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条盗洞通罗马
“这里的土质有点意思，你看看。”
黑眼捻了一把新翻出来的土，四爷一脸的兴奋，“是不是很熟悉？我闻这味儿就觉着是墓里头那股香甜味，顿时神经气爽，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四爷，墓里头是香甜味儿的？”小三问。
“可不是？”
“等咱们出去，你得去医院好好看看鼻科！”
“滚蛋！少在这瞎咧咧！”
四爷推开小三这专拆他台的，冲黑眼说：“咱们这回算是运气好，随便挖一锹就能挖到宝，看来连老天爷都让咱们哥几个发大财啊！说不定那小丫头就是个福星！”
大家伙儿听到发财俩字，顿时连黑猴子都不怕了，卯起劲来干活，卖起力气来跟不要钱似的，盗洞很快就蜿蜒得看不见底。
黑眼向四爷交代了几句，转头去找老吕头，却看到宋渺嘤咛一声，像是要醒转过来。
宋渺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正躺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周围有人点着火把，火苗晃动着。
静谧的空间里有人细细碎碎地说着话，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臭丫头醒了！”小三第一个发现，四爷立马过来，看到宋渺睁开了眼睛。
“丫头命大！”四爷冲着宋渺龇牙咧嘴地笑，宋渺迷迷糊糊看见眼前一颗亮堂堂的卤蛋在晃悠。
伸手往前一挥，“卤蛋，走开！”
小三噗嗤笑出了声，四爷瞪了他一眼，“有那么好笑吗？”
然后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心想是不是得去蓄个头发，难怪这些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估计都拿他当卤蛋了吧。
宋渺却是彻底清醒了，意识到面前的是个人，不是一颗卤蛋。
“四四爷，我这是在哪儿？”
宋渺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光线十分暗沉，空气中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好像并没有在地面上。
四爷轻轻一笑，“一个好地方。”
“醒了就喝口水吧。”黑眼从另一边走过来，递给宋渺一个水壶，宋渺抱着喝了两口，整个人都舒爽不少。
她还想问好多话，可是她明白自己不应该知道太多，索性就一句话也不问。现在唯一担心的，就只有正在住院的奶奶，也不知道这会儿是什么时间了，奶奶要是找不到她该怎么办。
她偷偷瞥了一眼黑眼手腕上的表，没等她看清指针走向，黑眼就察觉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凌晨四点过三分，大家再休息十分钟！”
这算是间接告诉宋渺时间。
宋渺听到松了一口气，正想说句谢谢，黑眼已经走了。
“丫头饿不饿？我这儿还有两块巧克力，喜欢吗？”四爷掏出两块包装精美的德芙，宋渺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她不是不饿，折腾了大半宿晚上又没吃多少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只是四爷递过来的食物，她不想接。
对于陌生人，她总会怀着一分戒备心，这几乎是与生俱来的。
四爷讪笑了一下，又拿了回去，干脆拆了包装，跟小三一人一块。
小三说：“要不是四爷，你这臭丫头早就被丢在林子里喂黑猴子了！”
宋渺一愣，连忙感谢，“谢谢你四爷。”
四爷摆摆手，笑道：“多大不了的事啊，我既然带你来了，就一定要把你带出去，说话不能言而无信不是？”
宋渺笑了笑，心里对四爷多了一分感激之情，也许四爷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坏。
至少在自己成为拖累的时候，并没有把自己丢下。
黑眼回头就去找了老吕头，他觉得老吕头专门来找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想跟他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又吞吞吐吐的，如果这件事威胁到所有人的安全，那么他一定要搞清楚才行。
“老吕头，咱们继续聊聊。”黑眼把人从人群的角落里拉出来，走到一个僻静的拐角处，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他问，“你脖子上那是怎么回事？”
老吕头的目光有些躲闪，“可能是长了两个脓疮，不碍事的。”
“是吗？”黑眼没想到老吕头突然变卦了，他幽深的目光死死盯着老吕头的脸。
老吕头承受不住这样的视线，央求道，“眼哥，你别问了。”
“仅仅是两个脓疮，你会来找我？还是你觉得我好忽悠，连脓疮长什么样都看不出来？”
老吕头被质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却被黑眼的一个眼神制住了。
他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黑眼：“这次的墓事关重大，老吕头有什么就说什么，要是隐瞒事实被四爷知道了，你应该晓得后果。我现在能帮你的，当然会尽力而为，你年纪也大了，难道不想干完这一票就回家颐养天年？出生入死了半辈子，好歹留些好日子给自己享受享受才是，你说对吗？”
老吕头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浑浊而布满皱纹的眼睛深深地望着黑眼，那眼神仿佛充满了期待，又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
黑眼还想再威逼利诱添一把火，老吕头已经抖动着喉结颤颤巍巍地开口了。
他说：“眼哥，你有没有想过那些黑猴子如果是人的话，为什么能够在这山里生存这么长时间？它们难道不会死吗？”
黑眼若有所思，老吕头又说：“你说过，越早失踪在龙脊山的人也就会越像猴子，可是你想过没有，一个人要退化成猴子，得经过多么漫长的时间？或者这龙脊山有什么特殊法门，但被你那刀砍了脑袋还能活着行动自如的东西，你难道一点疑问都没有吗？”
疑问自然是有的。
黑眼静静地看着老吕头，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那是一种火焰，对于生命执着的火焰。
然后他慢慢开口：“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黑猴子可能预示着长生的秘密？”
老吕头古怪地笑了笑，从兜里搓出一拇指旱烟丝，慢条斯理地塞到烟锅里，却没有点。
他的目光落在那干黄色的烟丝上，像是自言自语地反问了一句：“谁不想活得更久一点呢？”
语气如同叹息般轻巧，却重重地落到了黑眼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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