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出蜀
905年,天佑二年。二月九日。朱全忠使蒋玄晖邀昭宗诸子德王裕等九人,置酒九曲池,酒酣,悉缢杀之,投尸池中。
三月,裴枢、崔远、独孤损皆罢政事。前宰相裴枢、独孤损、崔远、陆扆、王溥等皆贬逐远州。
六月一日,朱全忠旋聚裴枢等及朝士被贬者三十余人于白马驿,一夕尽杀之,投尸于河。
第一章,独孤出蜀
乾化二年,永平二年。二月前蜀成都异象频生。三月十一日,一僧人目睹黑蛇渡劫成龙。次日,贯休寺金光迸出。十三日,腥血天降成都。十四日贯休和尚圆寂。十五日,天雷滚动直至午时。十六日,贯休和尚火化得舍利八千四百颗。十七日,舍利不翼而飞。
我作为贯休师父的养子,闹心的不止师父舍利凭空消失这一件事。
师父曾为游缘僧人足迹踏至天下,功名利禄、钱财安乐从不放在眼里,唯有一心事放不下,就是我的心境。
圆寂前,师傅把奄奄一息的头搭在我怀里,微弱的声音仿佛灵魂里发出“孩子,你跟了我有七年了。七年之前我路过滑州白马驿,受友人之托,代为收养。你的名字不叫吴刚,你叫独孤清,你的..你的爷爷.独孤损。答应.答应我放下仇恨放下..仇,,”
“不,师傅!不!师傅,快别说话了,别说话了。”
“师傅已经到了归去的时候了,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
天空一声炸雷,诺大的空殿回响着雷声和师傅最后清晰的话语。我叫吴刚,字忘恨,不叫什么独孤清。我不信。
师傅圆寂后,独孤清这三个字一直在我脑海里晃荡。师傅亲自教我武功,教我琴棋书画。七年,七年了,七年前的我事全然忘记,七年前我不过才十一岁,十一岁而已。
大殿上,蜀王端坐在宝椅上,略微抬了抬头,用温雅的声音说“吴刚,你今年也一十有八了,你的师父是朕的老友,我有件事想请你代劳。朕的七子,也就是鼎呈,最近想去那朱温老贼的汴州一探,我想请你代我看管着他,你生性沉稳,他的性子太急。你们两个从小就在贯休大师的底下学习,交情最深。本来这种事不应该让你去的,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不谈也罢,不谈也罢。放心去,朕会派护卫一路保护。”
就这样,鼎呈的计划成功了。
“我说你无不无聊,好好地干嘛要去汴州?入那狼穴?”我从大殿里出来就看到他坐在门口的金身狮子上。
“喂,我一个人去多无聊啊,父皇肯定会派人监视我,把你拉上,你把派去的人全干倒。咱们才好见识见识汴州的怡香院和成都的有什么不一样啊”
“就你有那癖好,师傅都白教你了,要去你一人去罢。”
“别呀,咱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不跟我去,那我一个人能上哪去?听说朱温那老贼快不行了,病入膏肓,你我不得一同前去祝贺?况且你的父亲爷爷”
“况且什么?我的父亲爷爷怎么,你都知道些什么?”
“咳咳,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去收拾收拾,明天再见哈!”他说罢从金身狮子上跳下,一溜烟没了踪影。
又是我的父亲,我究竟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多少。猛然间我意识到,师傅并没有对我多加隐瞒,只是我对自己的身世从未过问。我的父母、我的爷爷、我的身世,我一直认为如师傅所说从桥边捡来的,捡我的那天还伴随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还发着不退的高烧。现在,我从未意识到的事情全都一股脑涌上心头,就像被压抑紧了的水流,一下子爆发而出,水流都把土地都卷起。讲我笼罩在不可诉说的迷雾中,迷雾中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汴州和白马驿。
次日,我们便一同上了路。此一去路途遥远,艰险难料。是罢,习得一身武艺不能空守竹园一生,总要出去闯闯。总听师父说,江湖险恶,乱世更如此。旦夕祸福,自在造化。
马蹄声声急,赶路累了我们便打算从一路旁小馆住下。这偌长的官道,却也只有这一家破破烂烂的小旅馆经营,背靠着大片竹林,太阳已经落了大半,天空如同被火烧过。
“店家,来两间上好的客房,再来好酒好菜招呼我们两位大爷!”鼎呈一进店便大声招呼起来,我本想拉住他,却为时已晚。我们在靠楼梯的一桌子上坐下,我凑近他说“小点声,咱俩这次出来都是要隐藏身份的,若是风声走漏到汴州,我们可要吃苦头啦。”
坐下后我便观察形式,靠门边的是两位文人打扮的公子,身形羸弱,举止文雅,到不像什么坏人,一位白衣,一位青衣。靠里点,七八个彪形大汉坐在一起,吵吵闹闹,酒坛子碎一地,大声吆喝被吓坏了的店小二。不想什么害人,大概是山贼一类的什么。
酒饱饭足,耳热眼花。“七公子?时候不早了,去歇息吧?”我冲鼎呈说。“好好我还没醉,还能喝..别扶我..我不上楼。”我把他扶上楼梯,我们俩的客房并在一起,他挣脱我“别扶我,我没醉呢,还能喝。”我呀把拉住他“哎,哎..这不是我们的房间。”
