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5
罗啸春急匆匆地走进大楼,左手端着杯豆浆、右手提公文包。大下午的还没到晚饭时间,肚子里就已经空空如也了,而且整个人饿的两眼发黑,他这才想起早上出门之前,他就啃了一口面包,而中午也忘了吃饭,所以只能凑合着买了一杯豆浆喝着补充点糖分。等他冲进电梯里的时候,他才终于舒了口气,但是随即而来的哈欠也忍不住了。
“罗总监,这家伙这哈欠打的该下班了吧?”物业的保安处长云飞阳看着罗啸春笑了笑,接着从电梯里走出来,“又亲自跑外勤去了?一天天在钱堆儿里吃饭,挺累吧?”
“可不是么?哪有你云处长你活得滋润?成天除了跟女孩约会就是打牌下棋。”
“谁成天跟女孩约会了?我也就是找个人唠唠嗑而已。罗总监找时间,改天跟我下两盘?我也比较喜欢下国际象棋。”
“算了吧,最近特忙,再约。”
就在电梯门快要合上的那一刹那,一只手突然扳住了电梯门:“不好意思,等一下!”
电梯门再次打开,于是一个熟悉的金发碧眼的胖子走进了电梯间。
“yo,sean,what’sup,?”理查德回头看了看罗啸春,点了点头。
“good,pal.你怎么样?”
“我很好。今天天气不错。”“嗯。good.”
“great.”
“”
寒暄了一阵,理查德居然自然而然背过身去不说话了。
“咳我说richard,就这么几句话,您就没别的跟我说的了?你这几天是打电话也不接,邮件也不回复,你是去哪了?”
“哈哈哈,我就等着你问我呢?”理查德开怀地笑了笑,“别担心,你给我发的所有东西我都看过了,而且已经处理过,交给了bj总部的ronpierre处理了。该保持正常运作的东西都没耽误,最近跟钱溟他们联系的还很好?”
“凑合吧,”罗啸春摇了摇头,“你刚出去办事儿的时候他来过一次,那个派头就像是领导视察一般,结果也没聊实质性的东西;再之后,又找过我们部门林宇明一次——这小子确实跟我汇报过的,然后去了;结果没想到在海鲜酒楼里硬讹了宇明这小子一顿将近两千块钱的饭,你之前不在公司,也没办法跟你打招呼,所以我先用自己的钱给宇明垫付的。”
理查德笑了笑,没说话。
“我一看,这老钱头哪是过来谈生意的,根本就是来吃大户的,因此后来几次他和那个陈处长找我们,我也索性给他搪塞了;但也跟他一直保持联系,不过每到关键话题他总是避而不谈。我后来想着,让池田莉香和胡惠莹给这老先生送点东西,结果这老先生这时候想起来说他们国企也是受到国家监管的企事业单位,搞不好纪委会请他喝茶的——呵呵,吃一顿一千多的饭的时候没想起来这茬,送东西他倒是想起来了。”
“看来清盛这个案子,比我们想像的要难多了。”
“难。中国的国企制度不同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国家的制度,它和政府单位、甚至是院校单位都有很高的重合度,更何况,再加上党组织的介入,使得各种行政关系和人际关系错综复杂。其他地方的涉及国企与外企、金融中介的生意,无论是兼并也好、改制也好,都有不同程度的难度,”罗啸春喝了口豆浆,跟着理查德出了电梯,接着说道,“更何况,咱们这次遇到的钱敏还是个老刺头,资历老、技术过硬、思想保守、有责任心但也习惯刚愎自用——这都是老退伍军人身上的习性。”
“wow,isee.我之前还不知道这么些复杂的事情,”理查德看着罗啸春,拿出钥匙打开了自己的办公室,示意罗啸春坐下,接着他笑了笑说道,“不过不用怕,我已经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是么?对了,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两个问题现在告诉你,还为时尚早,而且就现在来看,我的agenda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理查德笑了笑,看着罗啸春。
得,卖了这么半天关子最后又不告诉自己他有什么计划,这什么人?
理查德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接着看着罗啸春,又问道,“明天就是你们中国的中秋节了,中秋和国庆连假,sean,你准备怎么过啊?”
