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华山剑气二宗再比斗（四）
鹿鸣汐强压下胸口的眩晕，咬紧牙关，将师父的话记在心中。她不再盲目硬拼，强撑着损耗过半的内力，脚下步法尽量收敛，不再与对方比拼力量，只靠刀招格挡卸力。
从不弃见她防守越来越艰难，心中大喜，全力一剑劈出，剑势雄浑，想要就此定出胜负。
就是此刻！
这一剑全力劈出，便是他气力转换的空隙。
鹿鸣汐双目骤然一亮，不顾周身伤痛，耗尽体内残存的内力，手腕翻转，长刀斜撩而上。
《人刀九式》第五式——断浪！
刀光骤然爆发，不与长剑硬碰，刀锋顺着剑脊一滑，直削从不弃握剑的右手。
从不弃万万没料到重伤之下的少女还能使出这般诡变刀招，大惊之下急忙缩手。
“哐当！”
长剑脱手落地，在青石地面之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刀锋停留在从不弃咽喉一寸之外，凛冽的刀气已经割得他脖颈皮肤微微生痛。
全场，彻底寂静。
从不弃浑身僵硬，垂手望着掉落在地的佩剑，脸上一片灰败。
封不平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满腔的执念、不甘，在接连三场败局面前，一点点消散。
成不忧手臂上的鲜血顺着滴落在青砖之上，点点猩红。他绝望的看着眼前景象，心灰意冷。
岳不群环视三人，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庭院：
“封不平，你携同门重返华山，一心要为剑宗争一口气。如今三场比试，你们尽数落败，你心中还有什么不平？”
封不平抬起头，神色复杂，有不甘，有屈辱，却更多的是一丝怅然：“岳不群，今日之败，我封不平认了，今日我就自断右臂，废去武功，从此退出江湖！”
话毕，封不平捡起自己掉落的宝剑，狠狠向自己右臂斩去！
岳不群并没有出手阻拦，颇有深意的等待着什么。
就在封不平的剑即将斩落自己的右臂时，突然一根树枝极速飞来，将封不平的宝剑击落。
紧随着，一个身材消瘦的老者出现在了演武台上。
“小师叔！”
待看清来人之后，封不平、成不忧、从不弃三人浑身巨震，几乎是本能一般扑通跪倒在地，声音之中带着激动、委屈，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没错，来人正是暗中守护了华山数年的护山神兽风清扬。
这风清扬早在封不平一行人到来时，他就已经出现，隐藏在了暗处没有现身。
刚才岳不群之所以没有阻止封不平自断右臂，为的就是逼迫这风清扬现身。
宁中则也是神色一怔，连忙对着来人行了一礼：“弟子宁中则，见过风师叔！”
一旁被点穴禁锢的乐厚等嵩山弟子，瞳孔骤然放大，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风清扬！！
那个笑傲江湖，剑法通神的华山剑圣风清扬！
风清扬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三名剑宗后辈，又看向一旁满身伤痕，握剑握得手臂微微颤抖的洛倾心，还有虎口崩裂、长刀拄地勉强支撑身体的鹿鸣汐，轻轻叹了一口气。
“封师侄，何必如此。一时败北，便要自废肢体，这便是我华山剑宗教给你们的武道吗？”
风清扬的声音不高，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
封不平跪在地上，拳头死死攥紧，声音嘶哑：“小师叔！我等苦心修炼数十载，重返华山，只为昭雪剑宗旧怨。可今日三战三败，剑宗颜面荡然无存，除了废功退隐，我等还有什么面目立足世间！”
成不忧捂着肩头流血的伤口，低头沉声说道：“小师叔，气宗后辈的刀法剑法，凌厉剽悍，比起我剑宗弟子亦不遑多让。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风清扬没有立刻回话，缓缓转头，目光落到了岳不群的身上。
岳不群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意外。
“岳师侄，你藏的好深，就连我都看走了眼。”
风清扬望着他，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
岳不群微微拱手：“风师叔。晚辈并无歹意。只是师叔久居思过崖，不见世事。华山门户之见，剑宗气宗的旧怨，总不能永远埋在暗处。”
“今日封不平三人前来寻仇，以比武定高下，胜负已分。若是当真让他自断手臂，流血当场，于华山名声，绝非好事。”
“师侄之所以没有阻止，就是为了逼迫风师叔现身而已！”
“华山派本就不应分气宗剑宗，当年两派相争，皆是门户之见。剑法在内，修为在心，善用便是正道，偏执便是歧途。”
“不知风师叔与诸位师弟，可愿重归华山，将我华山派一起发扬光大？”
风清扬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回封不平三人身上，淡淡说道：“当年剑气之争，确实是先辈们钻了牛角尖，各执己见，互相残杀，乃是华山最大的劫难！”
“老夫我也是在思过崖隐居之后，才看破虚妄，明白了这一道理！”
“何为气宗？何为剑宗？剑便是气，气即是剑，本就不该割裂分开。”
风清扬声音缓缓回荡在庭院之中，但随即他话音一转，一双剑目看向岳不群，强大的剑意压了过去。
岳不群却如风中磐石，纹丝不动。
“不过，岳不群，你若是想要我等重归华山派也不是不可，只要你能胜过老夫手中之剑，今后华山派再无剑宗气宗之分，只有一个华山派，老夫也将尊你为华山派掌门！”
岳不群听后，微微一笑说道：“还请风师叔指点，师侄也想看看传说中可破禁天下所武功的《独孤九剑》到底有何精妙之处！”
演武台之上，风声骤然一静。
在场华山弟子尽皆屏息，连庭院外那些被禁锢住的嵩山众人，呼吸都不由得放轻。
风清扬立身台心，一身粗布旧袍，身形消瘦，可自他躯体之内溢散而出的剑意，却如高山悬剑，凛冽铺天盖地。
那是历经无数生死厮杀打磨出来的锋芒，仅仅站在那里，便叫人心神震颤。
封不平、成不忧、从不弃跪在地上，怔怔抬首。他们做梦都想见到小师叔出手，今日竟能亲眼得见《独孤九剑》的风采，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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