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世外高人

毛小龙被唐慎微的大智慧折服了，他也觉得治病救人的最高境界不是治愈身体的伤痛，而是治愈心理的疾病，他决定和唐慎微联手，劝赵构放弃治疗，但是还得智取，他对唐慎微说：“师父，既然你我心意一致，那就想一想如何劝赵构放弃美色吧。”

        师徒俩决定不向赵构坦诚师徒相认之事，以免赵构多想，在治疗上采取保守疗法，也就是说只提高赵构的机体免疫力和强健体魄为主，至于赵构什么时候恢复男儿本色，听天由命吧，总之十年八年的是没有这个可能。好在唐慎微之前说了并无把握，所以赵构即使治不好也不能怪罪，怪只能怪自己纵欲过度。

        唐慎微又提出一个顾虑：“小龙，虽然我治不好赵构并不会招致灾祸，但是我恐怕他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我身上，那我就回不去了，所以，必要的时候，你得出来帮腔，让我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我好回我的天府之国养老，这杭州再繁华，我也过不惯。”毛小龙连忙答应：“师父你放心吧，其实我也不怎么习惯待在杭州，我也巴不得跟你回四川。”唐慎微连忙皱眉道：“诶，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为师垂垂老矣，是该活几年好命的时候，你还正值奋斗之年，该辅佐赵构安定天下，我看他挺在意你的，你的医学是混不到成就了，在官场上给我混出点名堂，也让为师为你骄傲骄傲。”

        两人回到毛小龙家中，正赶上天黑，赵构在屋里待的烦闷，正在院子里四处溜达，见到两人回来，掩饰不住的高兴。毛小龙记起信叔荣婶还在外面呢，连忙去菜地唤了二人回来，嘱咐搞一桌子好菜。赵构见天色已晚，也不推辞，对着毛小龙道：“毛大人，今日到府上多有叨扰，朕会记在心上的。”毛小龙心想你就别装了，几个熟人，于是就笑嘻嘻的缓和气氛道：“明哲，你就别拽文词了，我跟唐老一见如故，已经非常熟络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就当是在自己家里吧。”唐慎微也随声附和：“赵公子，我跟小龙确实很谈得来，他说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学会几个治病的方子，所以他都戏说要拜我为师呢。那我可不敢当，就当是多了个忘年之交，我也不叫他做大人，他也不跟我客气，算是好兄弟了。”

        毛小龙没想到唐慎微的应变能力可以啊，瞎话随口就来，却苦了赵构了，这毛小龙逮谁跟谁熟，他一国之君的威严全被他搞的荡然无存，但是他却喜欢这种风格，平日在皇宫装逼装得好苦了，出来不就是放松一下嘛，没必要老是紧绷绷的，于是他决定以后出宫就彻底变身成赵明哲，毛小龙口中的地主，轻轻松松出宫来，于是他也学着毛小龙师徒嘻嘻哈哈的风格道：“哦哈哈，很好很好，那大家都是兄弟了，龙哥，你可不地道，说是陪唐老去抓药，原来是去学药方了！”赵构心里门清，他这不可告人的毛病只怕是被毛小龙知道了，而毛小龙也清章，赵构已经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的毛病。

        毛小龙心想阳痿的男人多了去了，又不差你一个，皇帝阳痿，好多美女免遭祸害，多么美好的事，于是也不怵，他继续嘻嘻哈哈接话：“皇上，活到老学到老，唐老医术精湛，我学点皮毛就能受用一生，说不定你以后身体有恙，我也能出点主意呢。”赵构在毛小龙家请唐慎微看病，并没有怎么避嫌，毛小龙心想你迟早也会告诉我，早点知道何妨呢，于是也不理赵构的反应道：“唐老旅途劳累，反正我家里房间多，要不就住在我家吧，也方便皇上你召唤。”赵构没有反对，于是两师徒就名正言顺的住到了一个院子里，在赵构起驾回宫后继续一本正经的吹牛b扯几把蛋蛋。

