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找到
两人坐在竹筏上，随着水流划桨前行，片刻后，眼前出现了一挂宏伟的瀑布，白色的瀑布从山顶的悬崖飞流而下，落在河床的岩石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前面没路了。”婳儿十分失望。
她以为找到竹筏，顺着水流漂浮，他们就能找到石牢，没想到前面是一条死路。
封慕白却道：“未必。”
“你是说……”
“你看流水的方向。”
在封慕白的指引下，婳儿看了看竹筏下的溪水，水流的方向是沿着竹筏向前的，他们依旧是顺流。
按道理，瀑布从山顶冲下来，这么多水流灌入河床，应该会湍急地涌过来，往他们所在的方向流，可现在水流的方向却是逆反的。
也就是说，这一帘瀑布的背后，并不是岩石，可能还别有洞天，而且地势比这一侧要低，所以才能将这么多水流往另一个方向引走。
她想起找到竹筏时，旁边的蓑衣和草帽，应该就是用来遮挡冲下来的瀑布的。
思忖间，竹筏已迅速冲进瀑布，巨大的水流从头顶猛冲下来，把两人都淋了个透。
穿过瀑布，竹筏漂进一个漆黑的岩洞，没有照明，只能靠听水声辨别方位。
瀑布后的水位似乎低了不少，竹筏一路都在往下冲，湍急的流水声在岩洞里发出空旷的回声。
起初，行船的速度很快，过了片刻，逐渐缓下来，最后渐渐停止。
“七郎，竹筏停了，怎么办？”
封慕白没有回答，黑暗中，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
幽幽的火光亮起，将漆黑的岩洞照亮。
“你的火折子淋了水居然还能用？”
婳儿惊讶了一下，很快看到了竹筏上一个防水的油纸包，他的火折子应该是收在防水包里，才没被淋湿。
这个男人好谨慎周密的心思。
她看了封慕白一眼，昏黄的火光十分微弱，只大致勾勒出他的面部轮廓，弧度清晰流畅的侧脸，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薄唇冷峻而诱惑，她从前没发现，这个男人竟这么英俊。
或许因为平常气场太强大，让人忽略了他的容貌。
婳儿心里有块地方忽然动了动。
从前，她对封慕白的喜欢，总有种不忿他忽视她的魅力，不受她引诱媚惑而产生的赌气不甘的成份。
这一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慢慢变了。
这种变化，使她的心境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封慕白并未留心婳儿，他在观察这个岩洞。
这是个很大的岩洞，洞内空气流通，却因为水流环境潮湿，岩石上布满了碧绿的青苔。河床的另一侧有块大石头，后面是片凹凸不平的空地。
空地上隆起一个鼓鼓的黑影，凭形状判断，似乎是个人。
封慕白又把竹筏靠过去一点，才看清楚。
那是个高大消瘦的男人，大约五十上下的年纪，佝偻着肩背蜷缩在地上，因为长久没有梳洗修面，头发蓬乱，花白的胡子长了满脸，身上穿的袍子脏的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破破烂烂，沾满血污。
不用怀疑，封慕白瞬间断定这个人就是元皖！
封慕白跳上岸，快步走过去扶起地上的男人。
“荣成将军，荣成将军……”
男人毫无反应。
婳儿也上了岸，并仔细把竹筏放好，以防被水流冲走。
她走过来，蹲下身子看了看元皖，道：“应该是身受重伤，没有及时治疗，再加上长期饥饿，导致的虚弱昏迷。”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给他喂下。
封慕白扶着男人，能够清晰感觉到，手里的人已经瘦成一把骨头了。
其实王诚也不是故意要让他挨饿，只是这水牢隐蔽，道路难行，送一次饭不容易，所以送饭的人一般间隔三五天才来一次，每次都带够几天的量。
岸边的竹篮里装的满满一篮子白馒头就是证明。
只是，夏天炎热，这山洞又阴暗潮湿，别说三五天，只要半天时间，送来的食物就会变质发霉。
篮子里的白馒头已经长满了绿色的霉菌斑。
婳儿的药果然有奇效，服用后不过片刻，男人就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
“你是？”
“荣成将军，下官是锦衣卫同知封慕白，元皇后派下官来闽州搜寻将军的下落。”
“原来是阿皎派来的……”
元皖意志很消沉，说完这句，就不再开口说话了。
这里也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当务之急是要把人救出去。
“将军，下官带你离开这里。”
封慕白想扶他起来，却感觉元皖整个人沉得像个秤砣，这才发现，他不仅是身体虚弱，双腿也被人打断了，两只脚软绵绵的拖在地上。
难怪人会虚弱成这样。
封慕白想，自己如果再晚来两天，见到的只怕就只剩一具尸体了。
婳儿过来搭了把手，两人合力把人抬上了竹筏。
“七郎，我们还是原路返回？”
如果原路返回，就是逆水而行，瀑布处水流湍急，只怕是划不上去。
封慕白道：“这里溪水虽然平静，却是流通的，说明这个岩洞肯定有另一个出口，我们继续顺流漂行。”
婳儿自然以他马首是瞻。
岩洞果然还有另一个出口，顺着水流一路漂流，原本黑漆漆的山洞逐渐变得敞亮，一束天光从前方的洞口照进来，豁然开朗。
这条小溪一直延伸到武夷山下的小镇上，只不过战乱时期，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镇上空无一人。
婳儿看西边太阳已经要落山，时间不早了，道：“七郎，将军身受重伤，又起了高热，必须尽快医治，我们先去镇上找家医馆吧？”
战乱时期，镇上的医馆都关了门，就算他们硬闯进去，只怕大夫也不敢随意医治。
何况，乡镇郎中的医术靠不靠谱，谁也不敢保证。
不如找军医。
朝廷大军的军营就在不远处。
只是封慕白没想到，当他把元皖送进军营时，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被担在担架上，由几个士兵抬着，急急忙忙送进了伤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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