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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一


十万八千年前,正邪混战,邪灵大举攻袭天庭,其中魔界的偃月战魔血屠三百余里,直捣黄龙至瑶池仙宫,无人可撄其锋。

        刀光剑影中,偃月战魔无意看见一名仙宫女子,惊为天人,从此念念不忘,无法自拔。

        此后偃月战魔朝思暮想,心神难定,为了再次见到那名仙宫女子,待战事稍缓之时,双方俱已偃旗息鼓,偃月战魔决定乔装打扮,潜入天庭,寻找那名仙宫女子。

        偃月战魔以一名魔界中人的身份,潜伏于天界,可谓历尽了千辛万苦之后,偃月战魔终于如意以偿,见到了那名魂牵梦萦仙宫女子,并且知道了她的芳名,叫做闭月,她是瑶池仙宫的一名普通婢女,偃月战魔不胜欢喜!

        之后的日子里,两人常自私见,久而久之,偃月战魔对闭月仙子的爱慕之情愈加浓烈,而闭月仙子也开始对偃月战魔暗生情愫,两人双双坠入爱河,矢志情意不移,同生同死。

        闭月仙子为助偃月战魔修炼法术,从瑶池仙宫偷盗了一枚“瑶池秘丹”给偃月战魔服用,偃月战魔服用秘丹之后法力果然大增,但闭月仙子偷盗宫里秘丹之事终究是让瑶池仙宫给查了出来,偃月战魔为了保护心上之人,决定挺身而出,杀了几名宫里的仙官。

        偃月战魔的出手,从而败露了他魔界中人的身份,闭月仙子对此惶恐不安:“他怎么会是魔界中人?”

        偃月战魔焦急万状,不知该以何种方式跟她解释;最后唯以赤诚之心向她表达歉意,以及述说种种不得已隐瞒身份的苦衷。

        闭月仙子听后立足不定,彷徨难决:“这么多日子以来的相处,我已爱上了他。倘若转身回仙宫,遭受宫里的严刑处罚是无法避免的,可我对他更加是不舍;但若教我陪这邪魔远赴万里,脱离天界,我又如何能够?”

        偃月战魔知她心中顾虑,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说些情深义重的话,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

        闭月仙子毕竟与他有了白首之约,不负山盟,心想:“我便随他去了,是福是祸,是下十八层地狱,是形神俱灭,既然爱上了他,我都认了。”

        毅然决然与他同回魔界。

        瑶池仙宫在天界的地位超凡,竟然有人胆敢偷盗宫里的仙丹,还杀了宫里面的仙官,此事震惊天界,天庭第一时间封锁了出入天界的各处关口,发下通缉谕旨,势必要将闭月仙子和偃月战魔捉拿归案,以示天威。

        以偃月战魔的法力,假如是他孤身一人,纵横天地,五界往来自然是无人能挡,但他带上了闭月仙子,也就无法强行冲破天庭重兵把守的通行关口。

        两人只好留在天界四处飘荡,躲避天庭的追捕,伺机逃脱。

        好在天界之广袤浩大,为五界之最,天庭对天界的管辖也只是在通行关口的四周十万八千里范围之内,再远一些的地方,天庭的势力就鞭长莫及,而偃月战魔虽不能带闭月仙子离开,但天庭也无法捉住他们。

        一晃岁月如水流逝,二人逃难的日子已有月余,闭月仙子竟尔有了身孕,偃月战魔喜不自胜。

        为了防止天庭的追兵前来打扰,惊动了胎气,偃、闭两人决定前往一处天庭也不敢过问的地方——十洲三岛。

        十洲三岛,顾名思义,所说的就是十方洲、三座岛。这十方洲、三座岛坐落于天界的极东之地,悬于天海之上,距离天庭万万千千里,无法计量,里面所居住的神仙无一不是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绝世高手,是以一般人轻易靠近不得。

        倘若偃、闭两人能够逃到十洲三岛,大可不必再担忧天庭的追兵前来,可以顺利将肚中的孩子产下后再作其他打算:是伺机返回魔界;还是长留十洲三岛,做对仙魔鸳侣,不问苍生,逍遥自在,都一切随心。