        正是月上柳梢头，从毛小龙家的院子里穿过参天的古树，月光飘飘洒洒在院中央汇成一副婆娑的树影图，毛小龙搬来一张小圆桌，两张小竹凳，又弄来一壶茶，几碟小点心，与唐慎微坐在清风习习中开始聊起了医学。毛小龙心想老唐不留恋杭州的繁华，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走，在他走之前怎么也得学点本事啊，最起码他这重阳之体的功夫他都忘了，老唐应该知道怎么开发出来，以后保命用得到。他问唐慎微：“师父，我在流羊县跌落山崖，不但之前的记忆全失，连身上的功夫也不知道运用了，你可有妙计帮我恢复一下功力？”

        唐慎微捋了捋胡子，右手端起一杯茶，轻轻的吹着热气，泯了一口，悠悠道：“为师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内家高手，不过后来能不与人动手就不与人动手，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不过我不犯人，难保人不犯我，所以会点武功是好的。”他将一口茶一饮而尽，用右手中指沾了一滴茶水，然后对毛小龙说：“注意看那边的树干。”说罢中指随手一弹，只见那滴茶水化作一颗钢珠般劲射而出，正打在古树树干之上，水珠接触树干的一刹那，苍老的树皮飞溅开来，化作木屑飘散在空中。毛小龙看得目瞪口呆，靠，这是真功夫啊，平常只在电视里看过，没想到我师父竟然是个世外高人，会这绝活，太好了，看来练成绝世神功不是梦了。

        毛小龙连忙讨好道：“师父，你有这么好的功夫，怎么就学了医术呢？”唐慎微笑道：“自古武学医术不分家，不懂人体的运化怎么能掌握高超的医术呢？”毛小龙心想这倒是真的，黄飞鸿也是开医馆的。唐慎微又道：“当初你拜我为师可不是冲着医术来的，我不经意在你面前露了一手，你才甘愿拜师，以前的你可是武举人，又上山打过熊，何等的威风，心高气傲，我若不使点手段，你在我面前如何静得下心来？不过，我收你为徒后，主要是教你治病救人，这比打打杀杀要造福众生的多。”毛小龙奇道：“这么说，你没正经教过我功夫？”

        唐慎微拿了一颗梅子丢进嘴里，又酸又咸搞的他牙齿打架，一副好难受的样子，他赶紧把梅子吐了出来，立马灌了一口茶下去：“呀，这么酸的梅子，酸死我老人家了！我确实没正经教过你功夫，要练上乘功夫，就必须静下心来，那时的你心浮气躁，我准备待你心态平和之后再教你一些内功心法，谁知你就那么失踪了！”毛小龙大喜道：“那你现在教我也不迟啊。”唐慎微摇摇头：“年轻人，不要急，为师舟车劳顿，今天就算了吧，反正我一时半刻也走不了。”毛小龙赶紧献殷勤，捡了一块桂花糕送到唐慎微嘴边：“来，师父，吃点甜食去去酸味！”

        两人正闲聊，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仙女般的身影闪了进来，毛小龙定睛一看，是万良茹，于是问道：“你怎么来了？”万良茹嫣然一笑：“师父，你忘了，这里有我的一间房啊，我白天在商行没看到你，就知道你出去办事了，在商行忙完了，我就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吩咐？”唐慎微一声不响的在一旁观察，一丝诧异闪过双眼。万良茹也注意到了一个相貌奇特的老头子正坐在毛小龙旁边，于是问道：“这位是？”毛小龙连忙起身介绍：“哦，这是唐老，我的一个故人，唐老，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好朋友的女儿，万良茹。”万良茹微微一颔首：“唐老金安。”礼毕就对毛小龙说：“我去屋里搬张凳子出来，今晚的夜色好美啊。”

