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惊魂
大门口站着井桐雨和范爷爷两个人。井妞妞开车走远，范爷爷想留下她吃顿饭。来了就走，范爷爷心里不舒服。井桐雨心里如果妞妞姐不走，在中间说说话。自己和范爷爷之间的陌生感会消除的更快一些。
范爷爷回头看着井桐雨，脸上的失落一扫而光。打了一招手说：“我们回去吧。”
井桐雨en了一声，院子的摆置很简单。一条青石铺的小路，弯曲延向大厅。路左是花架，路右种着一颗很大的合欢树。
范爷爷早已经收拾好一间房间，拉着行李进来。范爷爷让井桐雨休息一会儿，自己去做饭。
井桐雨在房间转了一转，适应一圈，就去帮范爷爷去做饭。
来到厨房，范爷爷正在洗菜。范爷爷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的，井桐雨看到台上有两个干净的碗，不是新洗的。范爷爷难道提前就备着了？
井桐雨想帮爷爷打下手，范爷爷怎么说也不让井桐雨动一下手。范爷爷说：“你来了是客，先尝尝范爷爷的手艺。你一路坐车挺累的，在家先洗一洗，等着爷爷给你做饭吃。”
范爷爷把井桐雨领到淋浴处，自己试了试水。井桐雨洗完澡，范爷爷张罗着一桌好菜还在忙着。
井桐雨回到自己卧室，往床上一坐，随即倒在上面。眼睛眨了眨几下，说着不要睡，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坐了一天的火车实在是太困太倦。沉睡中有一个模糊的意识，在呼唤着井桐雨起来，范爷爷已经做了一桌子好菜，等着你起来吃的。门缝里的灯光迷离，井桐雨迷迷糊糊听到范爷爷好像和别人说话。自己起了一下没能起来，就又睡着了。
待井桐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四点。自己身上负着一条薄毯子，是范爷爷进来给我盖的。见自己睡得太香，就没有叫醒自己。
如果是在高中的时候，再过半点一刻的，说不定现在自己已经在教室读书。一个暑假除了那一个月工作有规有律，其余的时间都在荒废中渡过。
井桐雨打起精神，一觉睡得太久太死，浑身僵硬酸麻。
井桐雨起床活动活动筋骨，外面的天还很黑。不过黎明前的黑暗，一会儿太阳就会升起。井桐雨蹑手蹑脚打开门来到院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见大门没上锁，范爷爷睡觉之前忘锁门了？
井桐雨拉开门，出去要溜达一圈。顺着大路往前走，井桐雨突然记起前面有一座墓场。井桐雨脚步顿了一顿，想想怕什么？就一直往前行走。
来的时候是坐车快，现在是步行慢。走了一段时间，来到墓场旁边。此时天色微明，井桐雨突发奇想想往里面走走。
井桐雨从小就大胆，说走就往里面踏了一步。回想起白天来的时候，看见这个墓场建得很漂亮。井桐雨边走边想，坟墓是死者的归宿，他的生命已经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它是生者对死者的一种祭奠，是生者对死者的一种祈祷。是人感情中的一种寄托，一条纽带。
但我们为什么会对它产生恐惧，产生害怕。想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过想起乱坟岗上鬼火飘舞，阴风恻恻，也真是够吓人的。
正想见，井桐雨脚下一绊。回头看时，只见那不是一张人的脸，长毛獠牙，眉拧眼凸。大骇之下，井桐雨发觉她是戴的面具，险些惊叫出来。
吓得井桐雨出了一身冷汗，一颗心狂跳渐止。井桐雨黑色眼珠往中间聚集，斗了起来。她拉着井桐雨的胳膊蹲下，撕下脸上的面具。她嘘声禁音，屏息凝神往里面察看。
井桐雨看清她是一个女孩家家，颇为生气说：“你一个人晚上不睡觉，躲在这里装鬼吓人呢？”
她神情慌张的不让井桐雨言语，井桐雨默不作声。顿时周围安静了起来，井桐雨听到窃窃喃喃的声音。这地方竟然还有人在说话。那女孩声音极为轻微说：“我半夜就听到这种声音，嘟哝不清，我也不知道他在说啥？”
东方泛白，心中的惊疑，终于能够壮胆去解开。两人潜伏靠近，井桐雨认出是范爷爷。原来是虚惊一场，世界上哪有鬼，都是疑神疑鬼。
范爷爷依偎在一座墓碑前，望日出神。井桐雨对躲在后面的她说：“她是我爷爷，你怕什么？”
她瞪大眼睛看着井桐雨，这半夜她被他的声音折磨的够呛，打个盹也不敢。她惧怕一消，脾气顿涨。
正要说道几句，范爷爷扭身看见小雨她们俩，脸上一笑站了起来。
她牙齿打颤，哆哆嗦嗦。机械的碰了碰井桐雨，指着她看他身后的那张墓碑上的照片。那不是范爷爷的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向大地，范爷爷背着太阳。有一种阴森诡异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她大叫而出。井桐雨回想起厨房里为什么会有两个人的碗筷，自己迷迷糊糊地他又在和谁说话。井桐雨害怕不已。
幸而，东方大亮。两人并在一起，也不怎么畏惧。如果范爷爷是鬼，那么鬼怎么会在白天出现？鬼怎么还会有影子？
范爷爷注意到她们看到墓碑上的照片，连忙解释说：“你们不要害怕，照片上的人虽然是我，但我还没有死。”他的目光移向他身边的那座墓碑上照片，那是一位奶奶的照片。范爷爷目光柔和，神色爱怜。他说：“这是我老伴的墓，她走了有六年了。她走的时候，我也不想活了。”
“怎么回事呀范爷爷？”井桐雨见他神色黯然，声音哽咽问。
范爷爷说：“年轻的时候，我和她生了一男一女，婚姻生活幸福美满。然而我带着我的一对宝贝儿女出去玩，粗心大意把他俩弄丢了。我出去找了二十年，找到了别人家的孩子，自己家的孩子一点音讯都没有.......”
他说到找到别人家的孩子，妞妞姐七岁的时候被人掳跑，后被一个好心人救回来，难道这个人就是他。
范爷爷眼角噙着泪水说：“二十年了，我的一对儿女也都该长大了。我回到家里，发现老婆和我都老了。我悲凉无望，一病不起。老伴辛辛苦苦伺候我几年，我好了她却走了。二十多年，我没有好好照顾我老伴。二十多年，我没能找到我孩子。临走时，老伴对我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孩子回来了，你一定要到我的坟前说一声。”
范爷爷难受几天，终于豁然开朗。范爷爷没有放弃去找孩子，但是没有去远。范奶奶虽然死了，但她在范爷爷的心中还活着。一个贤妻良母，夫复何求。范爷爷一个人过着，他天天念叨着范奶奶，来范奶奶坟前说说话。所以家里仍然是两个人的碗筷。范爷爷在范奶奶旁边也修了一座墓，让范奶奶在阴间也不孤独。活着如同死去，死去如同活着。那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
范爷爷外表看起来健硕开朗，殊不知他家庭横遭如此变故。两个人如此坚强地挺过来，实来不易。
井桐雨擦着眼边的泪，她更是哭的稀里哗啦。
范爷爷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向两个小孩说出自己陈年旧事，可能是触景生情的缘故，又可能是自己想找一个人说一说。
范爷爷面带微笑说：“你昨天晚上没有吃饭，今一早饿了吧？”
井桐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范爷爷指了指她。
井桐雨正要开口问她，她说：“你们走吧，我在这等一个人来。”
井桐雨目光落到她手里拿的鬼面具，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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