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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0章 雷霆打击


他没有回头,只是身形一闪,隐入一道雕花木门的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提灯笼的灰衣汉子,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从杨过藏身的木门前经过,没有发现他,继续往前走去,灯笼的光渐渐消失在回廊拐角。

杨过从木门后出来,确认四下无人,沿着原路返回,打算先回那间厢房,再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远处传来的细微声响——是琴声,从主厅方向传来的,曲调与先前的靡靡之音不同,更加清冷,更加孤寂,像是什么人独自在深夜里拨弄着琴弦。琴声在夜色中飘荡,断断续续,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哽咽。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过去探查。

琴声像一根细细的线,绕过那些楼阁和回廊,轻轻勒进他的耳朵里。

他没有沿着那根线找过去,他已经看得够多了,不需要再看更多。

……

与此同时,临安城中。

某座深宅大院的密室中,另一场密谋也在进行。

密室位于宅院地下一层,四壁用厚实的青砖砌成,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和一盏蜡烛,勉强照亮室内的陈设。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临安城山川舆图,地图上用朱笔标注了几处位置,城外玉湖的方向也被圈了一个红圈。

密室正中放着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摊着几封信和一份名单。

高德海跪在一个五十多岁的官员面前,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那人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目光阴鸷如鹰,两鬓已经花白,但腰背挺直,周身透着一股久居高位养成的威压。

他穿着暗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金玉带,手中把玩着一对铁核桃,核桃在掌心转了几圈,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这人正是当朝太常寺卿李崇义,在朝中经营了数十年,人脉极广,门生故吏遍布六部九卿。

他表面上是清流名士,以“刚直不阿”自居,实则暗中操控着临安城中大半见不得光的勾当,贩卖私盐、倒卖官粮、暗中替贾似道经营过不少产业。

贾似道倒台后,他不但没有受到牵连,反而借着“检举贾党”的由头,清理了一批竞争对手,将自己的位置坐得更稳了。

李崇义将手中的铁核桃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没有看高德海,只是望着墙上的地图,缓缓开口:“陛下对杨过的态度,如何了?”

高德海小心翼翼地回答:“陛下已有猜忌之心,只是碍于恩情,不好发作。她在朝中提及杨过时,措辞已不如从前热切,甚至有一两次流露出……不满之意。但只要奴婢继续在陛下耳边提醒,时日一长,君臣之间必有裂隙。”

李崇义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贾似道虽然死了,但大宋朝堂的水,从来都不只有一个人在里面搅。杨过以为杀了贾似道就完了?他想得太简单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杨过再强,也敌不过陛下的猜忌。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什么刀枪,而是枕边风。”

他转向高德海:“盯紧陛下的心思,一旦她松口,或者开始流露出对杨过的疏远之意,立刻禀报我。不要催,不要赶,要等她自己想通。”

高德海点头应下:“奴婢明白。”

说完,高德海便告辞离开。

李崇义又唤来两个心腹,二人皆腰间藏刀,一高一矮,面容普通,丢进人堆里便认不出来。

李崇义叮嘱道:“杨过回京了,此人武功高强,对我们这些人也素无好感。让手下的人都收敛一点,别撞到杨过手上。尤其是城西那边的人手,这几天先停一停,不要再去街上走动,免得被他的人盯上。”

他又顿了顿,“但岛上的事不要停,那些朝廷大员们的享受不能断。若断了,这些人就会散了,这个局就散了一半。让赵崇文那边按部就班,不要慌,照常供应。”

两个心腹领命而去,无声地退出了密室,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

杨过在整个岛上转了一圈,已经知道了,上面的守卫约五十余人,大多武功平平,只有四个先天境界的武者分守四方,气息比普通人强上一截,但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多费两招的事。

他不再停留,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穿过竹林,绕过假山,避开一队巡逻的守卫,回到靠近码头的那处隐蔽角落。

从这里望向玉湖对岸,他知道张世杰和赵孟启就在那片树林中等着。

他从怀中取出那支小巧的燧发短枪,对着湖面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撕裂了夜的寂静,在湖面上炸开,又撞上远处的山壁,荡回一阵沉闷的回响。

对岸的树林中,火光骤然亮起。

张世杰霍然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火光中映出一道寒芒,声音如铁:“上!”