        趁着万良茹回屋的间隙，唐慎微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道：“重阳啊，这姑娘看来有些道家风范，你是怎么勾搭上的？”毛小龙心想老唐又不正经了，连忙把万良茹的出身来历简要的诉说一番，唐慎微这才回复常态：“晓梦的徒弟啊，难怪！”毛小龙好奇道：“师父认识晓梦大师？”唐慎微不疾不徐的咀嚼着桂花糕：“说来也巧，我还救过晓梦一命。”这时正好万良茹从屋里搬了凳子出来，一听这个怪老头救过自己师父，兴趣爆棚，毛小龙也是八卦精神可嘉，追问着唐慎微这件离奇的故事。

        原来晓梦是一名弃婴，被人丢弃在河道中，刚刚那么巧，天心派的掌门路时中早上经过一片氤氲着雾气的河滩，听到有婴儿的哭声，于是循着哭声去寻，发现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婴儿被放置在一个竹篮中正搁浅在了河滩上，路时中抱起竹篮，搜寻有什么证物能证明这婴儿的身世，但是找来找去就找到系在婴儿脖子上的一块玉佩，那玉佩不是常见的图案，倒像是一把钥匙，路时中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它代表什么含义。

        于是，路时中就带着这弃婴回家了，因为是在早上捡到的，所处的环境又如梦似幻，于是给她取名晓梦。路时中认为这是上天给他的一个机缘，需好生对待，于是就尽心抚养晓梦长大，待他如自己亲生女儿。长到十来岁时，晓梦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路时中见她骨骼清奇，就教她道家内功。晓梦似有灵性，每日勤学苦练，功力精进很快，但毕竟是女孩子家，路时中自创的内功心法偏向于阳刚之气，晓梦有日勤力练功竟至走火入魔，奄奄一息，路时中虽是道家大宗，但是给这柔弱的女徒弟治病却是头一遭，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却毫无起色，这时，你师父我出现了。

        毛小龙听得津津有味，万良茹也是入神的很，谁知唐慎微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毛小龙有点急了：“师父你又调皮了，你出现了倒是救人啊！”唐慎微不理他，自顾喝茶，万良茹也有点急了，不断催促：“唐老，我师父到底怎么了？”唐慎微瞄了她一眼，发现她与晓梦当真有些神似，这才继续说道：“你们别急，救人也不是说救就救。我刚好云游到华盖山，就是天心派的老巢啊，正赶上晓梦气绝要身亡的样子，路时中老道知道我有些医术，就求我救人。听他的语气，他怕晓梦一死，自己气数也到了尽头。我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我一看晓梦这么标致的姑娘，死了多可惜，于是就决心无论如何救她回来，你知道吗，晓梦是什么身体？”唐慎微望了望毛小龙，征询他的意见。

        毛小龙一怔，靠，我哪知道她什么身体，不会是破了处子之身吧？“是重阴之体！”毛小龙不禁为自己的龌龊想法汗颜，但是一听到重阴之体，不禁大感兴趣：“跟我的重阴之体相对？”“没错！”唐慎微也兴奋了起来，“我一把脉，她体内有两股阴气躁动不安，显然是被之前修炼的至阳功法扰乱了经脉，阴阳不能调和，才导致气血阻滞，若不及时施救，两股阴气就会破笼而出，晓梦命不久矣。”万良茹听得目瞪口呆，师父是重阴之体，毛小龙是重阳之体，老唐又是毛小龙的师父，又是晓梦师父的救命恩人，什么跟什么嘛！

        毛小龙发扬好学精神：“那师父你救晓梦之法应该就是把她之前修炼的那股阳气给逼出来？”唐慎微笑了起来，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我的徒弟，因为修炼路时中的纯阳功法，导致晓梦体内两股阴气失衡，阳气越盛，则阴气越躁动，两虎相争，晓梦必死，所以我就采取导流的方法，先把晓梦置于冰窟之中，让那股阳气平静下来，然后我再运功将晓梦的阳气吸了出来，累得为师一身大汗，这才保住了晓梦的小命。”

