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血与杀
“我在这里露营了两天，这才等到了你们。”黄植生絮絮叨叨的毛病似乎又作了。“徐良那小子有曾子墨护着，拿他没有办法。所以，只能找你这个仆人开刀了。”&1t;/p>
“哦？听你口气似乎不是将军府上的家仆？”6离的手按在释刀之上，却是引而不。黄植生所展现出来的那种游刃有余地嬉笑以及絮絮叨叨，给了6离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是对于气势的运用。&1t;/p>
黄植生向前走了一步，笑道：“然而并不是算是，告诉你也无妨。大将军坐下斥候黄植生。”说着，黄植生向着6离行了一个军礼。“敬已死之人。”&1t;/p>
6离瞥了一眼林凌雁。葛停云正如幽灵一般靠近林凌雁，林凌雁骨子里毕竟还是个女孩，对于这类诡异的人有着天生的恐惧。“斥候？原来是行伍之人。”6离说着，握刀的手不曾放松半分。&1t;/p>
他心神拉回黄植生身上。这个黄植生，是冲他来的。换句话说，他不是冲着武宗宝藏的钥匙来的。这让6离稍稍定了定神，至少他不用分心去管林凌雁。当然，前提是葛停云不对林凌雁做出什么事来。&1t;/p>
军中斥候，看黄植生那年纪应该没有经历过十三年前那场乱世之争。&1t;/p>
柳扶风曾经对6离提起过，千万不要以为江湖就只是江湖人的江湖。军旅之中，不乏高手的存在。他们经历过战场的浴血厮杀，从尸山血海之中踏出一条生路。他们的境界可能不高，但是实战却是一等一的厉害。&1t;/p>
遇到这种上过战场的军旅高手，一定要小心那凌厉的杀招。&1t;/p>
6离对于老头子的话，算不上言听计从，但是也还算听话。再联想到刚才黄植生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伪装，6离丝毫没有因为黄植生的年纪而表现出一丝懈怠来。&1t;/p>
既然这个黄植生有恃无恐，絮絮叨叨。那么6离就干脆蓄势。&1t;/p>
“老实说，我自认我已经伪装得很好了，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守株待兔？”6离只是嘴上说着话，那半跪的姿势，却是变成了蹲踞之态。这个姿势，他随时可以拔刀。&1t;/p>
“你这样的伪装？也叫伪装？”黄植生嗤笑道。对于一个专业刺探军情的斥候来说，6离的装备真的是十分业余。6离行走的姿势，说话的语气，完全都不是一个乡下汉子所有的。再加上他称之为二弟的林凌雁，她身上的破绽比6离都还大。&1t;/p>
至于6离的行踪，镇军大将军不能对樊笼施压，难道还不能对皇城司施压么？皇城司与樊笼司并称双司，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一些消息，双方还是会交流的。再加上武宗宝藏钥匙的事件，在江湖上引起的巨大风波，可以说人尽皆知。黄植生又有军中身份的便利，可以在城守处寻获6离的踪迹。&1t;/p>
有了以上事实加上推测，再加上一点点运气，黄植生就在这里守到了6离这只兔子。&1t;/p>
对于黄植生的嗤笑，6离没有放在心上。他一双眼睛盯着黄植生的一举一动，他在等，等着出招的时机。&1t;/p>
“听闻你卷入了武宗宝藏之争？”黄植生忽然说道，他的眼神瞟到了林凌雁身上。“听着江湖传闻，宝藏神乎其神。大概关键在这女子身上？”&1t;/p>
就在他眼珠转动地一瞬间，6离堂而皇之地出刀！&1t;/p>
这一刀，6离已经等待许久！&1t;/p>
释刀在鞘中，6离便一直输入真气。蓄足气势之后，6离终于拔刀。释刀之上是缠绕的真气，绕着刀身旋转着。仿佛在6离手中握着的不止是刀，而是一股爆裂的旋风。&1t;/p>
6离双腿蹬地，在泥地上猛然踏出两个脚印来。他的身子就仿若离弦之箭，直射黄植生。&1t;/p>
反观黄植生的表情，却没有多少吃惊。或许在他的意料中，他早就料定6离会出手了。他的右手亮光一闪，一把闪着寒芒的匕出现在他手掌。&1t;/p>
黄植生反手握匕，与6离交身而过。&1t;/p>
两人飞快地交手一招。&1t;/p>
6离胸前多了一道血痕，而黄植生毫无伤。这结果，竟然是6离略逊一筹。不过这并没有让6离气馁，他反转刀身，穿过自己腋下，脚步飞快向后一靠。这一招，省去了转身的时间，让6离的攻击，来得更加迅捷。&1t;/p>
甫一交手，6离就已经察觉出来，这个黄植生，也应该是个擅长快攻的家伙。所以6离的选择，是以快制快！&1t;/p>
可是黄植生仿佛是脑后长眼一般，也不回头，只是侧过身子，扬起手中匕。&1t;/p>
“锵。”释刀与匕相交。两人各自背对着，同时回身。&1t;/p>
6离凝气抬刀，就是一式纵横。&1t;/p>
真气裹挟着释刀当头斩下，匕毕竟不及刀。黄植生也是果决之人，见6离来势凶猛，便退避开来。&1t;/p>
