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同行窃密

毛小龙第二天早晨一醒，记起梦境，不禁喃喃自语：“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原来是来做皇帝呀！”自己都觉得荒唐，连忙出去洗漱一番，趁着工人都没来，继续他的研发。昨天结编的方式是找到了，但是总不能一个人扯着长引线，一个人绑线吧，太影响效率了，得像个办法固定长引线。

        他想起未来的夹子，两个夹子在两头固定好一夹，不就把引线扯直了吗？不过哪有夹子卖呢？想多了，还是自己想办法吧，没有夹子就用重物压制吧，引线也不是难固定的东西，用木块就能压住了，他被自己的才华感动了，早晨起来就是头脑灵活啊。他到院子里找到一截木头，照着爆竹的尺寸锯成两截，又把两截锯成四截，长的木头做支架，短的木头做重物，也就是两截长木头置于一排竖放爆竹的两端，把长引线放在木头上压上木块固定住，然后齐齐靠在爆竹的引线上，就可以走线了。

        锯木头花了些时间，整个发明创造只用了一个小时，这时李开山买了早餐回来了，毛小龙跟他说了发明鞭炮的过程，李开山笑笑的听完，见怪不怪了，他这个徒弟啊，总是能想出一些让人叹为观止的点子，他受毛小龙感染，跟他开起了玩笑：“小龙啊，你看，发明鞭炮是你跟小梦一起做成的，以后晚上我就不住烟火铺了，我回家住，你跟小梦住这吧，说不定总有新东西发明出来哦。”

        毛小龙一看师父也老不正经，自己更不能装老实了：“师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天气这么热，我就怕赤身裸体的时候被小梦撞见了，到时干柴烈火的我怕”正要说出更成人的话题，李依梦来了！两师徒连忙转移话题，李开山惊讶道：“小梦，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吃早饭了吗？”李依梦进了屋，倒了一杯水喝：“没呢，小龙哥叫我过来帮忙，所以我就早点来了。”李开山横了一眼毛小龙，阴阳怪气道：“原来是小龙哥叫你过来的哦，老爸可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积极！”

        毛小龙把李依梦拉到作坊里，给她演示了固定长引线的小工具，说：“你看，以后你就可以独自完成结编的工作了。”李依梦点点头：“嗯，确实很方便，”说完瞄了毛小龙一眼，“刚才你跟我爹聊什么呢，一大早对我阴阳怪气的。”毛小龙咬了一口包子，转移话题道：“没什么，你带了棉线没有，接下来我们试验一下一根长引线到底能绑起多少个爆竹。”

        根据试验结果，一根长引线吊40多个爆竹勉勉强强，有断裂的危险，虽然很多时候，爆竹都是躺在地上放，不排除有人吊起来打，为保险起见，毛小龙决定最多绑30个，一共分3个规格，10响，20响，30响。比起几百年后的鞭炮，动不动就千响，这时的几十响也是惊天动地的发明了。至于定价，毛小龙也考虑清楚了，10响的卖50文，20响的卖80文，30响的卖100文。

        李依梦有些不信，她疑惑道：“为什么个数越多的鞭炮反而单价更便宜呢？”毛小龙觉得这可能是古人营销的一个误区，一个东西卖1文钱，n个就得卖n文钱，他问李依梦：“你一个普通爆竹卖多少钱？”“两文钱。”“30响的卖100文合单个多少钱？”“3文多钱。”李依梦若有所思，看来她算数不差。毛小龙继续开导：“那是不是还赚了？就算我们多加了一条长引线和棉线，加上你的工钱，是不是远远不止单个卖的利润？”“是的。”“这叫薄利多销，况且，销量上去了，枭龙的名声也起来了！”

        毛小龙的售价设计，无论消费者怎么选择，贪整体便宜的还是贪单价便宜的，只要是购买了，他枭龙烟火铺都赚钱，而且赚的比以往都多，但你又没得选择，因为鞭炮这个新产品别无分店，这正是体现了买的没有卖的精。