“没什么特别的,中秋节回家跟父母吃顿饭,然后再跟我们营业部的这帮小朋友们一起吃一桌。国庆节如果没事,可能会去鲲城走走,要不就去昭兰看看大草原,骑骑马、吃点烤羊肉。”罗啸春笑了笑,“我这个人,schedule里就没有‘节日’的概念,在加拿大这么多年,春节、元宵节什么都不过了,平常圣诞节、万圣节什么的我也不感冒;这突然说要放假,我还有点不太适应。
“这说明,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为了金钱活着的人,同时也是清醒的人。moneyneversleeps.它不睡觉,我们也跟着醒着。”理查德又说道:“如果没什么事,十月五号晚上那天,留给我吧。一起吃个饭。”
“有什么重要事情么?”
“joella要过来,到盛兴玩一玩。”
“哟,尊夫人要来中国?”罗啸春有些惊讶,“要不要我跟人说说,给安排一下?”
“唉,不用了,她也是为了工作过来的。她会在这待上差不多三个月吧,我听说下个月在盛兴有国际服装品牌和奢侈品的展销会。”
“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罗啸春点了点头。他想不起来这个事情是从谁那听说的,要么就是罗秋忆,要么就是兰芳菲。
“我听说sean你交了女朋友吧,等到那天,把她也一起带过来,正好一起吃个饭。我这人不好热闹,但是跟你不一样,sean,我认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罗啸春看着理查德,突然有点恍惚:“欸,等会儿,richard,谁跟你说的我有女朋友的?我什么时候”
“在我这还不说实话啊?那天leo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罗啸春疑惑道,转念一想,他突然想起之前某一天早上在证券大厦楼下遇到了蒋思逸的事情,难道说那天冯培也下楼,然后恰巧目击了两个人说话?这个冯培真的是看不出来,平时看起来憨厚得很,遇到这种事情传得比谁都快:“唉,那就是一个朋友,早上遇到的,她去上班”
“是早上遇到的么?leo那天看到你送她去上班,她从车上下来。她应该是个公关公司的吧?”理查德会心地笑着,“eon,女人这方面的事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男人。而且这种事情很好,早点找到一个女友或者妻子,就可以早点踏实下来。”
——敢情理查德说的是兰芳菲。
确实,最近几次早晨兰芳菲上班,都是罗啸春送的。那天罗啸春看到有个不认识的男的送兰芳菲回来、他对兰芳菲还有些许亲昵的举动以后,罗啸春的心里就有点怪怪的;而且两个人现在还是住在同一屋檐下,无论原因是什么,就那样一直不说话也确实不太好,所以罗啸春现在每天早上还是给兰芳菲弄早餐,而且主动开车送她上班。刚开始兰芳菲还有点不太好意思,两个人在车上也没什么话;又过了几天,两个人的言语数量才逐渐恢复,时不时还会开开玩笑。今天因为兰芳菲轮休,倒是一个例外。
可是,罗啸春依旧觉得不自在:刨除过去的纠葛,两个人好歹也是高中三年曾经同窗过的好友,本应该有说不完的话;而现在,两个人之间似乎出现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而这条沟的起点在哪,两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罗啸春自己也说不清。
“是,是有这么个姑娘。她是我高中同学,之前在美国留学的。现在再做活动公关策划之类的工作。”罗啸春点了点头。当他说完这句话以后,他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他居然就这样承认了自己和兰芳菲的关系——一段似有似无的关系。
“是么?那看来我和joella跟她之间也应该也有很多共同话题。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我倒是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把我们的seanlok先生征服呢。”
罗啸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理查德笑了笑。
“好了,我这也没什么事情了。sean,你如果没事就可以下班了。”
“嗯,刚拿到的清盛近五年在各家超市的销售数据,我得把它先给崔宋熙。”
“那好,然后你就可以回家了,enjoyyourmooncakes,明天好好休息。happymidautumnfestive.”