        两人做好了打算之后,就开始往十洲三岛赶去,但十洲三岛实在是太过于遥远,以偃月战魔一瞬千里的法力,在没有借助法宝的情况之下,也需要一年之久。

        好在之后的日子里天庭的人再没发现他们两人的踪迹,两人逐渐远离了天庭之地,闭月仙子的肚子也渐渐隆大。

        随着十洲三岛一步步的靠近,两人以为再不会遇到天庭的追兵,闭月仙子临盆的日子也即将在未来的几日之内到来。

        偃月战魔每日关怀备至地照料闭月仙子,悉心等待亲生孩子的降临。

        忽有一日,天空里电闪雷鸣,紫色云气遮天蔽日,发生了从未有过的异象。

        按理说,天界的气象是只有白昼,没有黑夜,只有晴天白云,没有雷声闪电,但是那一刻却生起了声势浩大的异象,一道道震慑人心的呵斥声从天空里传下来:

        “偃月战魔,我念你万载岁月,修行不易,你可知因你的一己私欲,引诱我仙宫的仙子,仙魔合体,逆天而行,触怒天道,已然招来了天谴!”

        闭月仙子惊吓得脸色发白,浑身战栗颤抖,“宫主!”只是两个字,却断断续续说了半天。

        “哼!此刻你还有脸叫我!”

        天空里那道声音,愈说怒气愈甚,声音响遏行云般的再道:“闭月,你偷盗仙丹,残害同门,背弃仙道,与魔界大魔头行了苟且之事,还怀上了魔头的孽种,种种罪行,足以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我念你在我宫里服侍时久,给你指条生路,若想活命,速速将胎内孽种,死于腹中,与偃月战魔一刀两断,从此分道扬镳,我当保你安然无恙。”

        偃月战魔心想:“自古以来,仙与魔相恋相爱,结成夫妇者,不在少数,也没见哪一对仙魔结合之后招来天谴,何以单单自己与闭月仙子的结合就会招来天谴?这不是居心叵测,有意要拆散我们夫妇,还为了什么?”

        “瑶池宫主,有胆便出来与我一战,藏头缩尾,你道说两句危言耸听的话,就可吓倒我偃月战魔?”他大怒之下,挥舞双手,滔天魔气迸发,掌力冲天而起,击向紫色云气。

        但无论他如何运功发掌,掌力就像泥牛入海了一般,紫色云气半点变化没有,仍旧越滚越多。

        “哼!天道之下,蝼蚁也敢负隅顽抗!”瑶池宫主嗤声道。

        “天若伤我孩儿,我——便——灭——天!”偃月战魔无畏无惧,一字一字说出。

        “哼!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天谴一到,任你法力通神,也只有灰飞烟灭。”说罢,瑶池宫主不欲再言语,气息一沉,消失无踪。

        随着瑶池宫主的消失,四周才安静了一小会儿,蓦地里,四周骤然一片甲胄连天,金戈铁马之音震耳欲聋,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呈“口”字型,将偃、闭两人围在了中心。

        空气里不仅弥漫着紫色云气,一触即发的硝烟气味也充斥其间。

        偃月战魔为了保护闭月仙子,不敢多加停留恋战,挥动随身携带的偃月战魔刀,仗着绝世魔功,杀出一条血路,向东奔逃。

        一望无际的天兵天将在后方紧追不舍。

        闭月仙子经过瑶池宫主的言语恫吓,又经一番刀枪剑戟的围追堵截,无可避免的惊动了胎气,肚子隐隐作痛,孩子似乎就要自行钻了出来。

        偃月战魔见她下体血如泉涌,脸色苍白如纸,疼痛欲死之状,心里不由得大急。但他不得不强行忍住心里的惊慌,温言安慰闭月仙子道:“月儿,你再忍一忍,很快我就能甩开天庭的追兵了。”

        一语方落,前方兀然出现一群浑身燃起火焰的麒麟神兽挡在前路,每一头麒麟神兽在龇牙咧嘴,朝天喷火,虽然双方相距了百丈多远,但偃月战魔已觉周身热气逼人。

        “堂堂麒麟神兽,竟甘愿沦为天庭的走狗,何其可悲!”