就这样,前半夜相安无事。丑时,鼻子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大脑瞬间清醒,师父曾教过我预防迷药的方法,故此我睡觉时总口含一颗千年菩提子,传说为佛祖的遗物,我师父有幸寻得一颗。此珠有香无味,含在口中可防百毒,浸入水中,服水,百毒不侵。每晚便有幽光冒出,使人心境平和,催人入眠。
我隐约听到隔壁有翻箱倒柜的声音,便收起佛珠,夺门而出。门外果然是下午的彪形大汉,偷偷摸摸地爬在隔壁的窗子上。不好,我心里一惊,七皇子。一闪身冲到大汉身前,一脚踢开他,拥门而入。门内景象混乱不堪,衣物遍地,九名大汉坐在桌前,并没有看到七皇子的身影。我大喝道“小小毛贼,把我家七公子藏到哪里去了,还不如实招来,速速放人!”当中一位看似是首领的人,脸上有道刀疤,看了我一眼,大喝“你是谁?何不速速报上名来,我兄弟十人外号转轮法王,打家劫舍,无恶不作,你小小毛孩,怎敢打扰我休息?兄弟们,上!”说罢九人踹倒桌子,一起向我冲来,虽无武器,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我便落了下风。可能是吵闹的声音惊动了他人,吃饭时的两位书生模样的瘦弱公子拿着剑冲了进来,大喝“无耻毛贼,怎好以众对少,以强凌弱?看本公子不好好教训你们!”说罢便执着剑,冲入厮杀。那刀疤,看形势不妙,拿起床上的武器,顺势一洒,其他几人就都拿到了武器。“哈哈,本以为抢来的武器一点用处没有,不料到还可以救急。兄弟们,杀了他们烤肉吃!”
白衣公子提着剑冲刀疤砍去,刀疤用右手的刀顺势一转,便把白衣公子的剑绞了下去。这时,白衣公子的袖口闪出光亮,刀疤的大刀掉落在地,他用一左手捂着右手,惊叫道“东蜀鬼门!兄弟们,撤撤撤!”说罢从窗子翻出。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拳打到面前的两个人,随即也从窗子翻下。此人轻功了得,我只能勉强跟上。扎在旅馆旁的御护门随即跟了上来,刀疤反身一挥,一柄小刀从我脸上划过,我一收气,从书上掉了下了。御护门的人也下来了,首领王撑卫过来扶住我“公子没事吧,深夜追寻的人有事谁?”我冲着他大叫“你们怎么反应如此迟钝?七公子被掠走了!如此的打斗为何你们没有现身?”“这,皇上嘱咐过臣,万不可暴露行踪,只要不管公子和皇子的安危,其他事一律不管,况且,况且”“况且什么?你们就这么冷血?”突然我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大脑此时才逐渐真正的情醒。“况且,打斗不是在皇子和公子的房间进行的,你们的房间都很安静,我也派人去查过,是小毛贼分赃,应该不会打搅公子的安危。我还以为是另外两位公子与其发生冲突。”“好了,我知道了,快快回去。”
对于这件事情全责在我,我竟然搞错了七皇子和毛贼的房间,打扰了人家的分赃。但是他们竟敢对我放迷药,他们也是想抢我们。这样想想我好多了。我匆匆赶回客栈,正见两位皇子与其公子在攀谈,七皇子见我归来叫着“王仇!你去哪了?刚才你没见到,这两位公子勇斗歹徒,实乃当今侠客之典范。正巧我们也去汴州,不如同路可好?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王仇乃是我的化名。
白衣公子噗呲一声笑开了“这位公子有所不知,侠客典范不是我们,而是这与你同行的公子,我们充其量不过是捡了个漏,这大名可不敢当。不过同行之事,这还得问我们家的这位兄长。”白衣公子把青衣公子推向前边。青衣公子清了清上子说“也好,这一路路途遥远,相互有个照应也好,不如就一同前行吧。”白衣公子好像推了他兄长一下,我没怎么看清。不过这两位真是瘦小,宽松的便衣拖在身上,双眼透出一股精明,这大概就是浓缩之精华。两位俊美异常,很符合巴蜀的审美标准。
各自告别后,回到了个人的房间,这七皇子跑到我房里“哎哎,你小子大半夜不睡觉立功去了啊,快告诉我那两位姑娘你怎么遇见的。”“姑娘?什么姑娘,就算那两位公子长相俊美,你也不能称人家为姑娘把,多失礼。哎,说道失利,我还没问人家大名呢!那群贼去哪了?”
“哦,贼被御护门拌的官差押走了。嗨嗨,白衣服的教鬼莫忧,青衣的叫鬼莫愁。东蜀鬼门,就是我父王也忌惮三分的鬼门,鬼门教主是好像叫鬼什么来着,我忘了。那两位明明就是姑娘,你竟然看不出来,再说了,我查过了,哪有两个大男人住一间房的?”
“.......”
;
~~b~~
(https://www.skjvvx.cc/a/42/42558/11434682.html)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www.skjvvx.cc 书客居手机版阅读网址:m.skj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