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万蛮荒山

方明眼见团团爪影向自己涌来，气息未平之下只能避开了要害部位，用背部硬受了这一下。

        自己原本引以为傲的坚韧皮肤只稍稍阻挡了一下，就在轻微的皮革被划破的声音中出现了五道鲜血淋淋的伤口，血肉翻出。

        方明只觉得背后火辣辣地疼，却不敢去摸，以一个难看的路打滚的姿势拉开了与雷虎之间的距离，猛地一抓，将掉落在身边的钢刀又重新抓了起来。

        也没细看雷虎的方向，只是凭借自己的感觉，就一刀横刺了出去，如黑夜中乍起寒星，这一刺又快又疾，发挥出了方明的巅峰水平。

        雷虎没想到在这样的危急时刻，方明还能想得到反击，猝不及防之下，只能连拍三掌，拍在了钢刀的刀面上，掌势累加，才将方明的刀势化解，使方明的攻击偏离的方向。

        方明这刀直接落下了地上，激起一地灰尘，地上出现了一道丈许的刀痕。

        二人皆是脸色变得凝重，感到了对方的不好对付，方明虽然感觉到了对方的武学层次比自己高超，但仗着有利刃在手，也并无多大恐惧之心。

        两人又对拼了几下，还是没有分处胜负，几下未能解决掉方明，雷虎也是急躁了起来，出招也有了一丝迟钝。

        反倒是方明眼中一片炽热，他虽然从小习武，但又那里有这样的实战机会给他，令他自己都惊讶的是，他这一次初战，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表现出色。

        除了一开始因为惊慌反应慢了一下之后，他现在反而战斗得更加得心应手，练的基础刀法也慢慢变得圆润起来，漫天刀光飞舞，将自己防御得水泼不进，偶尔还能突出一刀，带给雷虎一些麻烦。

        雷虎久拿不下之下，内心的焦躁终于如火山般爆发，狂吼一声，猛挥一击，半空中划过火芒般的五道爪影，方明也不慌乱，横刀架起，身体微微下沉就将这一招扛了下来。

        虽然身体内气血微微翻涌，但方明还是突起一脚，挑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打在了几丈外的火云马身上，火云马吃痛之下一声嘶吼，迈开蹄子就跑远了。

        方明直起身子，略带笑意地看着一脸难看的雷虎，笑着说：“你还是别惦记着我的火云马了，莫非你还天真地以为你能跑掉？”

        方明早已经发现，虽然雷虎与自己的战斗胶着，但他的眼睛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瞄向远处的火云马，两次三番下，方明心里还不透亮。

        “你！！！”雷虎气急，不管不顾之下，又欲扭身而上。方明却不再与他颤抖，后退几步，只是脸上挂着笑意看他，就像在看一条落网之鱼一般。

        雷虎骤然间寒毛皆立，心中升起巨大的恐惧感，猛地扭身一看，就看到一刀雪白的刀光充斥了他的视线，刀光凝练明亮，威势比方明要大上许多。

        雷虎惨叫一声，手掌突然变得惨青一片，青筋毕现，锋利的指甲疯狂伸展的一倍有余，然后用尽全力想要阻挡这一道灿烈的刀光。

        但还是没有任何用处，如雪花的洁白的刀光只是轻轻一转，雷虎赖以生存的手臂就齐根断了下来，飞溅出一大片鲜血，然后刀光去势未减，将雷虎切做两半，内脏撒了一地。

        “呼呼呼”喘了几口大气，压下自己内心的几分恶心，方明看着地上雷虎死前还惊悸的脸庞，也不知自己内心是何等的感觉。

        这是方明第一次看见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底子下死亡。

        “你做的很好。”一道淡淡的，冷漠的声音传来。方明抬头看去，只见另一名黑蛇甲士正在向他说话。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直接看向方明，而是低头先收好的自己的佩刀，随后才向方明走了过来。显然刚才那惊艳的一刀就是他砍出来的。

        “古雄。”这名黑蛇甲士身材并不高大，反而有些清瘦，他眼睛似盯未盯着方明。

        但方明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压力，一想到眼前这名甲士能够同样一刀解决掉自己，这种压力就更大了几分。

        “方明。”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方家子弟？”古雄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

        “嗯。”

        古雄的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但没有继续与方明交谈，反而与后面跟上来的另一名脸色有些难看的黑色甲士交谈了起来。

