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花与少年郎
金城位于秦州西北，是整个秦州唯一一座未名河穿过的都城。泠家是金城四大修真世家之一，在世俗以布匹生意起家，是西北布匹第一大户，这次林山就是来拜访泠家家主泠枫。
走在繁华的金城街道，林语紧了紧背上的花箱，乐呵呵的看着沿河岸做买卖的人群吆喝喧嚣的热闹。
“瞧一瞧，看一看，正宗的白兰瓜，不甜不要钱。
“地道大漠河干果，一公斤只要100铜钱。”
“老头，七色堇虽然珍贵，但是它不是开花七天就枯萎而死，你能卖钱？”林语把买到的棉花糖捏成一团，满意的咬了一口。
“这次不是为了钱，何况七色堇也是无价之物。去了泠府记得尽量别说话，看到的听到的都放在心里，咱们回村再说”林山慎重的叮嘱着林语。
“知道了知道了，哎前面是在干嘛”林语跑向了人群。
“这孩子”林山没办法也跟上前。
“哎，让一让，”背着花箱的林语好不容易挤进，只见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站在中间，旁边地下还跪着一面目清秀的少女，双眼泛红，举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卖身葬父”。
“多少钱？买个回去当暖床丫头也不错啊，小脸长的真不错”
“这丫头破瓜了没，你可不要骗我，我可是有名的‘金城二少’。”
旁边的人群肆无忌惮的说些荤言碎语，林语听了不一会儿就皱起了眉头。
“都让开都让开”，几个身体魁梧的大汉，把人群拨开。“少爷您请”一个老者指引着男子走进来。
锦衣罗带的华服男子，把手中折扇一合，用扇端挑了挑少女的下巴，问道
“怎么卖”
旁边的那个獐头男子赶紧点头哈腰，
“原来是泠青少爷，这还是个雏儿，纹银一百两”
“啪”，用扇子打了下男子的脸，泠青继续问道“我问你多少钱？”
“九十两？”
“啪啪啪”，连续打了十下，用左手拍拍男子的脸，泠青咧嘴笑着问道：“最后一遍，多少钱”
男子吓得站不稳脚，哆嗦的说道“不要钱，不要钱，泠青少爷别打了”，
泠青给老者使了个眼色，老者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三十文钱丢给男子“还不快滚”。
男子拿上钱就跑出人群，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作鸟兽散。
“小美人，快跟我回家吧”，泠青作势就要拉少女的手。少女连忙躲开，怯生生的说道“少爷，我养父还等着钱下葬”
听罢泠青冷笑着指了指鼠目男子离开的方向，咬着牙说“钱我已经给他了，我不管你们二人什么关系。总之，你现在就是三爷我的人了。”
“等一等”，林语跑过去拉起少女，把她护在身后。
看着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小子，大汉作势就要上前，泠青摆了摆手，笑眯眯的说道“哟，小子，你胆儿挺大啊，钱我付了，人是我的，你想做什么？”
林语回头看了眼望着自己的少女，清澈的眼眸中闪躲着惊慌，握紧了她的手，转头说道“先拿五百两纹银来”
“哈哈哈，”泠青笑着便准备上前毙了这小子。
“怎么回事？”发现自己感受不到外界气的流动，泠青看了眼身边的老者，只见老者神情严肃，挡在了自己的面前，拱手说道“哪位高人，请手下留情，这是泠家三公子”
林山走过去拍拍林语，调笑着指了指他拉着少女的手“软吗？”
林语赶紧松开手，看着脸红的少女不知所措。
泠青看着走过来的老头，一身麻布，除了身体壮硕，花白的头发，典型一个庄稼汉的打扮。
泠青看向老者，见老者摇摇手示意自己不要轻举妄动。“泠叔三才境的身手都暗示我不要招惹此人？”泠青心里念道。
“你等一等，我先处理下家事”林山没搭理泠青，摊开少女的手。柔弱无骨的手上全是冻疮，五指许是长年洗衣劳作的缘故，已经微微不能伸直。
“你家在哪？家中可还有亲人？刚才那人是谁？”
“爷爷，我住在杏花村，养父去世家中就剩我一人，刚才那人是村子里的李二，他说能帮我找到安葬养父的钱，我就随他来到了金城”。少女抬起头看看林山。
听见少女喊自己爷爷，林山心中一暖，便拍拍林语的头，问道“事是你惹的，你说怎么办？”
林语听完少女的身世，再想起自己，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少女拉了拉自己的衣角，凑近自己耳旁轻声说道“大哥，你跟爷爷都是好人，对面的泠家少爷你们惹不起，不要管我，快走吧”
第一次听见有人喊自己大哥，林语就觉得此刻刻风也停了，云也静了，就好像第一次见到“月下美人”的时候。
“帮她，老头”
“哦哦，明白了”林山开怀着扭了扭脖子，向着泠青说道“家事处理完了，该我们了，来，打一架再说。”