        新产品上市还是得操作一下，好在冲到枭龙烟火铺买雷鸣爆竹的人络绎不绝，人流带来的广告效应不可小觑，即使提了价，雷鸣依然供应不上，而没买到的人群李开山父女都大力推销鞭炮，还依毛小龙嘱咐提到了它的应用场合，比如红白喜事，人们一想有道理，以前的单个爆竹不够气派，这鞭炮的威力非同小可，市场需求是能被引导的，后来人们逐渐用鞭炮代替了锣鼓迎客，而且区分了客人的重要程度，一般的贵客用10响的，最重要的贵客用30响的，散客就没这个待遇了，毕竟鞭炮这个新兴玩意还不便宜。而客人就会听响啊，听到迎自己的鞭炮响数多，都心里陡然开心起来，我很重要啊。

        但是光靠店里的引导还不够，毛小龙决定开发鞭炮的另一个功用，卖给香客！去拜神的信男信女，讲究的都是心诚则灵，那神仙如何感受你的心诚呢？你在心里默念，菩萨保佑我，那谁都会念，世间讲究有舍才有得，你不舍得为菩萨供应些钱财，或者用钱财买来的贡品，菩萨怎么感应到你的心诚呢？怎么会保佑你？所以，很多香客都会许愿，比如菩萨让我实现了心愿，我会来还愿，好比菩萨啊菩萨，假若你保佑我得了儿子，我一定来供奉香钱100贯修缮庙宇。有的香客，为了更好的表达自己的诚意，许愿前就要让菩萨感受到自己的念力，那就多打爆竹吧。以前的爆竹，是一响一响的，打起来一惊一乍，反倒是惊动了菩萨，而鞭炮就不一样了，打起来噼噼啪啪，菩萨一听，哦，这是某个信士来了，鞭炮打得越久打得越响，菩萨心想，这个信士很有诚意啊，我得多保佑他

        想到这里，毛小龙决定去拜访一个老朋友，太阳星君庙的红叔，那是他在孤苦无依时碰到的一个贵人，去看看他顺便推销下爆竹。于是他就跟李开山打了招呼：“师父，我出去一下，店里就拜托你们照看了。”“你去吧。”李开山忙着做生意，也不管毛小龙干什么去，自从毛小龙带给枭龙烟火铺滚滚财源，李开山就对毛小龙放了十二个心，从来不管他干什么，他相信他这个徒弟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而李依梦见到毛小龙要出去，本来是想跟着一起走的，但是店里生意那么忙，鞭炮结编的工作也走不开，她就只能眼巴巴看着毛小龙走了。

        这些天，毛小龙基本都是窝在店里，研发啊想招啊，偶然出来走一走，倒是心旷神怡。来到了太阳星君庙，只见香火鼎盛，红叔正在庙堂边卖黄钱大宝，搞不赢的手脚，毛小龙走过去，大声唤他：“红叔！”红叔抬头一看，见是毛小龙，高兴的跟他挥了挥手：“小龙啊，想死我了，你先歇息一下，中午吃了饭再走！”

        红叔那边忙到约上午11点的样子，终于轻松了下来，他从摆放黄钱大宝的案台后出来直奔毛小龙，坐在了毛小龙身边，搂着他的肩膀，亲热的说：“小龙啊，太好了，这些天你到哪里去了？你也看到了，自从用了你的法子，庙里的香客也多了，而这收入也是蹭蹭蹭往上涨。”

        这庙里的生意，大有讲究。大部分庙是众多信士捐建的，推举一个庙祝就行管理，而庙祝的一生，基本就与这个庙难以分离了。有些小庙是庙祝一个人建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庙祝就是菩萨的代言人，你供奉菩萨就是供奉庙祝，菩萨越灵，则庙祝的生活也越好过，因为善款多，善款的一部分用来扩建和修缮庙宇，另一部分则是庙祝的生活费了。

        有些庙祝有些出神入化的功夫，让信士信服，比如出体。通俗来说就是菩萨附身，你有任何疑惑，想跟菩萨对话，菩萨是不会现真身的，他会附体到庙祝身上跟你问诊。也不是每个庙祝都有这功夫，庙祝出体后，像模像样的惟妙惟肖的像极了神仙，你问什么他都能给你个答案。不管这答案真假，但你的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连神仙都这么说，我可以放心了。当然，庙祝是菩萨的代言人，又跟菩萨朝夕相处，他具备些神仙的气质也不足为奇。

        庙里的香火，除了菩萨的生日，初一十五也是很鼎盛的，平时也有信士来，但一般都是上午的香客比较多，因为我们讲心诚则灵，你心诚还起个懒床来拜菩萨，不好吧？所以拜菩萨越早越好，显得你越诚心，因此有了头炷香。

