花销。
王秀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他们的关系已经不用把感谢流于表面，也不必互相客气，彼此心里都很清楚。他把包裹背在背上，望着大当家日渐沧桑的脸庞，沉默了一下，然后道：“珍重。”
大当家微笑着回道：“珍重。”
王秀翻上白马，哒哒的马蹄声在古道上回荡，夕阳在背后，他朝着没有太阳的地平线走去。
大当家久久凝望着王秀身骑白马的背影，眼圈微红。
“哼，都是吃五谷杂粮的凡人，装什么清高，清高的话还来当山贼？早看不惯他了，走了也好。”三当家不屑地说道。
一张大手打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巴掌印，大当家双眼通红的看着他。
“你还没资格说他！”
三当家惊愕地看着这个大当家，他以为王秀走了，他就是清风寨的第二号人物，掌握实权的人物。没想到他还会因为一句抱怨的话，毫不留情面的打在他脸上，他的心里有些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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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风寨门口。
大当家，军师，三当家站在高台上，下面是上百号全副武装的山贼。
“各位弟兄们，你们准备好了吗？”大当家此时已经没有也昨天下午的惆怅，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
下面的山贼们山呼道：“大当家，我们准备好了。”
“哈哈，这气势不错，比那诸夏城最精锐的城防军还吓人，弟兄们，世道艰难，我们都是天涯沦落人，虽然咱不太懂天涯沦落具体是个啥意思，以前总听老二说，现在也挺对气氛的，就用上试试，看能不能显得有文化些。”大当家道。
下面的山贼们哄笑。
“我们这次出去，做的不是什么高尚的事情，你们也清楚，但有一点好，就是可以放开天性。你们看见喜欢的就拿，看见漂亮的姑娘就能抢，看见好玩的直接提上马，带回山寨，只有一条规则，也可以说是禁忌，来，三当家你来说。”大当家道，三当家猛然被点名，有些受宠若惊。
“好那我来说，这条禁忌就是，绝对不准伤害或者抢夺十五岁以下的小孩，违者立斩！”三当家说这段话的时候，态度十分坚决，这时候的他没有了往日的尖酸刻薄，眼神里只有寒意。
“说得好！你们听明白了没有？”大当家接道。
“听明白了！”山贼们齐声道。
“哈哈，弟兄们，出发。”大当家带着三当家一起走向最前面的两匹马，翻身上马，带领着一百多号人在大路上奔驰而去，卷起滚滚尘土。
青山庄，村民们正在准备上地里干活。
张志昂拿着三尺青铜剑，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总觉得心里阵阵不安。
他叫来那个负责情报收集的民兵，得知没有哨兵传回来有敌人的消息，才松了口气。但他心里的那种不安，依然存在，萦绕在他的心头，他笑了笑，是不是自己太过多疑了。
村西的铁匠铺，张铁匠正在奋力地敲打着通红的零件。
村外的古道上。
大当家的长枪上挑着一个哨兵模样的尸体，哈哈大笑。
“一个小村子，居然离二十里就有哨兵，看来这个叫张志昂的队长，对这个村子下的心力不小啊。”大当家道。
“是啊，不过他在村子里面是永远不可能收到哨兵传回去的消息了。”三当家看了看马后拖着的三具尸体，道。
“再过两个半时辰，我们就差不多到了，希望他们的反抗小一点，我们抢完就走。”大当家道。
“希望如此。”三当家口是心非的应道，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张志昂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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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半时辰转瞬即逝，山贼们已经能看到青山庄的轮廓。
三当家和山贼们马后面拖着的尸体，已经有十多具，可见路上的守卫有多森严。
大当家一马当先。
在青山庄的村民们还浑然不知，浩劫，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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