“你也是。”罗啸春站起身,点头示意,出了理查德的办公室。
可是当几分钟之后,进了自己的车子里的时候,一种令人紧张而无望的疲惫感从大脑和心脏一起向全身扩散。怎么办,本来自己老妈早就说好,中秋节这天要让罗啸春带着兰芳菲回家吃饭,这件事还么搞定呢,马上理查德又找了上来;并且理查德这边可不比父母那边轻松,理查德虽然嘴上一口一个朋友,但这个“暴君”向来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前不久罗啸春就听说过,理查德刚刚上任东北区director时候,滨江分公司的主管的太太因故爽约,没能出席理查德主办的一个私人宴会,被“暴君”嫉恨,结果没过多久就被降职;依此类推,自己在之前“莉吉亚”吃饭的时候,依然算是顶撞过理查德一次了,倘若到了十月五号那天,兰芳菲真的没跟自己一起出现,那真不知道这个“暴君”会在自己背后做什么。
“红口白牙地让她帮忙,应该是不行”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门口时,罗啸春这样念叨了一句,“总归是需要送点什么吧。”
罗啸春想了想,把车子开上马路,又找了停车位把车子停在一边,然后又进了百货大楼。
“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罗啸春刚一进大门,一个导购员直接跟他打了个招呼。他一抬头,那个导购小姐的位置正好是一个时尚品牌的专柜,罗啸春索性也就走过去了。
导购小姐嘴角扬了扬,又跟罗啸春打了个招呼,还用着中式法语念着自己所在的品牌,接着说到:“您想看看什么?”
“嗯,让我想想。”罗啸春躬下腰,一件一件地看着柜台里的样品。摆在玻璃柜台里的,有香水、珠宝首饰、手表、还有彩妆和护肤品。罗啸春之前都很少给女生买礼物,哪怕是正在交往或者有其他不可名状关系的女人,他也是如此;现在仔细想想,过去的他在那些女人眼里,或许也就四个字,一毛不拔,而且糟糕的是,他总是以一句“我不懂这些东西”为理由搪塞她们——他也确实不懂女生的这些生活中的点缀。而现在突然说要给女生送东西,不亚于一个考试一般,临时抱佛脚,自己多少有点手忙脚乱。
看着罗啸春一圈一圈地围着专柜转,再加上他脸上窘迫的表情,导购员是又无奈又觉得好笑,不由得叫住了罗啸春:“先生,您先等一下吧。您买东西是要送人的吧。”
“呵呵,我不送人,您这是女士专柜,我还能自己用么?”罗啸春便也停下脚步,站直了身子,叹了口气,看着导购员苦笑。
“您是准备送给谁的?是朋友的?同事的?家里长辈的?还是爱人的?”
听到这个问题,罗啸春又有些犯难了,踌躇片刻,他答道:“朋友女朋友的。”
“那她多少岁呢?是学生,还是白领?”
“公司白领,今年28。”
“哦那既然这样,她是您的女友,28岁白领,气质也应该是相对轻熟的,建议您还是送香水吧。”
“嗯,这个建议不错。”罗啸春笑了笑。
导购员点点头,从柜台里拿出各种各样的样品,给罗啸春介绍着。
罗啸春耳朵在听着,他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再次遇见兰芳菲的那个雨后,以及那天晚上两个人喝醉之后赤身相拥的时候了。那两次下来,两个人都没发生什么,但是兰芳菲身体上的味道却烙在了罗啸春的脑海中。女生的身体如果没有任何疾病,大都是有体香的,一部分的身上是一种透着麝香的味道,另一部分的身上,会有一种龙虾汤的气味,跟香水的芬芳配合起来相得益彰;而兰芳菲又似乎不同,她的身上,竟会有一种透着肉体的丁香气息,外加上糕点里面点缀的盐渍樱花的味道,罗啸春分不清那些是她天然自带的味道,哪些是经过沐浴露洗发液加持过后的效果——想到这,罗啸春不由得笑了起来,因为这种形容听起来似乎很玛丽苏,没嗅到过的人自然会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先生,您看看,您想选哪一种。”
罗啸春回过了神,又对着导购员说道:“看起来都很好啊,但是我不清楚她用的是什么香水,这个怎么送。”
那导购员看着罗啸春,不由得笑了:“先生,我猜,您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但您也很少送女人东西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嗯,实话跟您说,您一身名牌,体现了您的收入,而且您给自己的外形整理的干净整洁,而且干练,是女人都多少会对您动心的。”说到这,导购员的脸也不由得红了一下,但她继续说道:“不过从刚才您围着我们这个专柜看了半天,却没有一个选择,我就已经发现了。恕我直言,您确实有点不解风情。”
“对啊我确实不会讨女人欢心,所以我之前的感情都是无疾而终。”罗啸春无奈地说道。
“不,您是不会讨好自己。”
“这话怎么说?”
