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提前出狱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六年的时间。
2016年2月18日，韩国首尔永登浦监狱，狱长办公室内。
“九七四八！”
“嘞！”
“连续六年一级模范囚犯，现在给与表彰，请继续保持！”
“康桑密达！（感谢的敬语）”
“擦噶满尼哟！（等一等）”
“内？”
看着眼内藏不住喜悦的俊朗男子，监狱长很难将他的身份和过失杀人犯联系起来，他始终记得六年前和这个男子的对话。。。
当时自己受人所托，询问男子是否愿意提起上诉，没想到，得到的答复竟然是，不需要！
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是这样回答的。。。
“那个人，确确实实是因为我才死掉的，违背良心去狡辩这种事，我没有办法做到！”
监狱长清楚的记得，那时的他沉默晦涩，远不如现在这般开朗阳光，但六年的监狱生涯，不仅没有将他打倒，反而让他迸发出新生一般的巨大变化，真是不可思议！
垂下眼眸，监狱长甩开思绪，翻开编号为九七四八的评分操守记录本。
“我看过你这六年的服刑记录，不论是生活作息还是工作表现，或者是狱警和其他犯人对你的评论，都是优秀！”
“康桑思密达！”
“你。。。”监狱长合上文件夹，终于忍不住问道：“最近有什么很开心的事情发生了吗？”
“内？”男子对监狱长忽然间变得亲切的提问有些不习惯，“阿尼~”
“我看你最近这段时间，总是笑嘻嘻的。”监狱长敲了敲桌子，眼中变得和煦起来，“有什么好事，说出来听一听啊。”
“阿尼。。。”男子摸了摸后脑勺，脸上的笑容更甚，他忽然看了看周围，俯下身子轻声说道：“连续三年表现良好，减免余刑的通知已经下来了。”
“哦？”监狱长算了算，“你这已经连续六年的一级模范囚犯，三年减半年，六年减一年，你17年9月期满，现在算来，还有半年多的时间，最多今年的9月，你就期满可以出狱了？”
“嘞！”男子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异常的灿烂了。
“怪不得！哈哈！”监狱长也笑了，“这是好事，值得开心！”
“康桑思密达！”男子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请吃吧！”
“哟吼！”监狱长捏起糖，玩味的取笑道：“听说某个b51区最抠门的犯人，平时领的工资最多，六年来却是连一双新袜子都没舍得买！怎么？今天竟然耗‘巨资’请我吃糖啊！”
“阿尼~”男子腼腆的笑了笑，“主要是感谢监狱长平时的照顾。”
“你这糖。。。”这种糖，早在几年前就过时了，这监狱就这么大，也不知他从哪里淘的，“果然是名不虚传的抠门啊！”
“阿尼~”男子看着花白的糖衣，眼中闪过浓浓的思恋，“这可是我小妹妹最喜欢吃的糖！”
“好了，每天光听你说妹妹了。。。快出工了，你先去吧。”
监狱长摆了摆手，在男子走出门口的瞬间，却又忽然又叫住了他。
“九七四八！”
“内？”男子疑惑的止住身形。
“我记得，你曾经拒绝过我帮你提出上诉的建议。”监狱长端起茶杯，“当时你断然拒绝了，为什么现在。。。知道减刑一年后，表现的如此。。。开怀？”
“因为。。。”男子的笑容一滞，神色逐渐严肃起来，“法庭判我7年，是因为我的过失杀人罪，人，是因为我而死的，如果要我为自己狡辩，我的良心做不到。。。所以我愿意用我这7年，为我的过错赎罪。”
看他神色不似作假，监狱长认可的点了点头。
“至于减刑，那是我用自身的努力换来的。。。”男子挤出一丝笑容：“谁会情愿在监狱里多呆呢？更何况。。。还有很多必须要做的事，等着我去完成。”
“我知道了。”监狱长摆了摆手，“你去吧。”
“嘞。”男子轻吐一口浊气，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监狱长沉默了一会，忽然拿起桌上的电话，向电话那头吩咐道：
“编号九七四八，从明天开始让他参加出狱适应课程。”
“嘞，我知道他还有大半年，今年的特别减刑指标已经确定是他了，现在上适应课的话，已经算是晚了。”
“没错，是刚刚做出的决定，你先执行，其他人的签字我来搞定。”
“好的，就这样。”
挂上电话，监狱长看着窗外正飞奔向工作区域的男子，感慨的发出一声轻叹。
“老朴，我可不是因为被你说服才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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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3月12日，早上7点，全体囚犯出cao。
“郑周焕！出列！”
听狱警喊出的，不是编号九七四八，而是姓名郑周焕，众目睽睽的犯人们顿时心中一颤。
“。。。嘞！”
编号九七四八的郑周焕举起手来，向前迈出两步。
从僵硬的身形和颤抖的声音中不难看出，虽然早就知道出狱时间提前的事情，但即使这一刻真正来临，他也做不到之前刻意吹嘘的面不改色和漫不经心。
“编号九七四八号犯人郑周焕，2010年9月22日，因过失杀人罪入狱，服狱期间表现良好，从2010年到2016年连续6年获得一级模范囚犯称号，总计减刑1年。”