        所谓头炷香，即是第一炉香，是拜佛、敬神的表现方式。也即信徒赶早到寺庙、道观或神祠，争取烧第一炉香，以示虔诚。烧头炉香的风俗由来已久，在宋代已盛行。有说新年的第一炉香功德最大，可以得到最佳的保佑和祝福。因此，善男信女在除夕午夜之前已预先排队，争烧第一炉香。

        光是新年的头炷香还不够卖香烛，毛小龙跟红叔说的是：“不但新年有头炷香，菩萨生日、初一十五都要引导信徒，这些日子的头炷香菩萨也是能感受你的虔诚的。”这头炷香不但有时间的早晚，还有香烛的大小，以示尊贵，这也是庙祝开发的生财之道，应该说是毛小龙传播的庙宇经营之道。

        毛小龙把这些天的遭遇和来意都告诉了红叔，说完从随身携带的竹筐中拿出3挂鞭炮，长短不一，分别是10响、20响和30响，对红叔说：“怎么操作不用我教你了吧，跟头炷香的概念一样，有诚意的就买长一点的！”红叔用手肘一兑毛小龙的胳膊，开怀大笑：“你小子，真有一套！哈哈，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你是做大事的人！”

        毛小龙知道红叔浸淫官场多年，会奉承，也不理他，继续教他经营之道：“红叔，你一个人守庙是不是有点走不开？”红叔一瞪眼：“是啊，以前不卖香烛还可以到处逛逛，现在得守在庙里收钱啊，除了这点不自由，其他都好！”毛小龙注视着红叔慢慢笑道：“红叔，你得认清自己的位置，你是庙祝，不是买卖人，你是替菩萨方便信众！这些香烛、黄钱大宝和鞭炮，你就放在那里，明码标价，信徒有需要可以自取，然后自己把钱丢到功德箱里，这不一举两得吗，既方便了信众也方便你自己。”红叔有些不明白：“那万一有不诚实的人呢？拿了东西不丢钱”毛小龙哈哈一笑：“红叔，拜神的人不诚实，那不是自取灭亡吗？就算有那不怕遭天谴的，那也绝对是极少数！”红叔一拍大腿：“对啊，你说的太对了！”又盯着毛小龙道，“我发现你极有可能是神仙下凡，不然你怎么懂这么多套路呢”

        这边厢，毛小龙和红叔打的火热，那边厢，枭龙烟火铺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个身着华丽器宇不凡的年轻人步入枭龙烟火铺，满脸笑容的对李开山唤道：“师父！”李开山正眼一瞧，认出是前几年离开自己另起炉灶的徒弟赵飞卓，当即冷冷道：“你来做什么？”赵飞卓也不恼，上前道：“师父，你最近做的风生水起，徒儿特意来看看你，看有什么徒儿能够帮上忙的。”李开山十分不感冒，还是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哼，托你的福，我这里一切都好，不劳你挂心。”

        赵飞卓是李开山带的第一个徒弟，说是开山弟子一点不错，李开山倾其所有教会了赵飞卓，但是终因师徒两人理念不合，赵飞卓离开师门自立门户，成立了“飞卓烟火铺”，年轻人的优势很快体现出来，李开山因循守旧，死守着老的价格老的销售传统，不到过年前绝不会开始生产，而赵飞卓大胆创新，在农闲时节组织生产，把一些加工环节外包给农户，等完工上门收取成品，大大降低了人力成本，同时又广开销路，远赴外地发展经销商，年轻人的业务优势大有裨益，赵飞卓左右逢源，竟垄断了江浙一带富饶地区大部分的销售渠道，没过两三年就超越了枭龙烟火铺，成了流羊县数一数二的花炮大商号。

