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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同居晨光


阳台茶几上那部冷白屏的特种离线终端,字迹闪烁两秒后,彻底烧成乱码黑屏。
沈岁晚盯着熄灭的屏幕,眼底寒意未散,手腕却被霍砚修温热的大手轻轻扣住。男人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别多想,特管局通宵出的骨髓鉴定早晨就到,先睡。”
这一觉睡得极沉。
没有公海深处的震耳轰鸣,没有倒计时的血红警报,整间顶层复式大平层静得只剩窗外隐约传来的京城早高峰车流声。
沈岁晚赤脚踩在松软的羊绒地毯上,揉着微乱的长发走出主卧。空气里飘着一股中药与粳米混在一起的清甜香气,冲淡了昨夜残存的酒气。
开放式厨房里,霍砚修身上套着件带灰白条纹的棉麻围裙。
平日在京城商界杀伐决断、多看别人一眼都嫌费劲的霍氏掌舵人,此刻正握着木勺,极有耐心地搅动砂锅里滚烫的药膳粥。
听到动静,霍砚修侧过头。
“鞋也不穿,腿不疼了?”他眉头微拧,直接放下木勺大步走过来。
沈岁晚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整个人便被他打横抱起,稳稳当当放到了大理石中岛台边缘。
霍砚修顺势半蹲下身,修长的大手撩开真丝睡袍下摆,指腹轻重适度地按压在她右膝微肿的骨节处:“这里还酸么?”
“早就不疼了,军医都说骨裂长得比预期快。”沈岁晚垂眼看着他专注的神色,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他衬衫领口露出的一小截线头,忍不住调侃,“堂堂霍董大清早围着围裙伺候人,传出去霍氏股票怕是要连拉三个涨停板。”
霍砚修抬眸,黑眸里漾着极浅的笑意。他撑着台面倾身向前,不由分说在她微凉的唇角啄了一下,嗓音低哑磁性:“伺候霍夫人,天经地义。”
沈岁晚耳根微热,嘴上却毫不示弱:“谁是你夫人,名分还没定呢,霍先生别自作多情——唔,粥要糊了。”
霍砚修轻笑一声,转身将熬得浓稠的百合茯苓粥盛进白瓷碗,顺手递了把银勺塞进她掌心。
两人刚在书房安全屋坐定,许跃便敲门快步走了进来。
许跃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通宵未眠,但精神头却极亢奋。他将一份加盖特管局绝密火漆印的文件袋和一只黑色生铁密盒轻轻放在书桌上。
“沈总,霍总,公海潜航器里那具冰封尸骨的DNA骨髓比对结果出来了。”
许跃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死者不是林阿姨。是十五年前林阿姨身边的首席科研副手苏清澜女士。当年公海清盘战打响前,苏副手主动换上林阿姨的特种深潜服做诱饵,替林阿姨争取了最后的离线锁死时间。”
沈岁晚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
生铁密盒被她用特制工具咔哒一声撬开。
里面没有金银细软,只有一块保存极其完好的钛合金硬盘,以及厚厚一叠泛黄的离线专利手稿。
手稿封面上,赫然写着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深海超高压深潜动力系统核心专利】。
发明人署名:林清辞。
“当年萧家联合海外资本,在大西洋不惜动用深海炸弹,为的就是这套能改变全球深海物流格局的核心动力专利。”沈岁晚指尖缓缓抚过母亲那熟悉的字迹,眼底漫上一层冷冽如刀的锋芒,“萧家抢了、霸占了整整十五年。如今萧家沉进海沟,这套专利……该原原本本还给林家了。”
霍砚修坐在她身侧,宽大的手掌覆上她发凉的手背,沉声道:“法务团队已经就位,今天上午九点,霍氏与沈氏联合启动全球专利确权追溯,把林阿姨当年的所有成果,彻底从萧家那群烂账里剥离干净。”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充满中二气息的超跑声浪!
“轰——轰——!”
片刻后,防盗大门被人直接从外面一把推开。
“哎哟我草,累死老子了!”
顾廷深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他彻底扔掉了拐杖,虽然走路右腿还有点僵,但气焰极其嚣张。身上穿着一身扎眼的粉色丝质衬衫,鼻梁上架着墨镜,一进门就奔着餐桌上的蒸笼去。
“顾少这腿脚好得挺快,都能上门抢饭吃了?”沈岁晚推开书房门走出来,抱臂冷笑。
顾廷深抓起一个蟹黄包就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骂骂咧咧:“少提这茬!我家老头子大清早把我从被窝里拽起来,非逼着我去跟什么劳什子周家千金相亲!老子饭都没吃上一口,连夜踩油门逃难过来的!”
他说着,抬眼看见霍砚修正极其自然地端着温水递给沈岁晚,还顺手帮她把睡袍领口拢了拢。
顾廷深手里的半个包子差点掉地上,翻了个大白眼:“得,老子单身二十多年,大早上跑来给你们俩当特大号电灯泡是吧?饱了,真他妈饱了。”
沈岁晚横了他一眼:“吃完赶紧滚去查顾氏的账,港口交割在即,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放心,顾家的码头安保老子亲自盯着,谁敢伸手老子剁了谁。”顾廷深拍了拍手上的油屑,神色正经了些,“你们今儿个打算干嘛去?”
沈岁晚低头看了眼手里那份手稿最后一页盖着的私章。
那是一个小巧的红泥印章,刻着一行极隐蔽的二环旧地名。
“去二环,清辞小筑。”沈岁晚眼神微敛,“母亲当年在京城留下的老洋房,有些旧账和未寄出的手稿,该去取回来了。”
二十分钟后。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汇入京城繁华喧嚣的早高峰车流之中。
阳光穿透行道树斑驳的枝叶,洒在车窗玻璃上,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充满都市的繁荣烟火。
然而,车子刚拐上二环辅路,霍砚修深邃的黑眸便淡淡扫向了后视镜。
后方两百米处,两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大众正不远不近地咬在车队后方,行迹鬼祟。
“霍总,有人咬尾巴。”副驾驶上的保镖低声汇报警示。
霍砚修神色平静无波,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将沈岁晚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冷声下达指令:“让后面的暗哨反包围,别惊动街面。等到了老洋房,看他们想耍什么花样。”
车子顺着林荫道一路平稳向前,最终缓缓停在了一座被爬山虎覆盖的古旧铁栅栏门前。
老洋房院落深处,一扇生锈的黄铜大门紧闭。
门把手上方,隐约露出一道极其隐蔽的机关暗槽,与沈岁晚口袋里的铜陀螺尺寸完全一致。
沈岁晚推开车门走下车,然而就在她抬头看向老洋房二楼阳台的刹那——
那扇本该尘封十五年、落满灰尘的雕花玻璃窗帘,竟然在没有任何风吹的情况下,微不可察地轻轻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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