三千精兵从树林中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

数百条小船被推入湖中,船头的燧发枪手已经装好了弹药,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湖心岛的方向。

岛上守卫终于发现了动静。

有人吹响了号角,声音急促而尖锐,有人冲向码头想要阻拦,火光在码头上晃动,人影奔跑,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但这些守卫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斗,他们平日里只是看押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囚徒,面对三千武装到牙齿的精兵,如同纸糊的墙。

第一批燧发枪手已经跳上码头,脚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迅速排成三列,前排跪地,中排弯腰,后排站立,枪口指向冲来的守卫。

“放!”

第一排齐射,弹丸如雨,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守卫像被无形的镰刀割倒,身体抽搐着倒下,鲜血洇开在码头的木板上。

第二排齐射,第三排齐射,轮番不停,冲出来的守卫一批接一批地倒下,尸体堆在码头入口,后面的守卫被弹雨压得抬不起头,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扔掉兵器转身就跑。

杨过从屋顶跃下,长剑在手,身形如流星般坠入守卫群中。

他一剑横扫,剑气如虹,最前面的五六个守卫被拦腰斩断,上半身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柱子上,内脏和鲜血溅了一地。

他转身又是一剑,将侧面扑来的三人劈飞出去,撞在墙上骨断筋折。

他看见了那四个先天武者,他们分守四方,此刻正在试图组织混乱的守卫。

杨过身形一闪,已到第一人面前,那人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眉心便被剑尖刺穿,瞳孔瞬间涣散,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软软倒下。

第二人从侧面扑来,杨过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身拍碎了他的天灵盖,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三人转身想跑,杨过纵身跃起,剑尖从他后颈刺入,穿透咽喉,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第四人站在码头的尽头,双腿发抖,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却连举起来的勇气都没有,杨过走到他面前,长剑横扫,那人倒飞出去,撞在码头的木桩上,滑落在地,再也没有起来。

四个先天高手,在他面前如同婴儿,连一招都撑不住。

小龙女也从暗处杀出。

她的剑法丝毫没有收敛,双剑如虹,剑光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所过之处敌人无声倒下,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官兵们也都冲入了大厅,将那些正在寻欢作乐的官员们团团围住。

燧发枪手守住门窗,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厅中每一个活人,后排士兵举着火把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年轻的士兵厉声喝道:“抱头蹲下!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厅中瞬间炸开了锅。

酒杯摔碎的声音、椅子翻倒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男人惊慌失措的喊声混成一片。

有人瘫倒在地,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吓得屎尿齐流,裤裆湿了一大片。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达官贵人,此刻如丧家之犬,涕泗横流。

昨晚还高谈阔论、吟出“玉体横陈”“玉峰何处是”的官员们,如今像囚犯一样被按在地上,一个个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杨过从厅外走进来,他走到那个说“小美人,今夜让本官好好疼你”的文官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这位大人,不知道今天,你要怎么疼我啊?”

文官抬起头,脸上满是冷汗,却还强撑着官威。

他认出杨过就是那个被他拖进厢房的年轻人,但不知道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只以为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人。

他挺起胸膛,声音发颤却还在虚张声势:

“你……你是何人!本官是朝廷命官,礼部员外郎!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来此作乱?这是谋反!是要诛九族的!”

他这一喊,其他官员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抬起头来附和。

一个穿紫袍的官员厉声道:“没错!本官是工部郎中!你们这些乱民敢动本官一根汗毛,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

另一个穿绿袍的也跟着叫嚣:“本官是……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私宅!你们私闯民宅,持械伤人,按大宋律例当斩!”

一时间,厅中又嘈杂起来,那些官员像是忘了自己刚才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一个个挺直了腰板,开始搬出自己的官职和后台,试图用官威压制这些“乱民”。

有的说“本官认识朝中几位大人”,有的说“本官是皇亲国戚”,有的甚至开始威胁“等本官回朝,必定参你们一本”。

杨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等他们嚷嚷够了,他才转头看向那个文官,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这位大人,我现在就好好疼疼你!”

文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说什么,杨过已经一脚踢出,精准地踹在他的裆部。

“噗”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踩碎了。

文官的脸色瞬间从青白变成紫红,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抽搐着,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淌,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哭嚎。

厅中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那些刚刚还跟着叫嚣的官员们,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你……你敢……”有人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杨过转向他:“怎么?你也想试试?”

