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可笑也可悲

025  可笑也可悲

        “为什么是我。”她垂眸，眼中是羞辱和忍耐。

        他耸肩，不以为意道：“我妈急着让我相亲，我烦了，也不想娶什么名门闺秀给自己添麻烦。恰巧我和老四很不对头，你不是说你不会嫁给他吗。”

        “对你来说娶谁都一样？”

        “是。”他点点头，又笑了一声，“也不太一样，你是老四的人，整个关家都知道。我娶你，他会很没面子。”

        闵佳期觉得胸腔酸涩，鼻头也酸涩，眼眶可好，直接泛起了薄雾。

        偶尔她也稍微理解程禹的选择，他们都是笼中的困兽，没有资格和拿着食物、枷锁和刑具的饲主反抗，也无力反抗。只不过她有心反抗，他却无心罢了。

        她眼中的水光令他呼吸加紧，心头烦躁到了极点，莫名不想再待下去，自作主张从她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她的手机，拨给自己，手机响了后又将电话挂断。

        做完这些，他随意把她的手机扔进她怀里，站起来，居高临下的角度显得他更为漠然：“我给你时间去想，决定好了，打给我。”

        说着，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深深的吸一口气，转身气呼呼的离开了。

        闵佳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科室，又是怎么在医院待了一下午，今天倒是没有加班，回到李丹梦的公寓时，她还没有回家。公寓里漆黑一片，她换了鞋，连灯都懒得开。

        飘进餐厅，煮了包泡面，吃完后，手机响起来。

        她看见来电人，却没有接。

        等到催命般的铃声终于在静谧的餐厅内消停了，又是一条短信发来。她面无表情，吃着泡面，看了一眼短信内容。手中的筷子一松，差点掉进面里，夹起的面条也瞬间滑下。

        她觉得面条有点辣，奇怪了，她今天没放多少辣椒，怎么吃着这么辣呢。

        辣的她双眼都有些发热，辣的她想要流鼻涕。

        她抽抽鼻子，伸手拽了张抽纸，将眼眶附近的温热擦掉，随即又重拾起筷子，吃几口就忍不住擦一擦眼睛。结果辣汤溅到餐纸上，她又恰巧擦了一下眼睛，霎时间，眼泪就忍不住决堤。

        她有些窃喜，这巧合倒是不错，她终于可以接着辣汤进眼睛里的名号，好好哭一场。于是，整个餐厅便全是她压抑着抽噎的声音。

        小时候每每挨了打，若是让他们听见哭声，就要变本加厉的欺辱她，所以她从小养成了习惯，要么就死死压着不让自己哭出来，要哭也不会放声大哭，除非有压制不住的抽噎声从紧捂唇畔的指尖传出。

        关世毅走后，她就好像失了魂。

        心底有一个声音，好像在嘲笑着她的故作姿态。明明心里清楚，她最终，是不会拒绝他的提议的，不会拒绝也无法拒绝，因为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反抗，她这些天想尽了万千种办法，只有他这一条路行得通。

        程禹今天说的没错，想要从这桎梏中挣脱，关世毅是个不错的选择，其实也是她如今唯一的选择。上天还是待她不错的，起码是让他主动提出来，没有将她逼到绝境不得不去苦苦哀求他。

        她是应该感恩戴德烧香拜佛了。

        可她还是为了苦守那最后的骄傲，忍不住故作姿态，这是多么的可笑。

        也是多么的可悲。

        她笑自己在关世毅走后，坐在长椅上将近一小时，踌躇犹豫不敢离开，只怕他会回来找她；她笑他刚走，她就忍不住将他的电话号码存了下来，像救命稻草般捂着手机；她笑她方才，看到程禹的短信那一刻，心底竟有一丝轻松，她终于有更好的借口去答应关世毅。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匆匆照亮漆黑的公寓内，又匆匆将黑暗归还。只有餐厅内亮着一盏微黄的灯，还有单薄的人影，坐在餐桌前，面前一碗简单的泡面，一切都显得那么空虚。

        她一耸一耸着瘦弱的肩，伴着抽噎声，将委屈和无助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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