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只是一剑
荒野，永远是杀人埋骨的好地方。
张豹带着华锋，不，准确来说是华锋带着失魂落魄的张豹，一路向霍家老城的方向疾驰。
“已经走了好几里地了，为什么没有丝毫动静？”
这个疑惑在华锋心里不停地闪现。无论是谁赢了，现在都应该追上来了。可事实呢？整片荒野只有一马两人行进的痕迹。
“希望鹰叔有实力将这两个人都困住吧。”华锋只能默默地祈祷着，可心头的警兆始终没有褪去。
正当华锋猜测李鹰那边的战况的时候，一个黑点突然出现在华锋的视野中，并且以飞箭般的速度向华锋逼近。
然而，华锋心里的不安却随着黑点的扩大而不断增强。华锋隐隐地感觉，来人绝不会是李鹰。
果然，数息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华锋眼前。来人正是被金螳螂祭炼成傀儡的黑衣人首领。
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当时的惊天气势，身上反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左臂更是不翼而飞。
“阿豹，敌人追来了！”华锋见来者不善，连忙推了推坐在后面丢了魂的张豹，自己则与剑道人商讨退敌的策略。
“看这些伤痕，李鹰应该占了上风，这厮只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华锋在一旁分析道。
“不错。不过此獠能脱身，也说明李鹰并没能完全压制那只螳螂。另外，这些伤对于一个傀儡而言影响有限，单纯地指望那个四阶小辈肯定没戏，我们要准备好随时出手。”剑道人毕竟老谋深算，并不会被表象所迷惑。
“这我也清楚。不过总的来说，胜利的天平还是偏向我们的。”华锋脸上露出一股自信的神色。
－－－－－－－－－－－－－－－－－－－－－－－－－－－－－－－－－－－－－－－－－－－－－－－－－－－－－－－－－－－骏马奋力奔驰，想要摆脱身后死亡的阴影，然而事实总是会打破一切幻想。
张豹只想带着小少爷远离这是非之地，但五阶傀儡的魔爪离他们只有数丈之遥。
“小少爷，待会儿您躲好了，待属下诛杀此獠在带您回家。”张豹此时不得不收起悲伤，准备背水一战。
只见张豹打了一下麻木的脸，猛地一拍马背，身体瞬间腾空十数丈，疾驰中的马儿受到大力，也逐渐地停了下来。
在空中的张豹随即拔出自己的虎头刀，将灵力灌输其中，如天虎下凡般当头斩下。
黑衣傀儡的目标是生擒华锋，并没有在意向自己拔刀砍来的张豹，只是伸出右臂象征性地阻挡了一下。结果虎头刀直接砍在傀儡仅存的右臂上，将其击退三丈多远。
虽然经过祭炼后的黑衣人首领沦为傀儡，但他身体的强度却大大地增强，张豹的全力一击并不能让他失去右臂，但他的右臂也暂时报废了。
受了重击的黑衣傀儡霎时双目赤红，发出一道野兽般的嘶吼。没了左臂也就罢了，如今右臂也没了，他还拿什么战斗！
只听又是一声怒吼，傀儡的右臂猛的一震，张豹的虎头刀就被弹起，不知想哪儿飞去。
此时的华锋正躲在一个草丛里，结果一把大刀突然出现在离自己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惊得华锋两眼瞪得比刀上的铁环还大。
“这，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刀劈“华”山’？小爷我还没出道就想让我和阎王喝茶了？”
抱怨归抱怨，华锋的心却一直系在战场之上。傀儡算是失去了双臂，但实力上的鸿沟还是让张豹节节败退。
原来，只是凭着念口诀，傀儡依然可以释放出一些三阶术法。而此前张豹连放两次大招，灵海里的灵力已几近枯竭。
张豹一记重拳砸在傀儡脸上，傀儡反手就是一道火球击中张豹胸膛。张豹化掌为刀，劈碎了傀儡的八根肋骨；傀儡吐出一道冰刃，直接切断了张豹的小腿。
“该死，这破玩意儿怎么都打不死。小剑，是时候出手了。”华锋等得有些不耐烦，连忙催促剑道人出手。
“小子急什么。万一还有敌人出现，我们拿什么对付他们！”剑道人表面上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可心里依然担心张豹会输。
华锋已经等不了了。张豹是活生生的人，能感觉到疼痛；那傀儡却像块铁锭一样，根本不在乎生死。照此下去，张豹战败身亡是板上钉钉的事。
张豹自知不是这傀儡的对手，可小少爷实力太弱，自己只有拼命战斗，羽少爷才有一线生机。
然而，有些事不是拼命就可以改变的。