那人立刻缩了回去,拼命摇头,缩成一团不敢再抬头。

杨过站在厅中,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终于安静下来的官员,冷冷开口:

“全部给我掌嘴一百下,太吵了!”

张世杰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一挥手:“动手!”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一人按着一个官员,抡起巴掌就往脸上招呼。

清脆的巴掌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官员们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啪!啪!啪!”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响。

有人被打得脸肿得像猪头,有人牙齿飞出去,有人嘴角开裂鲜血直流,有人被打得哭爹喊娘,还有人想挣扎,被士兵按住四肢动弹不得。

一百下巴掌打完,所有人都安静了。

没有人再敢提什么官职、什么诛九族、什么皇亲国戚。

他们的脸肿得像发酵的面团,眼睛被挤成一条缝,嘴角挂着血丝,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像霜打的茄子。

杨过走到厅中央,目光扫过他们:“全部押回临安,关进军营大牢。给我严审,这些人都犯了什么罪,一样一样问清楚。另外,把岛上所有物证、账册、名单全部封存,不准遗漏一件。赵崇文呢?”

一个士兵跑过来:“杨元帅,赵崇文想从后码头逃跑,被末将抓住了。”

杨过点头:“单独关押,严加看管。这座岛上的事,他知道得最清楚。”

张世杰抱拳:“杨元帅放心,末将一定撬开他们的嘴。”

杨过转身走出大厅,来到码头边。

……

杨过站在码头边,看着那些被抬上船的人们,对张世杰说:

“清点人数。天亮之前,把所有人安全送到岸上。准备好车辆,给他们找好大夫。一个都不能落下。”

张世杰抱拳:“末将明白。末将会安排人连夜审问,一定把他们的嘴撬开。”

杨过点头:“记住,所有物资、人证、物证,都不许遗漏。让将士们仔细检查岛上每一个角落,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受害者。”

很快,所有人都被押到了船上。

杨过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岛,转身登上小船。

小龙女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小船离岸,向对岸划去。

船上,小龙女坐在杨过对面,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问出了那个让她疑惑的问题:

“为什么,他们要把那些男人也抓到岛上去?那个文官把你带到厢房,说要‘疼你’,是什么意思?”

她经历过江湖,见过厮杀和鲜血,但有些事情,她从未接触过,也从未想过这世上还有这样的污秽。

杨过看着她纯净的目光,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小龙女的心思澄澈如古墓中的寒潭,从不沾染那些肮脏的东西。

她可以一剑杀一人,却听不懂那些淫词艳曲背后的龌龊。

“你听说过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吗?”

小龙女一怔,摇了摇头。

杨过解释道:“有些人玩腻了女人,就开始追求更刺激的东西。少年男子对他们来说,是另一种猎物的选择。他们把年轻的男子也当作玩物,在他们眼里,年轻漂亮的男人和女人没有区别。”

小龙女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们……在朝廷上穿着官袍,文质彬彬,衣冠楚楚……没想到全是畜生。甚至比畜生还畜生。”

杨过没有接话。

小龙女抬起头看着他:“那接下来怎么办?”

杨过望着越来越近的湖岸,声音平静:“审。等他们把该招的都招了,按罪定责。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抄家的抄家。一个也跑不掉。”

小龙女点了点头。

她看着杨过的侧脸,忽然觉得心中安稳了许多:

“这些人享受的快乐,都建立在平民百姓的痛苦之上。他们的欢愉,是用别人的血泪堆出来的。不该活着。”

小船靠岸。

杨过跳上码头,伸手拉住小龙女的手,将她扶上岸。

张世杰已经在岸上等候,身后列着整整齐齐的士兵和几辆蒙着黑布的大马车。

“杨元帅,岛上的受害者已经全部安置好了。一共三十七人,最小的十一岁,最大的二十二岁。其中有十几个伤势较重,已经让随军大夫看着了。”

杨过点头:“先送到安全的地方安顿,请最好的大夫给他们治伤,等他们身体恢复了,再慢慢问他们愿不愿意回家。不愿意回家的,给安置好,让他们有地方住,有饭吃。另外,那些官员,给我好好的审,我要知道赵崇文背后还有谁。”

张世杰抱拳:“末将领命!”

他一挥手,士兵们押着那些官员和赵崇文,朝军营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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