        偃月战魔大喝一声,砍出一刀,开天辟地一刀砍出之后,也不管是否伤到麒麟神兽,当下形势,不是分胜负的时候,只有逃走,才能保护妻儿的安全,身子一顿,折而向北,飞箭而逃。

        他两人不知,在他们逃离时,满天的紫色云气也跟着朝他们所逃走的方向移动,并且慢慢的由高天之上向下笼罩下来。

        后方不断有人大喊道:“偃月战魔休逃,平素里你的威风哪里去了?今日怎么变成缩头乌龟,不敢应战?休走,休走。”火一样赶至。

        偃月战魔昔日里屠戮天界的仙神数以万计,那是何等样的威风凛凛!此刻仓皇而逃,如过街之鼠一般,人人喊打,又是何等样狼狈落魄!这两种处境,当真判若云泥。

        偃月战魔听到邀战之声,热血沸腾,就要上前动手,但一念及闭月仙子此刻的状况,哪里还敢逗留片刻?逃得更快了。

        双方往北追逐,也不知逃了多远,天上的紫色云气渐渐压落至头顶,闭月仙子肚子一痛,竟然晕了过去。

        偃月战魔左手搂住她,急喊:“月儿,你醒醒。月儿,你醒醒呀。”

        喊了几声,闭月仙子艰难的睁开眼睛来,吃力道:“候鸟孤飞追日暮,痴恨无缘比翼。寂寞吟残曲,梦觉徒自添愁绪。往事如潮夤夜忆,聚散终成定数。从此难回顾,不如相忘江湖里!这这首诗,我以前读时,不知其中味道,现下我却懂了。”

        偃月眼眶一湿,滚下热泪来,泣道:“你说些什么?我们一定会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闭月仙子手足一软,又晕睡了过去。

        紫色云气一沉,由上而下完全笼罩下来,遮盖住了两人,偃月战魔只觉四周煞气袭人,心里大奇:“这云气阴鸷暴戾得很,并不像是天庭的法力,反而像鬼界的手段,怎么回事?难道鬼界有人投靠了天庭?”运转魔功生成一个圆圈,隔离紫色云气。

        但紫色云气居然无孔不入,偃月战魔的魔功竟然阻挡不住。

        闭月仙子浸染在紫色云气之中,忽然“啊”的一声,回光反照一般,又醒了过来,震惊道:“偃月偃月,这紫色云气正在正在涌进我的肚子里,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你快救救我们的孩子。”

        偃月战魔惊怒交加,能这般大手笔,引来满天异象,普天之下,能有几人?仰天吼道:“兀那瑶池宫主,你出来,我与你大战三百回合,出来”

        此时天际再次传来瑶池宫主的声音:“偃月战魔,这紫色云气并非是本宫所放,而是由你们的孽种所引来,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先前你不听本宫好言相劝,一意孤行,招来天谴,如今我欲救你,也是无能为力。”

        四周里金戈铁马之声大作,天兵天将又追了上来,有一人道:“这紫色云气,恐怕是偃月魔头从鬼界请来的救兵,大家尽快动手,趁他帮手未到之前,先将他解决掉,以绝后患。”

        不仅偃月战魔以为这紫色云气是天庭的人所释放,连天庭的人反而也以为这紫色云气是偃月战魔搬来的救兵所释放。

        奇哉!怪哉!这紫色云气到底是从何处而来,似乎无人得知!