黑衣傀儡已经丧失了灵智，根本不在乎身体的损伤。所以傀儡根本不在乎自己筋脉的损伤，恣意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拥有远超出同阶的回复能力。随着战斗的胶着，张豹的灵力已消耗殆尽，而黑衣傀儡却越打越精神，一个个火球将张豹打得遍体鳞伤。
“不行，剑道人，算是我求你了，赶紧出手吧，阿豹就要死了！”华锋实在是不忍心看见这么仗义的汉子死在自己面前，通过精神链接请求剑道人出手救人。
“这......唉，罢了，罢了。既然你小子都豁出去了，本道人还在乎什么呢！”剑道人沉思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其实，按照剑道人的想法，张豹能击退敌人固然是好的。但万一张豹失败了，剑道人还是希望不要有别人看见自己出手，以免众人对华锋起疑心。不过既然华锋坚持让自己出手，说明他愿意承担这样的后果。话已至此，自己也只好动手了。
正当剑道人准备凝聚灵力时，张豹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一股股精纯的灵力从毛孔中喷涌而出，形成一层光膜，覆盖在皮肤表面。傀儡正欲出手大伞这团灵力，可张豹丝毫不顾被击伤的危险，一把将黑衣傀儡死死地抱住，皮肤上的光膜也顺着双手延伸到傀儡身上，将两个人连接成一个整体。
“哈哈哈哈，人、任你法力通天，中了你豹爷爷的‘灵缚术’，今天就留在这吧！”趁着说话的档口，张豹灵海的灵力翻滚的力度突然增强，一道道灵光不停地从灵海中喷涌而出。
“羽少爷，恕属下不能再保护您了。虎哥，鹰哥，我来陪你们了！”张豹的眼中噙满了泪水，两行清泪轻轻地划过那早已鲜血淋漓的脸庞。这个汉子脸上，有的不是死亡前的绝望，而是一种解脱，一种达成心愿的欣慰之情。
“不好，他要自爆！小剑，还不出手！”华锋急得大汗直流，剑道人再不出手，自己就要上了。
“小子别冲动，借你身体一用。”剑道人的招式刚刚准备好，也不废话，直接接过了华锋身体的控制权。
华锋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道强大的魂念进入了自己的脑海。当华锋回过神后，惊讶地发现自己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做出一些十分玄妙的手势。
“小子瞧好了，今天本道人就让你见识见识《苍穹化剑诀》的恐怖！”
随着剑道人的一声大喝，天地间的灵气突然向华锋的右手汇聚，一股股精纯的灵力从心口处的小剑刺青上涌出，沿着筋脉想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凝聚，一把利剑已然有了雏形。
“第一式，北斗化剑！”
华锋看着自己的右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在地球上，北斗七星像一把勺子，而在这个宇宙，北斗依旧有七星，只是这里的七星像是一柄长枪，也可以说是一把十字长剑！
电光火石间，华锋，或者说剑道人，突然抬起右手，一柄由灵力组成的三寸利剑向着黑衣傀儡暴射而去，如雷电奔涌般的速度像是要将一切敢于阻拦它行进的物体切成两半！
就算黑衣傀儡是死物，这种惊天的剑意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傀儡想要闪避，可张豹死死地将他困住，令他抽身不得。此时的傀儡只有一条路可走－－硬接这一剑！
黑衣傀儡一声暴喝，体内残存不多的邪气凝聚成一个紫黑色的灵力球，从他的口中喷射而出，与灵剑来了一场碰撞。此前与张豹对战时，黑衣傀儡连一丝邪力都不肯使用。可现在他却将所有的邪力都用了出去。
“哼哼，这种小伎俩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受死吧！”
“啊~~~~啊！”
邪力凝聚的小球根本不是“北斗化剑”的敌手，刚一接触就被击溃。黑衣傀儡还想凭借肉身之力抵挡，但这刀枪不入的身体却如同纸糊一般被穿了个通透，严重的伤势让傀儡发出了恐惧的嘶吼。
然而，这并不是终止。如果黑衣傀儡背后长眼睛的话，他就会发现，这柄灵剑穿入时还有两寸多长，出来后竟只剩不到一寸。剩下的剑力呢？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消失的剑力已经渗入黑衣傀儡的五脏六腑，剑道人轻轻引动，体内的剑力就会在瞬间爆炸！
“嘭”的一声，黑衣傀儡便化为一堆碎肉，临死前脸上仍是不可置信之色。
只一剑，五阶强者，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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