林语哭笑不得的赶忙拉着林山的胳膊，对他说道“人家没说打，你打个什么劲，就你那自创的‘百家拳？快别丢人了”
林山吹胡子瞪眼，拍了拍林语的头，笑骂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打不打的过，打了才知道！”，
对面的泠青赶紧朝着林山鞠了一躬，问道“可是拳意流的‘百家拳’？”
“哟，知道的还挺多嘛”林山把右手伸出，朝泠青搓搓手指。
“什么意思？”泠青摸不着头脑，望望泠叔，却看见泠叔也一脸茫然。
“就是那个嘛，今天我碰巧也要去泠府。问题这两人，穿成这样去你们泠府是不是有点寒酸？”林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时辰尚早，前辈，不如我们一起去带他们置办几件新衣可好？”泠青心里念道“真是见鬼了”
“哈哈哈，真是上道，”林山回首拉住少女的手“咱们先去陪爷爷办事，然后安葬你养父好不好？”
少女乖巧的点点头，还冲着林语嫣然一笑，林语也挠挠头，跟着傻笑。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月儿”
“唔，还是本家人，一起走吧”
“好，爷爷”
穿上新衣的林月儿不好意思的站在众人面前。林山满意的摸摸胡子，泠青猪肝色的脸，还有林语发呆愣在原地。
杏黄色的衣衫包裹着还没成熟却动人的身躯，水一样的眼眸波光流转，轻巧的小脚踩着一双莲花鞋，只是局促的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泠少爷，这丫头生的真好看，长大可是个美人胚子”老板娘笑着夸赞道。
脸色铁青的泠青对着林山说道“前辈，我们可以去泠府了吧”
林山亲切的搂着泠青的肩膀，笑道“走，去见你父亲”
“三少爷回来了啊”府丁问候道。
林语抬头注视着金砖碧瓦的泠府，世家的气息只要看一眼就可以了然。论财力泠家是金城四家之首，论实力也不比其他几家差。
“吩咐我父亲，就说有贵客到”泠青眼中的狠色一闪而过，笑着对林山说道“走吧，前辈。”
“一会儿跟我进去的时候记得我交代你的话，有什么回村再说，还有照顾好月儿”林山扭过头慎重嘱咐着小七。
“知道了，月儿你跟好我，别走丢了。”林语学着林山的样子说道。
“嗯知道了，林大哥”林月儿点点头乖巧的应道。
“三少爷，老爷吩咐你先带着贵客去客房。”府丁通报完指引众人进府。
“果然财大气粗，一路走来先不说这院落的亭台楼阁，就连丫鬟的体态姿色都在中等以上，更别说那霜荷塘，雪樱园”林语看着泠府内的景致连连感慨。
“橘生淮北为枳，水土对于花草树木的影响很大，怎么会有这样景象？这和老头跟我讲的花道相违背啊，找机会问问老头知不知道”
“客房到了，前辈”，泠青吩咐下人收拾房间，“那我就先告辞了”
“去吧，替我像你父亲问好。”
泠青走出院门，对面的泠叔走了过来说道“三少爷，老爷让你去书房。”
“恩，知道了”回身看看客房，泠青冷笑道“看你们能乐呵多久”
林语看着忙碌的府丁丫鬟，才觉得双肩酸疼，便把花箱放在园中的石桌上。
“你们下去吧，我们自己收拾，”林山朝众人摆摆手。
三人围着石桌而坐。
“老头，什么拳意流的‘百家拳’，那泠青听见后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林语满腹的疑问，看着林山。
“说了回村再说”林山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吃了闭门羹的林语又转头问林月儿“月儿，等我们安葬你养父后，你有什么打算？”
林月儿看看林语，再看看林山“我是个孤儿，养父捡到我之后把我带回了杏花村，六岁养父把我送到金城的岳府当丫鬟，一年前我因为打坏了岳家小姐的花瓶被赶出来岳府。爷爷，大哥哥我现在也是孤苦伶仃，虽然我知道这样有些过分，但还是希望你们收留我”，说完林月儿就跪在地下。
“起来吧丫头，叫你林月儿的时候就已经把你当亲人了，何况你还叫我爷爷”林山把林月儿托起，亲昵的笑了笑。
“是啊月儿，我也是孤儿，以后我们就一起生活吧”林语也笑着说。
林月儿点点头开心的看着二人。
“对了月儿，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着林语把花箱打开，把里面的花盆取了出来。
“这是什么花？”林月儿看着桌上没见过的花惊叹道。
这时，门外有一女子声音传来。
“好一个花与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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