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亦梦亦真
苏止羽猛然睁开双眼，上半身弹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手压在病床上，用力支撑着上半身，他睁大着眼睛观察着四周，他的表情带有一丝疯狂，那是在感受到恐惧时才会露出的表情，过了不久，视觉逐渐适应了黑暗，周围的景色也愈发清晰，他发现现在是在医院病房里，苏止羽脸上已被汗打湿，头发也被浸湿了，耷拉下来，后背已经湿透。
夜晚的风拂过，他感受到背部那彻骨的寒意，这使他精神被激发了出来，他看着打开着的窗，看向外面。
现在是深夜时分，夜晚寒风习习，外面没有一丝光亮，连天上的月光都被云所遮蔽，这是一个静寂的世界，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有苏止羽一个人，这份静寂使他慢慢的冷静下来，他不怕黑暗与寂静，苏止羽还沉浸在脑海的恐惧中。
他看向了自己的手，撑着病床的手上盖着一只温润的手，因为眼睛适应了黑暗，他看清了眼前的轮廓，这是一个女人，正趴在自己的病房上睡着。
听闻这缓慢的呼吸声，他觉得这个人很熟悉，苏止羽把自己的身体做180度弯曲，脸压在了自己的腿上，扭头看着睡梦中的女人。
“咦？好像是我姐。”他仔细的观察着，因为太过黑暗，虽然适应了，但视觉还是有所阻碍的。
“真的是我姐！我姐来看我了。”苏止羽把身体返回坐着的姿势，他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手的温暖，心情稍稍的平复了一点。
时间过去十几分钟，这个病房里的一切处于静止，苏止羽停止了思考，他现在脑中一片空白，他就这么呆呆的坐着，唯独享受这手背传来唯一的一丝温暖。
.....
到了某一时刻，苏止羽回过神，他虚脱般朝着背后的白墙靠去，他恢复了思考能力，脑中的空白被填补，这是一份不属于自己小时候的记忆，他开始回想，自己有过这样的经历么，答案是:否，从小到大，他都生活在都市的牢笼中，从来没有过去到生机勃勃的野外的经历，而且还是个充满了灵气的山水宝地。
这份记忆很陌生，陌生到像是被神凭空塞进了脑袋似得。
当然，苏止羽是不信这个世界上有妖魔鬼怪这种玄乎的东西的人。
记忆的内容很离奇，他躺倒在这块灵气包裹的宝地中，他自己变成了小孩，遇到了一位虽然有点稚嫩与可爱，但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的女孩，他和她踏上了寻找回去家族的道路，然后他们遇到了一把剑，从剑里出现了一条漆黑的龙，龙幻化成少女，看向他，他的脑中冒出了少女的声音。
“你，就是我的契约之人么。”
这个声音空灵，淡漠，让人想到不食人间烟火的事物。
这个梦很离奇，但却很真实，让苏止羽无法相信自己的感觉。他只觉得脑中不愿去否定它的存在，不愿抹去它的内容。
苏止羽有一大堆的疑问，但现在是深夜时刻，没有人给他诉说着离奇的梦。他想让自己病床旁的这个女人有个好的睡眠，所以他没有叫醒她。
苏止羽只能独立思考，他理了理思绪，在后背和脸上的汗已经变得干爽后，他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思考也变得流畅了。
“首先，按照我变小的身体来说，这应该是我小时候的记忆。”这是按照记忆里两人的视角来推断的。
“接着就是我有家族？”苏止羽开口小声的自语。
“再然后是在山洞里遇到一把剑，剑里有条龙，龙变成了少女。”苏止羽继续思考。
最让人在意的是那句飘进脑海里的话语“你，就是我的契约之人么。”
像是阻断了苏止羽继续思考下去的似得，他的脑袋有一下子空白了。
记忆的线索在此中断，苏止羽经过几个小时的独自思考，得出的最终结论，这只是个梦。
在冥思苦想没有成果的情况下，再去思考也没有意义。
他背靠着病房的墙壁，可能是夜晚的漆黑让他起了困意，他就在这种姿势下合上了眼。
......
这是一条昏暗的地下通道，只有几根火把的光辉点缀着。
通道的静寂被打破，有三个身影极速的向着通道的出口而去。仔细看去能看到两个人身上还带着个两个小孩，两个小孩处于昏迷的状态，这三个人两男一女，这是一对夫妇和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看他们不时看着已经远去的背后，像是在逃离着身后的某种事物。
“大哥，我在通道里放置了一些陷阱，能稍微拖住他们一些时间，我们趁着这点时间快逃吧。”
“好，老婆，抓紧你怀里的孩子，我们快跑出去。”中年男人对着身后的女人说。
“大哥，这边。我们离出口很近了，很快我们就能逃出去。”
“好，我们抓紧时间。”中年男人露出高兴的语气回应道。
就在这时，有一个黑影突然从他们的身后出现，双掌齐出，上面覆盖着浑厚的黑色灵气，打在了女人和中年男人的后背上。
两人被打倒在地上，落地时吐出了鲜红的血，两个孩子也落到了黑斗篷男人的身边，后背是出口发出的光亮，他们离出口还只剩几步的距离了。
“呃，不愧是联盟的长老。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倒地的中年男子捂着胸口说道。
“呵，妄想带着那个祸害逃走，别做梦了。只要有我在，你们就跑不出我的手掌心。”老者讥讽道。
说完，老者走到了两人身前，两手把两人的脖子一把抓住，两人被离地抓起，这对夫妇在挣扎着，手中运转着灵力，想要拨开老者那残老的手。
“放开他们，你们要的人在我手上。”黑斗篷男人大喊着。
“放心，等我干掉这对夫妇，再来抓你们，你们一个都跑不掉。”老者淡漠的回应道。
“咳咳，贤弟你快走！这里有我们拖着，带着孩子快走，不用管我们。”中年男人大喊道。
“大哥！这怎么可以，说好的一起走的，我们要一起逃走！”黑斗篷男人带着哭腔道。
“你别傻，带着我们的孩子和那个家族的孩子快逃，这里我们顶着。”中年男子说完，舌头里运转着一团灵力，他闭上了双唇。
“这是我用秘法向你传音，你的口袋里有我们家族的重宝，他能助你逃生，还有那把剑，你记得收好，保护好我的孩子，要是有再能相见的时候，我们还要做兄弟。”
老者看着中年男子说话突然停止，“说完遗言了吧，就让我来了结了你们吧。”
中年男子和女人对视着，他们没有说话，只剩下无言的爱意在传递着，两人之间的爱，无需用言语表达。
黑斗篷男子开始向外跑去，两臂间各夹着一个孩子，疾跑向外面的世界，他在奔跑着，眼中噙着泪水，在踏出出口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老者双手出现两团黑的混沌的灵气，将那对夫妇吞噬。
他无声的把头转回面前的道路，他的口大开着，他在无言的呐喊着，脑中只有一句话闪过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弱，连唯一的家人都保护不了，失去了你们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保护好我的孩子。”这句话从他脑中闪过，他看了看怀中的两个孩子，噙着泪的眼眶现出了星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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