        而赵飞卓也并非忘恩负义之辈，他一直想收购枭龙烟火铺，他对李开山说：“师父，你年纪慢慢大了，一个人经营枭龙恐有不支，不如就由我代你经营，每年你只管收取喜钱，我保证，每年不比你自己经营赚的少，而且你不用操心。”李开山听的气不打一处来，枭龙是祖传的商号，怎容外人插手？他动手把赵飞卓赶出了门，从此就不愿搭理赵飞卓。而赵飞卓依然做过努力，他和李依梦虽然不是青梅竹马，毕竟是看着她长大，对她也有很深厚的感情，尤其是看着她出落的清水芙蓉亭亭玉立，有意娶她为妻，来提过几次亲，心想成了一家人，师父也不会那么拒缘了，可李开山坚决不同意，李依梦也心有戚戚，本来她还挺喜欢这个兄长，毕竟是年少时接触最多的异性同龄人，可自从他背叛了爹爹，她就跟李开山站在了一边，觉得他不是好人，自然也不愿嫁他了。

        不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李开山父女都不爱搭理他，赵飞卓还是想尽到自己的孝敬本分，每逢三节两寿，他都要亲自过来送礼，每次都灰头土脸的被李开山冷冷的拒之门外，他也不生气，说他脸皮厚也好有涵养也好，总之，他现在是流羊县最炙手可热的商界才俊，有此成就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

        赵飞卓见李开山依然是那么不客气，也习惯了，仍是腆着脸皮道：“师父，你最近推出的雷鸣爆竹真的是大手笔，当年我在您这里学艺就知道您深藏不露。”言下之意是李开山没有把真本事交给他。李开山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就兴你到处招摇撞骗，就不许我留一手？告诉你吧，我现在收了个新徒弟，不知比你强多少倍！”赵飞卓一听就明白了，以他对师父的了解，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创举，感情是他的徒弟发明的，但是他还是得抬举李开山：“果然名师出高徒，我有今天的成就也全靠师父您大力栽培啊，您这新徒弟想必也是得了您的真传，不知我能否与他见上一面交流交流，说到底，我们也是师兄弟啊。”李开山算是明白了他此行的目的，看样子是识得了雷鸣爆竹的商机，特意来偷师，他一句话打发了赵飞卓：“不巧的很啊，他不在，你请回吧。”

        赵飞卓不甘心：“师父，您这烟火铺越做越好，我是由衷的高兴，我想参观一下内院的作坊，毕竟我在里面挥洒过青春和汗水，也在里面多得您的教诲”说到这里，赵飞卓竟然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打转，看得出来是动了真感情。李开山对他的真情流露嗤之以鼻，但是又有意炫耀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于是也不加阻拦：“可以啊，看看你以前工作的地方现在多么的繁荣。”他把赵飞卓领进了内院，指着一群忙碌的工人道：“看，我们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哎，又得请人了。”言语之中满是得意。赵飞卓用心观察，按这劳动强度，枭龙的生意比他预计的还要好很多。

        这时，前面店铺有人喊：“掌柜的！掌柜的在不在，卖爆竹啦！”李开山这才记起，前面还得守店呢，一下大意带着这不肖的徒儿进了内院，竟擅离职守了，他连忙往前面店铺跑去：“来了来了！”留下赵飞卓一人在后面的作坊。

        赵飞卓这次来，主要目的是想看看雷鸣爆竹的生产工艺，原本想以李开山对他的成见，根本没那么容易进得作坊来，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由他随意参观，他心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必须最快速度窥得其中奥妙。他是花炮才俊，经过他之前对枭龙牌雷鸣的拆解，最大的奥妙就在防水引线，他知道引线防水肯定是涂了防水材料，但是桐油干了之后他也摸不清到底是什么材料，于是他认定只要掌握了防水材料的成分，就掌握了雷鸣爆竹的核心机密。

        他在这个作坊成长，对这里的建筑结构了如指掌，他不动声色的闪入引线作坊，一眼就瞥到了角落里的一桶油，他急忙走过去，俯下腰身闻了闻，像是桐油的气味，因为流羊县盛产桐树，所以桐油的味道十分熟悉。但是他不敢百分百确定，于是想了个办法，他伸手拿起一把刷子，浸到油桶里，充分浸润之后，掀起自己的长衫，刷到了裤子上，跟着把长衫放下来，就掩盖了油渍和气味，他想回去之后脱下裤子好好研究，一定要摸清这个防水材料的成分。