“会讨好自己的男人,才会留住女人;而男人,是通过留住女人来讨好自己的。”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听着很对,但是给我有点绕晕了。”罗啸春会心笑了起来。
“那这么说吧,您现在闭上眼睛想想,仔细思量一下希望每天在你的女友身上,嗅到什么样的味道呢?”
这个问题不难,因为在离开高中以后,罗啸春无数次在梦里都见到过兰芳菲,在梦里,她的身上、发梢、都散发着让罗啸春难以忘怀的气息,哪怕那只是梦中的幻觉。罗啸春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有没有花香和果香结合的那种,要稍微淡一点的,而且最好有茉莉和檀香味道的。”
“那就这款04年款‘白毒冰火’最合适不过了:前调有茉莉和佛手柑的味道,还夹杂着一点西西里柑橘的气息,清新淡雅,中调是橙花与水调栀子花,给味道里增添了一点轻快、活跃、调皮的意境,后味是檀香和麝香,也使得整体味道散发过后给人一种安定的氛围,能让人觉得动静结合,开朗与沉稳相得益彰。”
罗啸春点了点头,看来这东西不仅符合自己的想想,而且也跟兰芳菲的性格十分契合:“好的,就它了。”
于是,罗啸春带着这份礼物上了车,一路上想了一套说辞。在反复确定这些话里面严丝合缝,不会有一点能让兰芳菲拒绝自己的破绽之后,他便信心慢慢地拿了钥匙,打开了门。
“我回来了。”
罗啸春一打开门,便看见兰芳菲正对着自己,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而他再一侧目,竟发现刘沁正坐在兰芳菲旁边,正握着兰芳菲的手聊着天。
“妈,您怎么来了?”对于刘沁的到来,罗啸春多少有点惊讶。
“不欢迎我啊?不欢迎我我就走。”刘沁看着罗啸春,微微板起脸来。
“阿姨,您别啊。再坐一会儿吧。”兰芳菲听着刘沁的话,还真以为刘沁生气了,马上拽了拽刘沁的手,又侧目看了看罗啸春,“他还敢赶您走啊?”
“没说不欢迎啊我也不可能赶谁走。只是,唉您说您,来了也不事先打个招呼。”罗啸春想了想,先把皮鞋脱了,然后进了自己房间,把背包放下,又袜子脱了,抱着一堆准备换上的衣服走进了自己卧室里的洗手间。
“倒是给你俩胆子,敢撵我走?哼,臭小子,”刘沁回头看着儿子的房间笑了笑,又对着兰芳菲说道:“没事,姑娘,他打小我就这么逗他。”
兰芳菲看了看罗啸春,又看了看刘沁,跟着笑了笑。
罗啸春短暂地冲了个凉,擦干了身子,换上了一套休闲衬衫、软布料布雷泽和牛仔裤,打开了卧室门。刘沁再一回头,便看见罗啸春的背包旁边摆着的那个d牌包装袋,便对着洗手间里的罗啸春问道:“我说你啊,臭小子,你这包装袋里拎着的是什么啊?准备送给外边哪个小丫头片子的啊?”
兰芳菲一听,也很好奇地往罗啸春的卧室里看去。罗啸春本来是准备进家门以后,准备找机会把香水兰芳菲的,一见刘沁在客厅里坐着,他便想着晚些时间再说;现在倒是被刘沁发现了,也不好再藏着掖着。“什么‘外面的哪个小丫头片子’,”罗啸春拿过了那个包装袋,走到了兰芳菲面前,把包装袋递给了她,又转而对着刘沁说道:“喏,您看,就是给这个‘小丫头片子’的。小菲,希望你收下。”
兰芳菲被弄得又气又笑,“喂,你管谁叫‘小丫头片子’啊?也不会好好说话。”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包装袋,从里面拿出了香水,又打开了外面的包装盒,把香水瓶子放在手里,不住地端详着:“purepoison!100ml你买这么多的干什么,我也用不完。”
刘沁看着兰芳菲把玩着香水瓶身爱不释手的样子,也欣慰地笑了:“姑娘,咱们春风从小就没那脑子,心眼实惠,还不太会说话。别嫌弃他。”
兰芳菲看着刘沁,嘴角的笑意算是怎么都忍不住了:“阿姨,我没嫌弃他。他高中时候就这样。我早就习惯了,嘻嘻。”“不过他对你还是有心的啊,你看看,虽然我这臭儿子嘴上笨、心眼实,但是这不还是给你买了个礼物哄你高兴么?”刘沁说道。“哎呀,阿姨,您还不知道吧?啸春可比您想的厉害多了,他啊,可招女人喜欢了,成天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想往他身上扑呢?”兰芳菲一边看着罗啸春,一边酸溜溜地说道。
“彼此彼此,不也有很多男生追你么。”罗啸春坐在刘沁旁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这句话罗啸春本身是有点想开玩笑的意思,可他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兰芳菲就解读成了一种埋怨,再加上之前两个人醉酒的那个晚上,兰芳菲跟罗啸春把自己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在此之后,罗啸春也一直在疏远自己,因此听到罗啸春这句话,兰芳菲的脸瞬间通红。她默默地把香水瓶放在了茶几上,低头不语。