6离继续追击，得心应手地刺出一刀。这一刺，6离已经隐隐有了自己的雏形。其名为疾风。这是毫无花哨，简简单单地一招突刺。可是连接在纵横之下，便是带着纵横的真气。将那真气束成一束，顿时平添了几分威力。&1t;/p>
至少给黄植生的感觉，仿佛释刀并不是刀，而是在他眼前变成了一把长枪。黄植生不惧刀势，手中匕犹如灵蛇一般，突破6离真气，狠狠敲击在了刀刃之上。&1t;/p>
这是一击以守代攻的招式。黄植生运用推力，推开了释刀。&1t;/p>
可是6离释刀一扬，释刀之上的真气，还是顺着原本释刀的方向刺出。那些真气被凝聚成一束，宛如金铁般擦破了黄植生的脸颊。黄植生的脸一下子没有了轻松的表情。&1t;/p>
他以为能轻松拿下6离，好尽快回去跟公子复命。但是他现自己小看了6离。脸上这伤口，就赤裸裸地伤了他的脸面。&1t;/p>
黄植生双目一凝，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眼中散出来。那是一种怎样的冰冷啊！大概也只有将性命舍弃，舍生拼死的将士，才会有如此淡漠生死的冰冷。&1t;/p>
冷得刺骨，冷得寒心。&1t;/p>
6离看着黄植生的眼睛，被他气势所摄。6离感受这扑面而来的杀气，鼻尖仿佛能够问道一股血腥。如此凝重的杀气，绝对不会是只杀了一两个人就可以拥有的。眼前这位，或是百人斩，许是千人屠！&1t;/p>
如此浓烈的杀气，也将一段记忆塞入了6离的脑海之中。&1t;/p>
这是6离不愿去回想的记忆。&1t;/p>
因为在记忆里的那场秋雨中，他感受到的只有自己的无助和恐惧。&1t;/p>
秋雨声声烦，染尽尚陵城。血水相融于一处，流过那间小屋，淌过那片废墟。6离就这么无助地站在血色之中，耳畔是喊杀声，拼斗声，嘶鸣声，惨叫声。这些杂音，最后化作了半句。&1t;/p>
那戛然而止的半句，“我不是……”&1t;/p>
6离的身影慢慢浸入血水之中，血腥淹没口鼻，随着6离的呼吸，深吸入肺。&1t;/p>
现实之中的6离，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股不输于黄植生的杀气从6离身体之中散出来。6离眼眸之中那深藏的暗红，与那血水，别无二般。&1t;/p>
杀气？6离也有！&1t;/p>
黄植生彻底被震惊了。他的杀气，归功于他多年在朔夜草原之上刺探军情。这些年来，他杀过的朔夜人，少说也是五百人以上。这五百人之中，有逼问地虐杀，也有掩盖踪迹的屠杀，这让黄植生从杀戮之中充分地领略到了杀气。&1t;/p>
可是，这个6离，分明只是一个有钱公子哥的家仆，为何也能拥有不输于他的杀气？难道6离也曾投身战场？除了战场，黄植生再也找不到可以让人放肆杀戮的地方。杀气不就是在杀戮之中诞生的吗？难道还会有其他方法？&1t;/p>
哪怕黄植生想破脑袋，也决计想不到，6离所凝聚地杀气，是因为他曾经历过地狱！&1t;/p>
6离的杀气，&1t;/p>
来自那失去头颅的尸体。&1t;/p>
来自那浸透血液的雨水。&1t;/p>
来自那个被血洗的尚陵城！&1t;/p>
这是从无边炼狱，传回来的呼喊！&1t;/p>
6离见过地狱，而且感同身受。所以，他将自己的绝望，憎恨，无助，愤怒凝练成了自己的杀气。一股不输于杀戮的杀气。&1t;/p>
杀机四溢，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这杀机而将至冰点。&1t;/p>
这个时候，仿佛天公也被惊醒。天元十三年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地落下。身为斥候之中的精英，黄植生对于天气的判断，从来不会出错。&1t;/p>
细雪飘渺之中，黄植生与6离，释刀与匕，狠狠地碰撞在一起。真气激荡，扬起漫天雪花。&1t;/p>
一旁的葛停云的肚子之中，出咯咯的声响。那个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肃杀之气，还是两个人……”&1t;/p>
葛停云的头颅轮转着，他的衣袍无风自动。在林凌雁惊恐的眼神之下，葛停云肥胖的身体竟然是双脚离地，漂浮了起来。&1t;/p>
他还是握着那一盏丧灯，看上去就像是提灯的索命鬼。&1t;/p>
“杀气。”他咕哝着，飘向正在大打出手的6离和黄植生。&1t;/p>
一边飘着，一边还伸出那死白死白的手臂。手臂上面，6离留下的伤痕赫然在目。只不过那伤口之中，没有半丝血液流出。有的，只是那蒙着一层灰色的肌肉。（未完待续）&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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