当着清晨全体囚犯在场的面，监狱长将郑周焕的表彰公布出来，目的就是在勉励郑周焕的同时，给其他囚犯也提个醒。
“经过我部的协商，特将今年的特别减刑指标授予郑周焕！”
“郑周焕，恭喜你，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就可以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了。”
话音刚落，整个cao场瞬间沸腾。
“喔！”
和周焕关系不错的狱友们纷纷鼓起掌来，不认识的，也发出或羡慕或起哄的呼叫声来。
“这小子！这下可得意了！”
“唉一股！他走了，这监狱里好玩的事情可少了一大半啊！”
“周焕啊！你可得常回来看看我们啊！”
周焕这几年，可以说是给整个b51区监狱的狱风带来了质量上的改变。
原来的监狱里，犯人们死气沉沉，对待生活和工作都是敷衍了事，只想着混混日子，到了时间出去就是。
自从周焕来了之后，他认真开朗的性格先是感染了同寝的狱友，紧接着和他打过交道的囚犯们，待人接物时的态度也比之前有了巨大的改变。
时间一长，整个监狱的气氛竟然一改往日的沉闷，神奇的变得和谐起来！
监狱长看着被犯人们抛到半空中的郑周焕，嘴角微微弯起却又迅速恢复正常。
“安静！监狱重地！禁止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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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焕啊！这是我这十几年来一直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钱。。。”
和郑周焕并排坐在下铺上，狱友金大叔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轻轻打开，露出一张崭新的存折。
“金叔求你一件事。。。”
周焕看了看存折上的数目，1500万，对他们来说，是比不小的数目了。
“金叔。”看着金大叔不同于往日的严肃，周焕的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这几年多亏了你的照顾，我才能够在监狱里好好活下来，所以。。。‘求’这个字眼，说出来可真让人心里难受啊。。。”
金大叔勉强一笑，既然敢拜托周焕，他对周焕的人品也是有信心的，现在见周焕如此说话，内心终于是安定下来。
“哈哈！谁叫我跟你爸爸一样，是个诈骗犯呢？”他展颜一笑，拾起了往日的诙谐，气氛顿时轻松起来，“不然，咱们能这么亲吗？”
“金叔你真是。。。”周焕无语的撇了撇嘴，这个梗都说了6年了。。。
“好了不开玩笑，说正经事。”金大叔拍了拍大腿，“我跟你说过，我有个女儿。”
“叫‘孝贤’，对吧？”周焕点了点头，“就是跟你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的那个？”
“你这小子！”金大叔一巴掌拍在他头上，“那都是她的气话，你懂个屁啊！”
“你好端端一个女儿，取个什么名字不好，叫个‘孝贤’这么男人的名字？”周焕抬手挡住，顺便吐了个槽。
“什么男人的名字？”金大叔闻言双手齐攻，“是孝顺贤惠的意思，你懂什么？”
“孝顺贤惠？”周焕眨巴眨巴嘴，“好土！”
“你小子皮痒了，是吧？”金大叔动真格了，“现在是在说正事，好不好？”
“好好好！您说！”周焕捂着头，一脸疼相。
“这个存折，你出去之后，帮我亲手交给她。”金大叔回过身来，把包布包好郑重的交给郑周焕。
“直接转账多好啊。”周焕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放进背包内袋，“又不收手续费。”
“你以为我没有转过账？”金大叔郁闷的摸了摸下巴，“我一转账，她就给我转回来了，还说。。。”
“说什么？”周焕眨了眨眼，“不想用你诈骗赚来的钱？”
“你怎么知道？”金大叔大吃一惊，“你小子！偷看我的信了？”
“阿尼~”周焕连忙否决，“别忘了，我爸爸也是个诈骗犯，作为他的儿子，我也是同样想法的好不好！”
“你这个小子。。。”金大叔悻悻的笑了笑，岔开话题：“她要是不肯接，你就跟她说，这些钱，是我在监狱里做工攒的，虽然不多，但是。。。干净。。。”
“嘞。”周焕看着出神的金大叔，轻轻的答道。
“好了，你早点休息吧。”沉默了一阵，金大叔猛地回过神来，“还没祝贺你呢，明天就出去了，以后要好好生活。”
“放心吧！”周焕笑着拍了拍装着存折的背包，“这笔钱我会好好用的，明天先去吃顿烤肉，然后去蒸桑拿，晚上再去舞厅哈皮一晚！哈哈哈！”
“呀！你这个混账小子！”金大叔暴怒的向他扑去，两人笑闹着扭打作一团。
走廊的狱警听到嬉闹声，走过来刚要大声呵斥，但在看到周焕的瞬间却曳然而止。
他无奈的笑了笑，轻轻的敲了敲窗户，然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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