刘沁见状,微皱着眉头,猛地推了一下罗啸春的膝盖:“有你这么聊天的么?倒是怪你讨不到老婆,连话都不会说”
“我”罗啸春看了看刘沁,又看了看兰芳菲。
“坐过去,快给人家姑娘赔礼道歉。”刘沁把话说出口,也给罗啸春递了个眼神。
罗啸春想了想,坐到了兰芳菲身边,伸出双手搂住了她的肩膀:“我说错话了。我不是嘴笨么,别在意。”
这么一搂,兰芳菲倒是有点不自在了,她刚想挣开罗啸春的手,但是碍于刘沁在这,因此只能承受着。“哎呀没事,我也是逗你玩呢。”
“好吧。”罗啸春转过头,便对刘沁问道:“话说回来,您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我之前不是让你带着小菲回家吃饭么?这不眼看着明天就是中秋节了?结果你说你,一点都不积极;再者,我和你爸爸想着,你们俩都是在外企的白领,都挺累的,趁着中秋放假让你们俩好好休息一天,所以就准备今天让你们俩回家吃饭。我这不就过来了么?”刘沁有点生气地看着罗啸春,“结果我一过来,一问小菲,人姑娘说之前这事儿你连提都没跟人提!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多好的姑娘,你嫌弃人家?”
“不是哎,等会儿?”罗啸春看了看兰芳菲,“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吧?”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兰芳菲依旧低着头,微微努着嘴。
“就那天在电梯里,我跟你说的”
“呵呵,我不记得了。”
罗啸春一脸无辜地看着刘沁,“您看看,这不是我的问题吧?我告诉她了,她自己没记住”
“我不管!我没记住就算你没告诉我。”兰芳菲抬起头,瞪了一眼罗啸春。
“这个事情我支持啊,以后只要是有这种事情,人家姑娘没记住,也算是你没把消息通知到位。”刘沁说完,笑了笑。
罗啸春叹了口气,哭笑不得,“好好好也不知道您二位下午都聊了什么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我是您儿子还是她是您女儿。”
“哼,还真别说,见了阿姨我还真是觉得亲切,以前高中时候见过面,我就又亲切的感觉。”兰芳菲看着刘沁,微笑着说道。
“嗯,我看行。”刘沁也悠闲地说道,“老早以前我跟春风他爸就商量着想要个女儿,结果生出来个臭小子。芳菲,你父母不是在南方么?你记着,在盛兴城我就是你的妈妈,受了什么委屈、心里有什么事情,都跟我说;尤其是这小子,让你受气了、欺负你了,你就直接告诉我,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他。”
“嘿嘿,好的,谢谢阿姨,就这么定了。”刘沁的一席话,倒是给兰芳菲逗笑了。
“哎呀,看来以后我的日子可不好过了”罗啸春苦笑着,转而问道:“那晚上干脆出去吃饭吧,也别折腾了。我爸呢?他要是在学校里的话,我就开车过去接他。”
“什么接他啊?你爸爸现在在家忙活饭菜呢,老早我就已经预备出来一些了。”刘沁埋怨道,“瞧你在国外这几年待的,过节就是要回家吃饭,在外面找地方,就是再高档的酒店,那也不能叫过节,那是糊弄事儿!时候也不早了,准备出发。”
兰芳菲站了起身,对刘沁说道:“阿姨,那您稍微等一下。我去收拾收拾,然后咱们就走。”
“好的,去收拾吧,不着急孩子。”
接着兰芳菲就上了楼,也抱着一堆准备换上的衣服进了二楼的卫生间。
“嗯,弄得不错。”刘沁抱着膝盖,看着罗啸春这套房子里的装潢,“还挺像样的。”
“确实。有挺多东西都是夏至帮我张罗的。”罗啸春说道。
“要我说啊,你弟弟夏至比你这个当哥哥的能干多了。”刘沁说道,“我听你二婶说,他前几天也领他对象去见你二叔二婶了。听说长得挺漂亮的,还是个rb小姑娘。”
“rb小姑娘?”罗啸春笑了笑,“也挺好的,之前夏至一直单着,心里还是他高中时候那个,根本装不下别人,我看他都觉得心疼。”
“你心里之前不也装着人家兰芳菲么?”刘沁说完,看着罗啸春。
“您怎么知哦,对,秋忆那小破嘴吧告诉你的。”
“其实在她告诉我之前,我早就知道了,”刘沁说,“你虽然人出国了,但是你不还是有一堆东西留在家里了么?你之前有过一个上锁的密码日记本对吧。”
“您看过了?您不知道密码,咋打开的?”
