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窒息杀局
陆远舟那阴测测的声音在空气里飘,像一条黏糊糊的毒蛇盘在耳后。
“十五年前逼死你母亲的第一笔投毒资金,可就盖着顾家的私人大印呢。”
沈岁晚伸出去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半秒。
高烧把她的太阳穴吹得嗡嗡作响。
她没回头,也没像陆远舟预想的那样惊怒失措,反而嘴唇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啧,又是这套。
十五年前挑拨林清辞和陆地各家的烂招数,这帮老鬼用了这么多年,居然一点新意都没有。
“投毒资金?陆大判官,你这故事编得可真够拙劣的。”
沈岁晚右手猛地发力,根本没去管那盒子上所谓的危险机关,直接把手里那块重达数斤的霍氏铁青盘大印当成铁锤,照着漆黑木盒顶部的铜锁“啪”地一声砸了下去!
生铁碰撞,火星飞溅。
机关崩断的声音清脆无比。
木盒盖子被蛮力弹开,里面静静躺着的不是什么黑账发票,而是一叠用生油纸严密包裹着的黄铜薄片。
薄片表面用特种钢针划刻着密密麻麻的冰冷代码,最下方,赫然是顾家老爷子当年用私印戳上去的物理誓约——“顾氏三成盘口质押,反向物理断尾协定”。
字句极冷,没有一字废话。
十五年前大清盘夜,大内要强行抽干林清辞的实体平准底本。是顾家老爷子顶着被全线物理销户的风险,拿顾家祖传的三成陆地股权做抵押,强行在大内主板上撕开一道死隔离,才把这批底盘仓单偷偷沉进了陈氏宗祠的地窖!
顾家根本不是什么背叛者。
他们是替林清辞挡下大内第一道致命铡刀的死替!
“陆远舟,你拿我妈当年给顾家留的断尾协议来离间我?”沈岁晚一把抽出一张黄铜薄片,指腹狠狠划过上面的凹凸刻痕,眼神比地下室的生铁还要硬,“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当你自己是个智商超群的神仙?”
陆远舟那张原本挂着优雅微笑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僵硬。
他后退半步,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还没等他开腔。
挂在霍砚修腰间、原本布满电磁杂音的特种传呼机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狂暴的金属撞击声与惨叫!
“打!给我往死里打!把天线拔了!!”
“砰!噗嗤——!”
那是钝器砍进肉里的沉闷响声。
混着瓢泼大雨和风声,顾廷深那极度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嗓音,顺着短波电频破空砸了出来:
“陆远舟……你他妈在陈氏宗祠……放什么狗屁呢!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黑血喷在麦克风上的湿漉声。
城东旧区四合院里,早已经被黑市死士物理抄底。
大雨倾盆。
顾廷深整个人瘫靠在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枣树下,那条装了六根钛合金钢钉的右腿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向外折断,鲜血顺着裤管在积水里泡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三个手持生铁管的死士正疯狂地往他身上砸!
可这个平日里阴沉冷酷的算盘手,此时此刻却像是一条咬死了猎物绝不松口 的疯狗。
他那只唯一完好的左手,死死抱着一根由废铁管和铜线临时焊起来的特种发射天线,任凭生铁管狠狠砸在他后背和肋骨上,硬是用自己的肉身,给这根天线搭出了一条物理接地管道!
“岁晚……听见没?顾家没亏过你妈半分!”
顾廷深喷出一口黑血,在传呼机里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股子绝路的狠劲:“老子这条腿……当年就是在陈氏宗祠被这帮老鬼打断的!陆远舟……你拿假账挑拨离间……当沈岁晚是三岁小孩呢?!”
“许跃!接码!给老子把四合院的离线数据……物理并轨!!”
顾廷深的吼声落下的瞬间,他猛地用牙齿咬断了身上挂着的一根特种高压电线,直接插进了发报机的卡槽里!
“轰——!!”
四合院方向强行爆出一股高频离线电波,越过大半个京城城,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强行刺穿了陈氏宗祠上空的电磁屏蔽!
地窖主板上,惨红色的警报代码瞬间转绿!
【顾氏断尾协议物理验证通过!】
【平准底盘号段——全线激活!】
地窖深处,那排沉寂了十五年的沉年仓单高压玻璃罩,同时发出一阵清脆的解锁声!
“靠……这瘸子真够硬的。”霍砚修啐掉嘴里的血沫子,那双嗜血的眼睛里爆出一抹罕见 的冷光。
陆远舟的面色彻彻底底地黑了。
优雅?
算计?
法理?
在这一刻,在这三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甘愿拿命去拼物理破局的疯子面前,统统化为了碎渣!
“好……好得很啊。”
陆远舟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的温文尔雅彻底剥落,露出了最底下那股子令人发指的残忍与疯狂。
他甚至没再去管那份查封令。
而是极其缓慢地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通体漆黑、带有物理机械拉环的特种遥控器。
“沈岁晚,霍砚修,你们真以为接通了号段就能活着走出这里?”
陆远舟后退到了地窖防爆门的外侧,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地昏暗灯光下的两人:
“这陈氏宗祠地底,除了平准仓单,还装着当年大内特供的高压氮气灭火管道。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林清辞留下的废铁……那就留在地下,跟她的仓单一起,窒息而死吧。”
话音未落。
陆远舟没有任何犹豫,右手大拇指狠狠将遥控器上的黑色拉环撕裂扣下!
“咔哒!!”
“轰隆——!!”
那扇重达数吨的生铁防爆门,以一种物理绝决的速度,疯狂坠落!
“当!!”
巨响震得整个地下室的尘土簌簌落下,防爆门死死扣进了洋灰地缝里,将地窖与外界彻底切断!
紧接着。
头顶上方数十根生铁管道里,传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呲呲”声!
一股股冰冷刺骨、高浓度的工业氮气,开始以狂暴无匹的压力,疯狂灌入这间狭小的封闭地窖!
空气中的氧气浓度,在仪表盘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狂飙直下!
沈岁晚高烧未退,气流袭来的瞬间,只觉得肺部像是塞进了一把滚烫的细沙,呼吸瞬间变得极度困难。
“气阀死锁了!”霍砚修冲上前狠狠一撬棍砸在铁门上,除了震得手掌流血,防爆门纹丝不动。
高压氮气疯狂喷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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