        赵飞卓知道此处不宜久留，李开山随时会回来，到时看到他在引线作坊偷师，又得挨打了，他对这个师父十分敬重，但是商场如战场，他想着自己做大了也绝对不会亏待师父一家，心下也就坦然了，但还是不能和师父撕破脸皮吧，得尽快离开，于是他疾走几步出了引线作坊，好在李开山还没来。他路过组装作坊，想起刚才在店面里看到有鞭炮，知道也是最近枭龙出的爆款，心想反正是偷师，不如一不做二不休都偷了罢了，于是他艺高人胆大的推开了组装作坊的门。

        只见一个妙龄少女正在里面结编，不是他赵飞卓日思夜想的李依梦又是谁？他竟然动情的叫了出来：“小梦！”李依梦回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赵飞卓，十分诧异：“赵飞卓？！怎么是你？你怎么进来的？”对话间，李开山驾到，他在前面应付客商，忙的不可开交之中突然记起后院还有个叛徒呢，心想坏了，生意都不做了，赶紧回来了，一来就看见赵飞卓和李依梦交谈，气不打一处来：“赵飞卓，你干什么！我告诉过你，不要打小梦的主意！走走走，跟我出去！”说完就拉着赵飞卓往外走去。

        赵飞卓心想身上的油别被发现了，也想快点离开，于是就任由李开山拉着离去，他临走对着李开山一鞠躬：“谢谢您带我参观作坊，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日后我发达了一定不会忘记您！”说完转身就走，他倒是不怕热脸贴冷屁股，就是怕李开山闻出桐油味。他在回去的路上想，这次来值了，不禁探得了雷鸣的奥秘，还见了李依梦一眼。

        而他走后，李开山越想越不对，以他对赵飞卓的了解，这不是他死皮赖脸的风格，这次走的这么匆忙，肯定在后院没干好事。难道他暗通了李依梦？他连忙跑到后院质问宝贝女儿：“小梦，老实跟爹说，赵飞卓跟你说了什么？”李依梦惊奇道：“没有啊，爹爹，你想哪里去了，他只叫了我一声，你就进来了！”李开山一想坏了，不是李依梦的事，难道是他赶紧到引线作坊，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并未发现异样，放心很多，但是却还是有些忐忑，他知道这个徒弟在他手里的时候就很好学，巴不得一天就学会所有的工艺，这次来后院走一遭指不定学了什么去。

        待到毛小龙回来，已是傍晚，李开山对他说出了自己的忧虑，毛小龙淡淡一笑：“师父，不用担心，雷鸣爆竹的工艺迟早会普及，他能尽早学会，说明他真的是您的高徒！还是您教导有方啊！”李开山不知他是赞扬，还以为是讽刺，有点不高兴了：“你是说我教徒无方咯，教出个背叛师门还要来窃密的不肖徒？”毛小龙唯有苦笑转移话题：“你误会了师父，我是说他学会了也不要紧，我们不是一直有新产品面世吗？够他学的。”

        李开山心想也是，毛小龙不断有新的发明创造，赵飞卓即使要学会开始生产，也是几个月的时间差，那时枭龙早赚得盆满钵满了。但是毛小龙却看到了管理的漏洞，以及生产的瓶颈，他对李开山说：“师父，我们需要改革生产了。”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叫李依梦也一起听着，像这种家庭作坊以后肯定跟不上枭龙的发展节奏了。

        果然没多久，市面上就有了飞卓牌的雷鸣爆竹了，而且价格比枭龙的货便宜一半，赵飞卓想借此举击垮枭龙，李开山气得就要找赵飞卓理论，毛小龙拉住了他：“师父稍安勿躁，你是他师父，师父吃了肉，留他一碗汤喝有何不可？不过你若想他少喝点汤，我倒是有个办法。”

        毛小龙的办法是把防水引线的秘密公开，他让李开山联络跟他关系好的其他烟火铺，由李开山公开配方，这样一来既树立了李开山的威望，又让整个流羊县都知道做雷鸣，这样赵飞卓分一杯羹的希望也就破灭了，雷鸣爆竹成了一般货物。

        李开山在流羊县里的威望大大提升后，对毛小龙这个徒弟更是刮目相看，他有各种神奇的想法，帮助他一个破落的花炮大宗重放光芒，难能可贵的是，他并不居功，一切的成就都算在他这个师父头上。但是李开山也有他的忧虑，毛小龙无论到哪个烟火铺，都会是奇货可居，即使他自立门户，也将颠覆花炮行业，他究竟会不会离自己而去呢？哎，要怎么留住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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