“那个东西还需要密码?那种锁看着结实,实际上把钳在本皮儿上的铁齿儿扳开,整个锁就都卸下来了。”刘沁叹了口气说道,“那时候,你出国之前不一直跟你爸爸吵得厉害么,一点都不打一次电话回来。有一天我收拾你屋子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个日记本,然后我就发现了你写的东西。包括你高中时候的各种想法,包括你曾经想过当作家,这些事,我都知道了。”
“呵呵,哎呀,看来那句话说的对,”罗啸春勉强笑了笑,“没有能在父母面前藏得住事儿的子女,除非是父母不想去管。”
“还不止。”刘沁看着罗啸春说道,“实际上,你和这姑娘,你俩还不是情侣吧?”
“这这您怎么知道的?”
“哼,我还没老到得老年痴呆的地步呢。你跟人姑娘住一起,却分开俩房间,还楼上楼下的,这算什么?现在的小青年谈恋爱,但凡住在一起的,哪有像你俩这样的?而且你们这屋子里的摆设,完全是公共宿舍的感觉,根本不像是在谈恋爱处对象。而且别的姑娘去见男朋友的妈妈或者未来婆婆,要么就是一副要干架的态度,要么就是满脸期待;这姑娘见了我,虽然也是小心翼翼的,但是脸上大部分时候更多是一种无奈和失落。”刘沁说完,看了看罗啸春,马上问道:“你跟我说说,你对人姑娘到底是什么想法?你不是之前一直挺喜欢人家么?”
面对这么个问题,罗啸春真的哑口无言。其实他也在不断地问自己,到底为什么。
看着罗啸春不说话,刘沁便追问了一句:“该不会是你又遇上了哪个小丫头,然后你喜新厌旧了吧?”
罗啸春想了想,不住地摇了摇头。
“那么就是,你嫌弃人家姑娘的过去。”
“我说老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妈妈我是干什么的?望闻问切,专门观察人身上那里出问题、专门给人开刀的。”刘沁说完,也不禁笑了出来,“这姑娘刚开始可能还真有点被我吓到了,我就几句话,她就把她的事情大致都跟我说了。”
“”听着刘沁这么说,罗啸春心里知道,这段时间其实是兰芳菲内心最脆弱的时候,前一段时间刚被小男生甩,她自己的工作又不能停下来,而这段时间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冷淡,罗啸春自己也要负一部分责任。罗啸春摸了摸下巴,对刘沁问道:“那您怎么看呢?”
“我怎么看?你管我怎么看呢?以后跟不跟她在一起,你们合不合适,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怎么看有关系么?我没办法跟你们过一辈子,我早晚会死,早晚会离开这个世界。你就算是因为你妈妈的几句话,跟她在一起或者分开,等我跟你永别之后,你再后悔,是不是到时候就要把所有罪名都归加到我头上啊?我怎么看的,我才不告诉你,我可不上这个当!况且你都快三十了,自己还没个主意?三十岁的妈宝男,传出去都被人笑话。”
“ohmyholyjesus!真是不怕老妈看得严,就怕老妈会上网,您这词汇用的,我这中英文夹杂的思维都跟不上。”罗啸春叹道,“服了您了,您可是见过的最厉害的妈妈。”
“那是,我这个当妈的要是不厉害,怎么教出来这么优秀的你呢?”刘沁说着,把后背靠在了沙发靠背上,得意地笑了笑。
罗啸春无语,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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