        “方明，你没事吧。”这时候，方烈和李三也穿过人群赶了过来。

        “嗯，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方明挥挥手，示意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李三一脸惶恐，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连武者的边都没有触碰到，一下子碰到这种惨烈的搏杀，脸白得都跟面粉似的了。

        “明儿，果然不愧是你爹的儿子啊。”方烈眼中闪过欣慰的神色，上前拍拍方明的肩膀，同时将自己另一只手上握了一柄飞镖放回了腰间。

        刚才方烈与方明被人群挤开，一转头就看见方明与人搏杀了起来，方烈自己心中又何尝不是又惊又怒，如果不是看方明与敌人战斗有来有回。

        他早就亲自杀过去了，就算如此，方烈自己也是握着手中的子母镖不敢放松，看到雷虎死亡，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本来我还担心，不过现在看来这次的成人试炼恐怕是十拿九稳了。”放松之下，方烈还开了一个玩笑。

        方明淡淡地笑了笑，心中的那几分难受消散了不少，虽然只是短短不到一份钟的战斗，但生死之间，方明感觉到自己忽然就又成长了几分，多出了一些感悟。

        他忽然想到，或许这就是家族一直要举办成人仪式的原因吧，只有生死之间的战斗才最能磨砺人啊。

        方明忽然开始期待起来这次成人仪式的目标了。

        灰睛妖猿！

        灰睛妖猿是十万蛮荒山中的一种小妖，身高两丈，力大无穷，浑身皮毛坚若精铁，还有说法妖猿灰色的眼瞳还带有一丝异能，不可谓不难对付。

        十万蛮荒山乃一片广阔的群山组成的险恶地带，山中天材地宝无数，但同时也有许多妖兽生存，本领不高明的人简直就是有去无回，特别是那十万蛮荒山中深处有绝世大妖居住，吐息间吞天蔽日，动一动山崩地裂，连传说中的仙人都不敢深入。

        当然，灰睛妖猿只是居住在十万蛮荒山中的边缘，没有那么恐怖，但毕竟的十万蛮荒山，方明这次的成人仪式之所以难就是难在这里。

        方家中比方明武功高明的并不在少数，甚至有杰出子弟已经达到了后天武者的境界，但他们宁愿去选一些像追捕后天武者凶犯之类的试炼，也不愿意冒着危险来十万蛮荒山杀不过相当与人类练皮圆满的灰睛妖猿。

        正是因为他们知道，追捕犯人，纵然犯人是后天武者，凭借着家族中赐下来的上好功法，丹药，武器，也是十拿九稳的事，但进入十万蛮荒山，纵然只是边界，也有可能运气不好碰到闲逛的大妖兽，一口吞了都没地方找尸骨。

        所以这个试炼就成了最烫手的山芋被推到了最不受重视的方明手中。

        不过方明的运气可能真的不好，还只是刚刚出了城门就碰到了这种事情。出门历练，自然不会不带伤药，就在城门口的茶摊上，方烈替方明包扎了一下，同时派李三将跑走的火云马找了回来。

        等三人重新出发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幸好也是黑蛇军权利够大，不然还不知道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呢。

        十万蛮荒山离青阳城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按照方明二人的计划路线，来回至要花去十四天的时间，方家成人仪式试炼给的期限是一个月，也就是说两人只剩下了十六的时间来寻找灰睛妖猿。

        幸好方烈偶然间碰到李三，得知有一条捷径可以节省三天的路程。

        就这样，三人按照李三制定的路线一路奔跑，本来方明对路上的风景还有一些新鲜感，但赶了半天路后，就对千篇一律的景色开始厌烦起来，只顾沉默赶路了。

        等到了夜晚，三人随便野外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搭了个帐篷就当休息地了。

        夜深人静，从三人休息的帐篷中突然钻出一道人影，看上去有些行路匆匆，几步就拐进了旁边森林中的阴暗中。

        走了一段时间，这个黑影才停下脚步来，满脸复杂的神色，他脱去上衣，露出了被绷带紧紧绑住的上身，在月光下映照出黑影的脸庞。

        正是方明。

        方明眉头紧锁，在原地踌躇了一段时间，将绑在他的身上的绷带开始解下来，方烈绑的很细致，方明花了一段时间，才将绑带全部解了下来。

        将最后一圈绷带揭开，方明略有些期待，也略有些紧张地看向他的背后，随后方明眼睛一缩，也不知什么语气地叹了口气说道：

        “果然如此！”

        只见方明背后一片光滑，明明上午还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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