        偃月战魔见阻挡不了紫色云气的侵袭,抱起闭月仙子,再向北而逃。

        忽然,后方一支穿云飞箭,“嗖”的一声,疾疾射来。

        偃月战魔六识全开,挥刀回砍,“叮”的一声,将飞箭击落。

        紧接着,“嗖”、“嗖”、“嗖”之声不绝于耳,千支万支穿云箭如飞蝗集来。

        偃月战魔大喝一声,抡动偃月战魔刀,只见刀影晃动,旋转似风,恍若形成了一面坚不可摧的“盾墙”。

        又是“叮”、“叮”、“叮”刀箭击撞之声不绝于耳,千万支箭碰到偃月战魔舞动的“盾墙”,纷纷坠落。

        只见霞光流动,祥云漂泊,无数仙神升上半空,又见流星击溅,千万道毫光一齐射向偃月战魔两人。

        一时之间,偃月战魔成了众矢之的。

        他长啸一声,仰天怒吼,只见他长发飘飘飞舞,衣袍振振鼓动,浑身散发着黑色之气,冲天而起。

        忽然,“蓬”一声震天介响,一道巨大的光柱,急速撞来。

        偃月战魔大喊一声,双掌一推,与巨大光柱迎在一起。

        那巨大光柱威力强悍无匹,偃月战魔“轰”的一下,向后炸飞,张口吐出一道鲜血。

        偃月战魔负伤在身,身子才刚落下,复又霍地弹起,斜飞一窜,抱住昏迷不醒的闭月仙子再次逃飞。

        紫色云气笼罩之下,四周茫茫一片,云气之浓郁,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见路,更分不清东南西北,而这也恰好助了偃月战魔的一臂之力,因为天庭的人同样看不见路,无法得知他的方位。

        他只管向前疾奔,逃到何处便是何处。

        蓦地里,忽觉周身气流向四周猛地飞溅散开,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突然投入平静的湖面中,将湖水击得水波荡漾。

        偃月战魔抬头一看,头顶闪过一团巨大的金色光华,紧接着只觉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就像一座万丈高山,突然间崩塌,轰然倾倒下来。

        “倾山印!”

        偃月战魔脸色一变,失声说道。

        急切间,偃月战魔将手中魔刀猛然向上抛出。

        那柄偃月战魔刀一经脱手,黑气瞬间弥漫,黑色光芒迎风暴涨,突然之间,一道声震霄汉的龙吟之声蓦然发出,只见一条黑色巨龙从偃月战魔刀里幻化而出,龙身一扭,往头顶的金色光华盘旋而上。

        黑色巨龙与金色光华纠缠在一起,在高空之中僵持不下。

        忽然天际里传来一道得意笑声,笑声中夹着恣肆的话语:“偃月魔头,既然知道这是倾山印,那你就应该知道,下一记就是倒海印了,现下你丢了手中龙魂刀,我看你还怎么抵挡我的倒海印!哼!哈哈啊哈哈”

        笑声未绝,一股澎湃至极,就像大海翻腾倒泻一般的力量,从后方,汹涌而来。

        “我命休矣!”

        偃月战魔情知无法抵挡这记“倒海印”,连躲避都躲避不了,眼神中浮现一丝既哀鸣又洒脱之色,心中说道:“月儿,对不起,以后再不能相濡与沫,与你朝夕相处了,我们的海誓山盟,永不分离,我要食言了,我走以后,你把我忘了吧,好好生活下去”把闭月仙子紧紧抱在胸前,而将后背迎向“倒海印”的澎湃之力,再用浑身法力结成一个护体防护罩,将闭月仙子包裹在防护罩之中,而自己却不留一丝防护之力,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拼尽全力护住闭月仙子,是抵挡不住“倒海印”这至强一击的。

        从他看见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此生,她是他的全部。

        她,比他的命还重要。

        “轰——!”

        一声巨啸,巨浪滔天的一股力量横扫一切般袭来。

        他紧抱住她,两人就像海上漂浮的、无根的浮萍,随着海浪一来,便即随浪而去。

        偃月战魔只觉凶悍的倒海之力强烈地侵入自己的身体,肉身的五脏六腑瞬间化成齑粉,张口狂喷鲜血,而元神摇摇欲坠,也即将破灭。

        他看着怀中闭眼昏睡的妻子,眼里充满了柔情,自觉意识渐渐虚弱,忽然一笑,最后低头往怀中女子的香唇吻了下去,只是,这一吻下去之后,便再没把头抬起。

        一阵山呼海啸过后,四下里一片寂静,静得死一般。

        闭月仙子安详的躺在偃月战魔的怀中,随着“倒海印”的力量,不知飘到了何方。或许偃月战魔临死时的力量也抵挡不了“倒海印”,闭月仙子也随偃月战魔一同灰飞烟灭了;又或许,“倒海印”的力量太强,将闭月仙子和偃月战魔两人一起推到了天界的虚无之地——无边崖。

        因为,临死时,他们距离无边崖仅有十万八千里。

        但不论如何,天地间,从此再没有了偃月战魔与闭月仙子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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