        毛小龙听得爽歪歪，这就是现实的武侠小说啊，心想老唐这么强，自己以后也不会弱了，他继续追问：“那晓梦之前修炼的内功不就前功尽弃了吗？”万良茹白他一眼：“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要武功做什么？”唐慎微起身伸了伸懒腰，脖子转的喳喳作响，指着毛小龙道：“你错了，晓梦不但保住了命，功力也更强了，因为那股阳气越强，与之抗衡的阴气也越强，不然阴阳不能调和，晓梦早没命了，我把阳气导出后，晓梦得以保存体内的至阴之力，武功又更进了一层。”毛小龙仔细回味唐慎微的这个理论，心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这就是物理的对冲，一个10牛顿的力对抗另一个10牛顿的力，那么相互抵消就是0，而撤掉一个10牛顿的力，那么爆发出就是10牛的力，如果10牛的力增长为20牛，另一个对抗的力也必须增长到20牛才能保持平衡，否则就会被冲垮原来练功是这么个道理！毛小龙直为自己的领悟力感到骄傲。

        毛小龙知道了结局，还想知道结局之后，问唐慎微道：“那晓梦被你救活了，没有以身相许吗？”万良茹白了他一眼，唐慎微倒是大感有趣，用力拍了一下毛小龙的脑袋：“为师不近女色好多年，她就是想许我也没那兴趣啊，她那时才十几岁，我都可以做她爷爷了，不过现在晓梦年纪也不大，跟你差不多大。”毛小龙深感佩服道：“我这么大就做了天心派掌门了？”唐慎微不屑道：“那有什么，你毛大人不也位居三品吗，他天心派不就是路时中鼓捣出来的一个道教分支。说到路时中，自从出了晓梦这档子事，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教武功的料，于是就让出掌门之外，让晓梦接任，自己云游四海布道去了，不知又怂恿了多少人加入他天心派。”

        万良茹听得有些气人，唐慎微怪老头竟然这么诋毁自己的晓梦师父和天心派，但是道家讲究平心静气，再者老唐德高望重，既救过晓梦又是毛小龙的师父还不把师公放在眼里，所以她只好忍住不发作。

        唐慎微打了个哈欠，拿了块桂花糕往嘴里一丢，就转身离去：“好了，不跟你们说故事了，我老人家要休息了，你们俩继续坐吧。”走到门口，他又转过身暧昧的看了毛小龙一眼：“诶，小龙，晓梦可是重阴之体，你们俩好好配合一下只怕天崩地裂哦，哦哈哈”搞得毛小龙看着万良茹哭笑不得。

        待唐慎微进了屋，万良茹追问起毛小龙：“师父，这怪老头真是你师父啊？”毛小龙点了点头：“我在学做花炮之前就是拜在他的门下学习武功和医术。”万良茹不甘心：“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毛小龙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应该不会假，他的功夫我亲眼所见，确实匪夷所思。”“哦。”既然毛小龙都承认了，万良茹觉得怪老头说的只怕是真的，她得花点时间好好消化一下刚才的遭遇，毛小龙和自己，毛小龙和晓梦，毛小龙和怪老头好混乱的关系啊。

        第二天一早，赵构派人宣旨召毛小龙入宫，毛小龙抽空洗了把脸，梳了个头，换了身衣裳，到茅房拉了泡屎，就潇潇洒洒进宫了。这次还是在垂拱殿，赵构挥退众人，走下龙椅，与毛小龙并排坐到宫殿一侧的两张围椅上，关切的问道：“龙哥，我的病你大概知道了吧？”毛小龙也不隐瞒，就说抓药时觉得好奇，就问了唐慎微那些药治什么病，唐慎微说漏了嘴是治阳虚，于是毛小龙就猜到皇帝得的应该是不举，不然一个阳虚症哪用劳心费力不用太医，从蜀地调个名医过来。赵构黯然失色道：“龙哥有所不知啊，自从扬州一劫，我就落下此病根，彻夜难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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